《小家伙！小家伙！》东风向南

14、14

　　穿过幽暗狭长的隧道，便是迷雾，漫天的迷雾。有一个男孩子躺在那里，脸上还有红晕，身体还有温热的生命，就静静的躺在那里……
　　“姜晟民……哥哥？”
　　简子豪走进迷雾里面，他轻声呼唤却没有任何反应，姜晟民就象是睡着了一样。一个成年男人走了过来，衣冠楚楚，不禁让人感叹他的魅力是如此让人荡气回肠，简子豪认得他，一个拥有无数头衔的，无数丰功伟绩的企业家，慈善家，教育家。那人越来越走进，那个男人的微笑变得邪恶，眼神如野狼贪婪，从他的胸口处蠕动出无数肮脏的蛆虫，伴着黄色的脓疮，栖居在他的皮囊之上，他正用他触目惊心的狼抓接近姜晟民，将姜晟民抱到怀里。
　　“不！”
　　他撕吼着拼尽全部力气想要跑过去，可那个距离漫长而遥远，简子豪莫名感觉一阵绝望，他看着姜晟民被令人发指的蛆虫吞噬，看着那狰狞的面孔冲着他微笑，“孩子，你和我一样……”
　　“不！”
　　“不！我绝对跟你不一样！”
　　任凭简子豪如何挣扎，他看见曾经的死在他眼前的女孩，一蹦一蹦向他走来，如同僵尸一般，迷雾里传来悠悠的声音,“你看见了……你看见了却没有救我……”
　　“不！”
　　“不！我没看见！我不认识你！”
　　“不！”
　　“……简子豪？简子豪？你怎么了？”
　　简子豪从噩梦中惊醒！汗水渗透了他的睡衣，他睁绝望的眼睛，眼神中没有焦距，一瞬间没有恢复意识一样。
　　“做噩梦了吗？”黑夜中姜晟民拨动着小家伙的刘海，没成想小家伙满头大汗，“怎么了？这么多汗？”
　　“哥哥！哥哥！”简子豪恢复意识后着急的呼唤着，双手紧紧抓着姜晟民的手。
　　“怎么了？做噩梦了？”姜晟民带着轻笑的语气反问小家伙，即使在黑暗的夜里也能感受到姜晟民微微翘起的嘴角，虽然像是被嘲笑了却让简子豪如此温暖。
　　“哥哥……你在我身边吧？！”这句也听不出是在疑问还是在肯定。
　　“当然了……我就在这……这么多天我们不都是在一起的吗？”姜晟民把被子整个掀开，一股凉意汹涌而至，让人不禁打了个冷战，可正是这种恰到好处的寒冷让人的意识变得清晰起来。“你流太多的汗了，我带你去擦一擦，不然会很难受的！”
　　听到肯定答复的简子豪明显安定了许多，“哥！你以前也作过噩梦吗？”
　　“嗯~~人成长期间都会做梦的！我当然也做过了！”姜晟民一边用发着热气的毛巾擦拭简子豪的身体。

　　“那你做的是怎样的噩梦？”
　　“噩梦？到是也说不上，就只是不太舒服的罢了。”
　　“梦里……会有僵尸吗？”
　　“僵尸没有！在我的梦里面很少有人出现，就事经常梦见自己在不知道的地方，有的时候是在荒凉的森林里，有的时候是在阴森森的不知道哪里的城市，有的时候身处地下铁，然后我一直在跑，像是在寻找什么？”
　　“寻找什么？”简子豪全身清爽之后，惊喜从柜子里发现一件比姜晟民现在小几号碧蓝色的睡衣套在身上。
　　“对啊！我也想问阿！反正醒来后的二天都特别的累，感觉真的像是跑了一整晚似的，那种感觉很真实，醒来的瞬间像是刚刚做过运动一样身心舒畅呢！所以就没太在意过，听你这么一问我也在想我到底在寻找什么呢？”姜晟民一手摩擦着下巴做思考的样子。
　　“有病……”简子豪不冷不热地瞥了姜晟民一句，然后低头看着身上的睡衣正合适，很满意的点点头。
　　“唉？你个小家伙！是你非要问……再说了梦不都是那样的吗？”
　　姜晟民看着简子豪任意翻箱倒柜，显然姜晟民家近几日被小家伙来了个大扫荡，自己从小的衣服全部被翻出去当成了小家伙的胜利品。
　　“……”好像裤子有点旧了……
　　“那你做的是什么梦？”
　　“……”袖口还是蕾丝的？这不是女孩子衣服嘛，噗嗤……
　　“干吗？你要是嫌弃你就别穿！”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害羞的原因，姜晟民满脸通红。
　　“我都说给你听了！真没趣！”说着姜晟民拿起盛有意大利红茶的茶杯，将暖暖的红茶送进胃里。
　　“我梦见了你……”简子豪悠悠的说道。
　　噗嗤……姜晟民的一口热茶喷出，呈放射性喷到鹅绒的地毯上。
　　“你……你没事梦见我干吗？”
　　“不行吗？”简子豪缓缓向姜晟民走过来。
　　“那你……都梦见我什么了？”
　　不是姜晟民夸张，近几天小家伙有事没事半夜就亲姜晟民两口，虽然是小学三四年级，可自己怎么说也是已经发育完全的初中生了阿！更可恶的小家伙长的真是没话说得英俊，而且……每次就轻轻的在嘴上，脸上亲一口，痒痒的，酥酥的，他也不是小女生干嘛那么喜欢亲亲，阿……要疯了。
　　“你……你……你有话好好说”
　　简子豪看着不知如何是好的姜晟民简直可爱，叫人心里痒痒的。
　　“哥哥……你干嘛……那么怕我……？”简子豪笑着，眼睛里埋着鬼魅。

　　“你……你……别过来……”
　　“啊……”
　　“？”
　　“我想静一静。”
　　小家伙这次到没有捉弄姜晟民，只是乖乖依偎在姜晟民的怀里，微微皱着眉头，安安静静的闭着眼睛，睫毛颤动着又微微的湿润，想必刚刚偷偷流眼泪了？姜晟民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穿着自己小时候穿过的碧蓝色的睡衣，那么单薄，那么可怜，记忆里模糊的影子，是不是自己也曾如此，有眼泪自己流，不需要找人安慰了，有忧烦也不需要找人倾诉了。因为有一些委屈和苦楚是说不出来的。
　　“小家伙！你成长了呐！”姜晟民用脸轻轻摩擦小家伙柔软的头发。
　　“是啊……我一定会快快长大的！”简子豪坚定的说道。
　　“哈哈！那可不行！我们都在自然界里就离不开自然规则，这种东西不是你能控制的，无论如何都是会是我先找工作！我先步入社会的！”
　　“不！你太天真，不适合出社会，你就找一个安静点儿的工作就行了。”简子豪闭眼说道。
　　“我为什么非要被你讲这句话！”这句话常常被昊宇说得耳根子长茧子了，但是从简子豪嘴里不想听到。
　　“那你要被谁讲才愿意？昊宇吗？”简子豪抬头望向姜晟民，那尖锐的眼神像是要刺穿姜晟民。
　　“昊宇又怎么惹你了？”难道我干才发出声音了吗？姜晟民想。
　　“那家伙总是爱多管闲事！你有我就够了！”
　　“哈~~”昊宇说中了？小家伙聪明远在我之上，总有一天我想什么小家伙都会知道……“昊宇是个乌鸦嘴！他诅咒的一般都成真！”
　　“什么成真？”
　　“没事……呵呵呵……”
　　“又犯傻！”简子豪看着表情丰富的姜晟民非常可爱，抱着姜晟民的胳膊轻轻在姜晟民的脸颊亲了一口。
　　“哥哥……你还记得我第一次住你家，你给我讲的故事吗？”
　　“琥珀恋人？”
　　“你说他们傻不傻？明明就是微不足道的小蜻蜓，竟然以为自己是大龙？被一动不能动的大树的一小滴眼泪给困死了，你说他们傻不傻？”
　　“嗯……蜻蜓是非常轻，非常的小，但是他们又自由又快乐，他们之间存在一种叫做爱的东西，那个奇妙的爱竟然把呆板的大树都给感动了！虽然按照结果来说他们最后被困死在了大树的眼泪里，但是时间拉长千万年之后，那也有可能是大树对他们的成全！因为来生他们用琥珀寻找到了彼此，比起千万年前的大型恐龙，他们是微小到不值一提的存在，但只有他们的故事流传下来，陆续不断地感动了像大树一样的很多的人！我觉得他们非常强大！”

　　“那也改变不了他们是弱者，他们是失败者的事实……”

　　姜晟民虽然没听懂，但是简子豪另有所指，也许每个生物来到世界上本来应该是平等的，如今似乎人们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那就是那句仿佛是刻在恒古不变的宇宙中尘沙上的一句话；“人人生来平等”，但现实的讽刺意义就在于此，他不断地，隐约的告诉我们；“人人生来不平等”。
　　任何强者向弱者所表示的一点点恩惠，都被无限放大了，以至于可以变成为强者罪行辩护的证词。一群笨蛋以为头衔越多就越崇高，一群瞎眼的羊围着道貌岸然的野兽！强者知道生存法则，他们通晓游戏程序，随便开一个挂就能榜上有名，可怜了人们揣怀希望，却一次又一次的将这种希望化为乌有。
　　没错！我就是强者的继承人，我是精英我将支配我的羊群，可是哪里不对，总有哪里不对，没错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如果我更强大，比爸爸强大我就可以改变爸爸，如果我更强大！如果我是总理的儿子……我……

　　“小家伙！你觉得能改变世界的是力量还是真爱？”

　　姜晟民的话像是刺激到了简子豪灵魂深处的那颗沉睡的种子，爱？爱是什么？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爱到底是什么，长什么样子？有什么作用？如果是权力，如果是金钱，那简子豪见识过，权力能换来名望，金钱能买来尊重……
　　爱？能换来什么？

　　“小家伙！我爱你！真心爱！就像我的心脏！你发愁我的心脏也会痛。”姜晟民把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咚！眼泪……？为什么会有眼泪……？
　　从来没有人这样跟我说过这样的一句话……
　　为什么只是一句话听着这么温暖？为什么会这么开心？
　　从来没有奢望过也没有幻想过这种东西……
　　爱……好陌生，却又那么熟悉……为什么？
　　像是饥渴的撒哈拉沙漠下起了润雨，一股不能名状的暖流涌进自己的身体……
　　冰封的寂寞国度开启大门迎接万兽百鸟。
　　这就是幸福？

　　姜晟民哥哥……我想跟在一起……时时刻刻都呆在一起……你留在我身边吧……你好奇特……你是我见过最奇特的人……只要有你在……

　　那一夜只传来小孩默默的哭声别的一无所有……
　　哥哥，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就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