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鸭鸭w

40、040 白帝之城③ 这应该

　　这应该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孩。也是，一般人家的小孩也不会来这里。

　　“小鬼，你妈呢？”

　　那孩子瞪着我，因为我在他的上面，所以他看我的样子像极了在翻白眼：“我没有妈妈，但我有姐姐。我找不到她了。”

　　“你姐姐是谁？”

　　“她叫苏芊。”

　　“苏芊？”

　　“是的。你认识她吗？”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那孩子惊喜起来，向前跑了几步差点摔倒：“真的？姐姐在哪？”

　　“我也在找她。不过，你先让一下。”下面的瓦砾堆看起来挺高的，我可以直接跳下去。嗯，希望不会有事。

　　“小心！”我提醒道，那孩子也看出我想做什么了，向旁边避了避。

　　我成功的跳了下来，美中不足的是我的膝盖磕到了碎石块，幸亏冬天穿得厚所以没有大碍。我站在瓦砾堆上，打开手电，看到瓦砾堆下，伸出了一只手，有人被埋在了瓦砾下。我搬开那块比较小的石头，看到这个人穿着黑西装，领口有红色的花纹。这个花纹，跟麦火带着的那堆人身上的一模一样。我皱了皱眉，隐约看到这个人的胸口起起伏伏，他恶毒的眼睛正盯着我。我不想杀人，我这样告诉自己。

　　“他还活着！”那孩子惊讶道。

　　这孩子真烦人。我这么想着，便把洒落的几块大石块重新放在了他的身上和旁边。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有。

　　这时，我又听见远处女人在哭号。在这狭窄而且脚下还埋着尸体的地方，女人的哭声尤为瘆人。只是更令我惊讶的是，哭号的声音不是在上面而是在下面。我翻过瓦砾堆仔细去听，发现没错。就在我正前方幽暗的甬道深处。

　　“这里是什么鬼地方啊……喂，小鬼，你这到这里是哪吗？”

　　我这么说着，看到那孩子也爬过瓦砾堆站在了我的旁边。他拍打了一下衣服，看起来很不高兴：“别叫我小鬼，我有名字的。叫苏礼，苏礼！”

　　“好好好，苏礼。那你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你是问这里是哪吗？我也不知道。那些人在追我，”他指了指埋在瓦砾堆下的尸体，“然后我就用从姐姐那里拿来的炸弹把他们全压在石头低下了。”

　　“那些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姐姐说是□□。嗯……什么是□□啊？”

　　“喂，你姐姐没有告诉你吗？那些跟你姐姐交易的人就是□□。”

　　“他们是坏人！”

　　“对……”不坏也不会跟你姐姐交易，小……苏礼。

　　“对了，我都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你了，大哥哥呢？”

　　“我叫路彧铭。还有，能不能告诉我，他们为什么追你？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偷了他们的东西，他们追我。我看到路边有个奇怪的洞我就钻进去了。那个洞有台阶一直通到下面。”

　　“你偷了什么东西。”

　　“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我笑了，“你把东西戴在了身上吧？就不怕我抢？”

　　“不怕。”

　　“嗯？为什么不怕？”

　　“我刚才才想起来，我在姐姐的桌子上见过你的照片。姐姐说你是朋友。”

　　“既然是朋友，那为什么不给我看？”

　　“姐姐说不能给别人看。”

　　“小孩子要懂得变通。”

　　“姐姐说不可以！”

　　我叹了口气，这个三句话离不开姐姐的小鬼实在难解决：“好好好，等我们出去，说不定就知道了。这小子……”

　　我根本无法想象这个处于防空洞下方的地下空间到底有多大，但是这里的照明明显要比上面要昏暗很多。墙壁光洁，不像上面的一看就有几十年的历史。

　　走在这里，我不禁想，这里的建造者是谁？有什么意图？我想着，就看到了前方的铁栏门。

　　这像极了电视剧中被官兵把守着的大牢的大门。门虚掩着，一把被锯开的大锁扔在一边。这个打牢处在一个拐角处，，另一条通道呈直角通向远方。如果这个地图没有错的话，那条通道应该是向北的。我和苏礼一进去，那孩子顿时就“哇哦”的感叹了一声：“好厉害。唉，看那里面，人坐在里面相当惨吧！”

　　苏礼趴在其中一个牢门上，看起来很兴奋。我走过去一看，里面固然很黑但是铁链和老虎凳看得分外清楚，我几乎可以想象旁边都是些什么东西。

　　“唉，路！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我看了那小子一眼：“如果你打得开锁的话。”

　　苏礼顿时泄了气，腮帮子像河豚一样鼓了起来。“路，这个地方呢为什么会有牢房啊？”

　　“不知道。”我这么说着，往两边看。这里中间是过道，两边是牢房。就是普通关押犯人的地方。隔着牢门可以看见里面的地上铺着稻草，砖头砌起的床，我还在其中一件牢房里看到一面墙上有着大片喷射状的血迹，血液早已凝固变黑了，但依然可以想象当时的惨烈。苏礼的淡定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我问他：“你在这里不怕吗？”

　　他摇摇头：“怎么会怕。又不是没见过。姐姐那时候也流了很多血我都没有害怕过。”

　　我愣了愣，笑了：“真厉害啊。”

　　不知道这个地牢有多大，前方一片漆黑像是看不到尽头。只能听到远处有女人的呜咽声，其他什么都听不见。

　　苏礼在一旁小小声的说：“路，好像从刚才起就听见有女人在哭唉。会不会有女鬼在这里。”

　　“我记得你姐姐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吧。”

　　“话是这么说……我们这是去哪？”

　　我打开手电一头扎进黑暗里，我的前方是哭声，后方是苏礼叫愤怒的大喊。我们最后在尽头停了下来，幸好有手电，否则我可能会一头撞到墙上。苏力倒是撞到了我的背上，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急还是我的后背太硬，那孩子抱着头半天没缓过进来。

　　我拿着手电照向尽头我右手边的牢房，我还没看清什么就听见里面女人恐惧到极点的哀嚎。

　　“里面有人。”苏礼惊叹道，他上去推门，可是门锁着。我仔细一看，锁竟然是从里面锁的。

　　“你们是谁！”

　　我对这个女人本来就没有好感，被她这么一说心里更烦。“我们是来救你的，请把门打开。”

　　“我不认识你们！我要等我的女儿！她会来救我！”

　　“我就是你女儿叫来救你的。”

　　沉默了好久，我听到吧嗒吧嗒的走路声。穿着长裙披头散发的女人走过来。接着手电光看去，女人面色发青，眼里布满血丝，活像贞子。她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我，问：“你是我那个女儿叫来的？”

　　我看着她，笑了笑说：“当然是岚。”

　　女人顿时眼睛一亮，“是不是习惯穿白衣服，扎马尾，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喜欢吃巧克力？”

　　我心里一动，她说的可能是真正的岚吧。知道我在观察岚的时候，岚确实喜欢白衣服，也扎着马尾，但性格不是内向而是沉稳，不喜欢巧克力，只喜欢茶。即使这样，我还是点点头。

　　“那这个孩子是谁？”她看向苏礼。

　　我想了想：“岚一个好朋友的弟弟。”

　　女人瞪向了我：“岚岚的朋友没有弟弟。”

　　我嘴角抽了抽，苏礼看起来不高兴了：“我姐姐是苏芊，我是姐姐领养的。”说到领养这几个字的时候，这孩子差不多快哭了。

　　刘萍一愣，像是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一般抱歉的低下了头安慰那孩子：“抱歉抱歉，是阿姨没想到。原来是小芊的弟弟啊……”说着又看向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路彧铭。”

　　“小路啊。”她说着，拿出钥匙从里面开了锁走出来。我们四目相对，刘萍显得有些尴尬，她理了理一团杂草一样的头发，抚了抚裙子的褶皱，腼腆的笑了：“没有想到岚岚会有我这样的母亲吧，这么多年，真是给他添了不少麻烦。”说着便带上了哭腔。

　　我真怕她哭出来，随即拉上人就走。

　　跟第一次见时的那个泼妇样不同，此时的刘萍如果忽略掉这身脏兮兮的衣裙，再洗把脸整理一下头发的话，打眼一看根本就是活脱脱的贵妇人，甚至不比我的母亲差。但细看就不好了，脸上沟壑纵横，眼眶深深地凹下去，布满血丝的眼球就这样突出来。再仔细观察，会发现，她的双手紧紧地抓住对侧的胳膊，不可抑制的颤抖，由于用力过大，骨关节都突了出来。

　　是激动还是害怕？

　　如果是前者，她在激动什么，是因为很快就要见到女儿了吗？

　　如果是后者，她又在害怕什么，这里有什么东西让她感到害怕的吗？

　　我环视四周，除了黑就是黑，连个鬼影都没有。

　　我怀疑刘萍只是又犯病了而已，我让苏礼拉着她的手，有可爱的小男孩陪着，她会安心不少。

　　“苏礼，你还记得回去的路吗？”我回头问道。

　　“记得，交给我吧！”

　　“那就拜托你了。”

　　“嗯！……唉。路！你看那边！那扇门怎么开着？”

　　苏礼既然这么说我便朝他所知的地方看去，果不其然，有个牢房门开着。怎么回事？怎么刚才没看到？

　　“唔……呃呃……”

　　我疑惑的转过头，发现刘萍瞪大的双眼，面部肌肉扭曲着，身体抖得像筛糠。苏礼急得大叫：“阿……阿姨？你没事吧！”

　　看她这样，我更要进去看看了。这么想着，拔腿就要走，就听见刘萍急促的大喊：“不要进去！不可以！”

　　我笑了笑：“没事的。苏礼，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