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034 时间之外 安定是 ...

  •   安定是个好东西。当我将针梗刺入他肌肉组中的时候,我感觉她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她的脖子像是生锈的机械僵硬的转过来,憎恨的盯着我,几秒之后,像化成了水一样坠了下去。她挂在我的臂弯里,这个姿势看起来其实挺可笑的,但我的心里却堵的发疼。我无心去管掉在地上的刀和刀鞘,先把安拦腰抱起放在了病床上。

      我抱着她,感觉自己都被一团寒气包围了,估计将她放在火上烤都无法是她融化。我没有时间去准备,注射的□□剂量可能有点大,希望不会出现糟糕的不良反应。我给她盖被子的时候,背后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帮大忙了,孩子。”

      我转过头看到宋牧之正对我慈祥的笑着,这才想起我似乎把这群人无视了。

      我笑了笑,“帮了忙的人不光我一个。”说着,我看向门口。

      苏芊走了进来,穿着她的那件极度不合身的,陈旧的男式风衣。这件长及脚踝的风衣被她穿在身上总有种别样的风味,像是将历史披在了身上。她站定,环视了一周,最后视线定在了宋勋的身上,抿着嘴笑了,说,“你没有事吧?”

      后者不明所以的皱起了眉,“没有,你是谁?”

      “ 一个与你颇有渊源的路人。”苏芊笑的越意味深长就越让人摸不着头脑,宋勋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我没想到你能来。”宋牧之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愉快,“诸位,我们在这里不好,去隔壁吧。肖辉,你要留在这吗?”

      我看向不知道什么之后来到了病床边的男人,他盯着安的眼神让我觉得极度不舒服。他也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坐在床边。“我在这里。陆先生,你不觉得你应该好好跟你弟弟谈一谈嘛?”

      我看向站在墙角阴影处的向前,咬了咬牙,这小子越来越碍眼了。

      “陆向前!”我压着火气说道

      那小子颇有些不自在的抿了抿嘴角,转身跟着其他人出去,边走边说:“别来找我,我会让宋爷把我关进一间空病房的。我也想好好冷静。”

      苏芊一行人离开,去了隔壁。这个病房里,只留我、肖辉还有昏迷中的安。安的皮肤惨白如纸,体温低的吓人,像极了一具女尸。

      肖辉坐在安的床边,猛地瞪向我:“她什么时候醒过来?”

      我想的脸色大概很不好,苏芊说过,。我心里惴惴不安,没有心思回答他的问题。

      肖辉却和我相反,他交叠着腿,双手相交放在膝盖上,面色红润,目光炯炯盯着昏迷中的安,像是在期待什么。

      我在等待。我想起宋牧之离开前看向安的犹豫的眼神,大概不止我们,所有人都在等待。
      我想起在赶来安定时接到的苏芊的电话。

      “安在安定医院,阻止她!”她当时这么说,“赶在她彻底失控前阻止她!用麻醉药!医院里到处都是!但要注意,万一……”

      “万一什么?”

      “……听着,安的人格不完整而且不稳定,强制切断思维可能会导致人格转换。”

      “人格转换?也就是说……”

      “岚可能会出现。啊,不……可能不光是岚……无所谓了。请你务必,去阻止她!”

      说真的,在得知安可能会被岚挤掉的时候,我犹豫了。从进入医院大门,到穿过走廊来到病房门口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纠结着。进针注药的时候,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直到安倒下了才开始害怕,如果安再也不回来了怎么办?

      我出了病房,看到苏芊坐在墙边的椅子上。她抬头对我想了笑,拍了拍旁边的座位,示意我坐下。

      “陆,彧铭。趣味高雅的,谈吐文雅的,有文采,有教养,彧,文也。”

      “是的。谢谢。”我会心的笑了,我自己都不知道“彧”的意思。从小到大,“彧”这个字也给我刷了不少存在感,不知道多少人将我的名字读成了陆或铭,闹了不少笑话。

      我发现,苏芊这个人总是在笑,眼睛总是笑眯眯的,她笑起来阳光灿烂,叫人讨厌不起来。她睫毛的长度让女人嫉妒的搅手帕,皮肤说是肤如凝脂也不过分,那张脸稚嫩但足够漂亮,五官精致而且素颜估计是不少男人梦寐以求的——如果她穿的别这么……沉闷的话。

      她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脖子上围着灰色围巾,厚重的男式风衣,将黑色的手套放在了大腿上,黑色裤子的裤腿塞进了皮靴里,长长的头发也遮住了大半边脸。但是她在笑,她笑着加上这样的打扮怎么看怎么阴郁。

      “别这么看着我。”她笑着说,“老应总是说我穿的像参加葬礼一样。呵呵。”

      “……”

      “脸色别这么难看啊。啊……你在担心安吗?也对。”她喃喃着,从口袋里拿出香烟,点上,看向我,“介意吗?如果打搅了的话,我就……”

      “没关系。”我摇摇头,伸出手,“我不在意,可不可以给我一根?”

      她抿着嘴笑了,边拿烟,边说:“可以啊,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喏。”

      是软中华。灰白的烟气氤氲了我的眼,尼古丁总会适宜的麻痹人的心。

      “一个人吸烟是自杀,让别人吸二手烟是谋杀,一群人吸烟……”

      “集体自杀?哈哈哈。”我笑得差点把香烟咬断,“我喜欢这个比喻,很喜欢。”

      为了防止无意的“谋杀”,我们去了一间空病房去吞云吐雾。我们吸得很快,真的像“吃烟”一样,一包软中华很快见底了。苏芊用食指拇指掐灭的香烟,又点了一根;我拼命地咳呕着,我并不经常抽烟,这次的往死里抽就是在玩命。

      苏芊的头靠着玻璃窗,也不知道在更谁说话:“我跟刘初岚是我的邻居和同班同学,是穿着秋衣秋裤在彼此家里的温室大棚里撒欢长大的孩子。小时候住平房的时候,她们家天井里有一颗很大的柿子树,每年秋天柿子管饱。哈哈哈。我们都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孩子,家庭背景永远赶不上你的一半,所以打掉牙只能往肚子里咽。”

      “出了什么事吗?”

      “很大的事。我和他的父亲在一个工地干活。她的父亲目睹了一场毒品交易遭到报复,甚至牵连到了我的父亲。”

      “跟,金爷和老鹰有关?”

      她看了我一眼,笑了,“你很敏感。对,确实是。所以我说我是被她坑到这里来的。”

      “所以,你对她有怨念吗?”

      “没有,我们都心照不宣。你也知道她曾被刘萍囚禁在阁楼上过吧?是我通知的宋牧之去的。当时他还带了一个军官,还有一群警察,费了好大劲才把她救出来。呵呵,但是她不领情。当时我很高兴,一个军官加云城□□教父加一群警察,总能剥掉刘萍监护人的帽子了吧?可是并没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她拿着一把水果刀抵在那个军官的喉咙上说:‘你敢动我妈妈你就死定了。’当时我都快气死了!我看她是成心想被打死。”苏芊弹掉已经很长了的烟灰,继续说,“当时她的两个人格已经可以独立活动了。我不知道那个那把水果刀抵在喉咙上的到底是谁,在提到将刘萍法办的时候她很激动,非常激动,跟要她命一样。最后都退了一步,将刘萍送到了安定医院,就是这里。后来她去了军部待了一段时间,从六岁到十二岁,六年。”

      “她在军部做什么?训练吗?”

      “不然你以为安那些格斗技能是怎么来的。她的训练强度堪比非洲某些童子军了,先天天赋加后期培养……那个军官叫张绍林,比宋牧之要小,他不赞成安高强度的训练,不过不赞成也没办法,安和岚对力量很执着,当然我也是。”

      “那你也跟她一起吗?”

      “……嗯。不过我就没法跟她比了,我的身体本身太弱了。”

      “她很疯狂吗?”

      “是的,训练起来完全不要命的那种。不要她自己的命,也要不要别人的命。尤其是安,她是不完整的,缺乏一个人应有的最基础的感情。在她看来,‘火车道上的好孩子和坏孩子’的问题是不可理喻的,她会还不犹豫的碾死那十个坏孩子,原因她会说:坏孩子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这也是宋勋想要杀掉她的原因:一个要接管祖母留下来的产业的人怎么可以这么冷血残酷?”

      苏芊将那节很短的香烟塞进嘴里狠狠的吸了一口,我看着那橘色的火光说:“其实我觉得安并非彻底没有感情。”

      “嗯?”

      “她的感情只是被冰冷的理智死死压制了罢了。”

      苏芊看向我的眼神又泛起了丝丝笑意:“希望是这样吧。哦,对了,还有一个故事,想听吗?”

      “什么?”

      “那是刘初岚讲给我的。在军部的一颗大树底下,时间之外的往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