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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33 好久不见 “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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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处于治疗后期的刘初岚已经在宋家有了一定的地位。她们掌握着宋家下属的几个帮派和场子,管理的方式是用纯粹的暴力,那些家伙很吃这一套。之后,就发生了那事——你也记得吧,413封桐绑架案。那些被警察围堵狗急跳墙的涉黑分子绑架了封桐一个商场的几十名人质。我和我的母亲都在那里,刘萍也正在其中。
“在和警察对峙的两个小时后,岚来了。她只是看上去比安有人情味实际上其实是半斤八两。她们蔑视除了自身和刘萍以外的所有事物。她来的唯一一个目的只是带走刘萍。这个时候头目曹远应已经穷途末路了,这个烧红了眼的傻逼做出了一个愚蠢至极的举动:他将枪口对准了刘萍。你听该清楚安和岚对刘萍几乎变态的感情和执念吧,我相信当她看到刘平脑袋上多了把枪杆的时候 他肯定很不得将曹远应剁碎了喂狗。可是当时已经没有时间了,曹远应要求要两辆卡车,并带走十名人质,其中就有我和母亲、岚和刘萍以及其他六个人”
“然后,关着十名人质的卡车在嵩山的沿山路段时发生了侧翻坠下悬崖。车上十三人,八人当场死亡,两名重伤,三名轻伤。这三名轻伤,不会是你、岚和刘萍吧。”我试探着问。
“是的 ,曹远应最大的错误是让刘初岚上车。她解下了背带裤的背带将刘萍固定在了车厢内,然后敲碎了驾驶室与车厢的玻璃,拿枪朝曹远应三人射击。三人死亡,车子失控。当时真的吓死了,天旋地转,我是被母亲护着才保住一命;刘萍因为有安全带所以基本毫发无伤;拦在最后时刻抱住了刘萍只受了轻伤。这是个大新闻,媒体却甚少关注,曹远应三人是被枪杀的只字未提。其实就算提了也没什么用,当时刘初岚还未满十四岁,不负法律责任,枪支的来源也可以说是从别人身上偷的。反正是小孩,随她说呗。”
“所以你想报复?”
“是的。我想如果她稍微提醒一下母亲也不会死的那么惨。”他笑的惨兮兮的,“不过……谁知道呢?说不定这就是命中注定的,注定大家都得死。谁知道呢?谁知道我是不是恨她还是恨自己的无能?明明都是孩子,我还比她年长,为什么她可以保护自己的母亲而我不行?”
这个曾经被金色的阳光所包围着的男孩,今天向我道出了这个沉浸多年的,阴郁的、懦窃的故事。每一个男孩都有一个英雄梦,但大部分的都在现实的大浪中覆灭了。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许是对自己的怨恨,或是对刘初岚的仇恨,他出走了。之所以说出走是因为他给我发了一条短信,仅一句:哥,我走了,别来找我。
写得像离家出走的小学生一样!
我抱着侥幸的念头驱车来到郊外的二层小楼前发现门上早已落了锁。最外面锈迹斑斑的防盗门上上了一把不比我拳头小的铁锁。所有的窗户都隔着厚厚的黑色窗帘,看不见里面。今天的天很阴,就更像是一张黑布从外面将这栋而成小楼包裹了起来。
我拦住了一个路过的村民,他告诉我这栋小楼卖给了一个姓宋的男子,其余的就不知道了。
这是向前出走的第六天。
父亲:“向前找到了吗?”
我第五次回答他:“没有。”
母亲坐在角落,正介于光和影之间,强烈的明暗反差让她的脸看起来有些扭曲。
下午,我怀着期待的心情接到了池云的电话——她总是对关于刘初岚的所有事物很上心。
“我没有找到你弟弟,但是找到了宋勋。他刚通过东云告诉的三一收费站,我先你一步过去。”
我像是看到了某种期望:“我随后就到。”
“好的。”
说起来还得感谢池云同母异父的弟弟,当他知道宋勋去了东寺,立刻获取了东寺至云港云城的所有通道的监控录像,进行地毯式的搜索。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东寺有四条高速通往云港,但只有一条直通云城市。我就守在东云高速和无名街交叉口处。
车流量并不多。从监控上看,宋勋开的是一辆有些陈旧的黑色奥迪,混在车流中非常的不显眼。
我不知道池云到哪了,按理说她应该比我先到才对,然而现在没看到任何踪影和收到任何电话。但我的手机却收到了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在焦急的等待中,那辆陈旧的奥迪出现了。意外的显眼,感觉就像是幽灵凭空出现一样,无声地行驶。我跟掉转车头,跟在了后面。我一直与他保持这一个安全距离,这个距离远到可能会是我跟丢。但随着跟踪的持续进行,这个顾虑渐渐的消失了。他没有进市区,而是一直在外环跑。前面,再往东就是宋康街了……安定精神病疗养院就在宋康街上。
我想起了那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瞬间了然了。我拨通了池云的电话。
她比我要着急:“你要去安定?”
“是的,”我说,“多谢了,池云,你不用来了,我知道怎么做。”
“……没有问题吗?”
“没问题。你也收到短信了?”
“嗯,是的。”池云沉默了一会,“我怀疑会出什么变故。”
“不会的。”我挂断了电话。前方,安定静谧的白色大楼已经出现的我的视野内。我将车停在了路边,看着穿混色西装的宋勋走进了院大门。
院内一片诡寂完全没有上次病态的欢乐。我不禁想起了一部鬼故事,讲的是一个女人高价应聘去了一所高中到临时代课老师。去了之后发现跟她一样的老师有七名,学校的学生十分诡异。然后是七名老师的诡异死亡。
我还想起其中有一个情节,大意是:她躺在床上,闭着眼,感受着周围。七个脚步声,六个呼吸声;他们厮打了起来,六个脚步声,五个呼吸声;杯子摔在了地上,五个脚步声,四个呼吸声……
故事的最后,女人接受了全班五十个学生的鞠躬礼,然后学生们全部化成了脓水。她来到学校门前拿起了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是一沓沓的百元大钞。门口挂了一个牌子,上面说学校因为食物中毒而导致学生大量死亡(死了一个班还是全校学生都遇难了,我也忘记了),下面是长长的死亡名单,女人在名单的最后,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风一吹,我不禁打了个寒战。这诡寂的环境叫我怀疑上次的造访只是一个梦,这里根本什么东西也没有这就是个坟地!
我踏入空阔的大楼,没有医生、没有护士和护工,更没有保洁,连个鬼影都没有。我病房门上的玻璃都被封了起来,我看得到里面有晃动的黑影。似乎所有的病人都无一例外的被关进了病房。将这些要么患有疑难杂症,要么家庭背景优越的病人全部关起来,看来真是出了很重要的事啊。
电梯已经停运了,我只得走楼梯。我记得刘萍的房间是在……三楼十八号
住院部从外至里都是白的,摆得刺眼。地板、墙壁光滑的白反射的光让原油的阳光都黯淡了。
我靠在十八号病房的墙壁上迟迟没有进入。此时那狭小的空间里塞满了人。安就站在门口,她还是穿着那件黑色的呢子大衣,我没有理由的觉着,她的眼一定正死死的盯着坐在病床边轮椅上的宋牧之。她的手里似乎握着一柄长刀,背部微微隆起,像是一头准备发动攻击的雄狮。宋牧之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不太好——兴许只是我的感觉——他的头发似乎比上一次见到时更白了,没有了当时的老当益壮,我悲伤地发现这只是一具正被病痛摧残着的老去的躯体罢了;与宋牧之形成鲜明对比的胡在她前方与安对峙的男人,他高大强壮,目光炯炯,就是不知道这强健的体格能挨安的几刀;他们的旁边有一面立镜,角度问题是的镜面反射不出其他东西,但也隐约猜得出我所看不到的房间的东侧有哪几个人。
然后,我看到她动了,她拔刀了。我对刀没有研究,只知道那是一把武士刀。即使隔着门板都感受得到刀出鞘时那如恶鬼磨牙的声音。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异样的寒光,我想,它要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