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虚与实的边缘》凌宇Hositry

7、我们都曾是迷茫的少年

　　1.
　　也只有夜里，人的内心才能从忙碌的工作中得到短暂的平静。
　　今年的中秋节，是生平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在只有二十来平米的出租屋里度过。
　　我窝在柔软的沙发上，点燃一根烟，浅浅地吸了一口，陷入了回忆中。
　　尤记得，去年的中秋节，那些不回家的同学都聚在了一起，喝着啤酒，吃着月饼，谈笑人生。
　　当然我也是其中的一个，那时候已经是大四的实习期了，我身边的人要么拿了自己心仪的offer，要么出国留学了，而我摸爬打滚三个月，依然没有觅到一份称心如意的工作。
　　倘若不是亲身经历这种挫败感，我想我对绝望的理解会永远停留在肤浅的概念上，而不是切切实实地体会到父母这些年来的辛酸。
　　很多时候我并不是简简单单地想找一份工作，更多的是，想让自己成长，让自己担当。毕竟我已经20来岁了，向家里人要钱的话委实是难于启齿。
　　其实聚在一起的人里，都面临着和我一样的窘境，与其说是谈笑人生，倒不如说一群失意之人在借酒消愁更合理些。
　　“萧南，你可是我们宿舍拿过奖学金的学霸，找工作这等事还需要你愁眉苦脸的？”栗子捏着啤酒罐问我。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就条件反射地想起在我还小的时候，经常听到长辈们说的一句话，你看你读这么多书有什么用，长大了还不是像某某那样找不着工作。
　　虽然现实未能如己所愿，但我还是心有不甘，难道努力就像他们说的那样，毫无意义吗？我默默地安慰着自己，如果事与愿违，一定是我还没有坚持到最后。
　　我牵强地朝栗子撅了撅嘴，说：“工作可不比学习，优秀的可不止一点点，在这个竞争激烈的社会，倘若不是一匹出类拔萃千里马，哪还有伯乐来问津。栗子你打了这么久的英雄联盟，还不一样是没上铂金吗？”
　　栗子是英雄联盟的铁杆粉，对它比学习可上心多了，各种教学视频和职业比赛，一集都没有落下。
　　因此，大学三年来，栗子没少逃课，就算是去了课室，也总是远远的看到他坐在那儿抱着手机看小说刷战绩。
　　对于教授讲了什么，他似乎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这三年来，栗子挂了四五科必修课。
　　正当别人都在工作的时候，栗子却依然忙碌着自己的学业。
　　你荒废的昨日是现在堕落欠下的债，你敷衍对待的过去，迟早都是要还给将来的。
　　其实栗子跟我说，自己很后悔当初那么放荡不羁。

　　2.
　　一年前，我和三个同学来到深圳，怀揣着梦想和希望，在这里开始我们的职业生涯。
　　那时候为了省钱，我们四人住在一间只有三十来平方米的出租屋里，整整实训了五个月。
　　我清楚的记得，那是我生平花钱最多的一次。
　　实训前期，我总想着，等过完这五个月，我就可以自己赚钱了，其实我心里清楚，比赚钱更重要的是终于可以帮两老分担些负担了。
　　然而实训完后，三个宿友都离开了深圳，留下我一人在这座偌大的城市里打拼，那时候，我感觉自己是多么的孤独和无助。
　　开始找工作的第一个月，我每天跑遍整个深圳，去了四五家公司面试，一次次地被打击，一次次地妥协期望薪资的标准，然而还是没有企业愿意接纳我。
　　那时候的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根本不适合这个行业，是不是走错了方向。
　　在那喧嚣的夜阑里，我掏出手机，当看到朋友圈里的同学都在晒offer的时候，内心是多么的孤独和苍凉，那时候我第一次碰了酒这种东西，那酒精滑进嘴里，一股液体流进身体后，炽热蔓延全身，大脑的神经也慢慢地被麻醉。
　　我坐在阳台外面，看着这座繁华的城市，既陌生，又遥远。现实的残酷成功地打压了我的斗志，让我一度陷入迷茫之中。
　　一个电话把我从沉思中唤醒，是妈妈，我犹豫了一下才接。
　　“儿子，在忙吗，在深圳过得好吗？”妈从电话那边问我。
　　我说：“妈，我很好，你放心好了。”
　　“儿子，在大城市找份工作不容易，要是需要用钱的话，妈这就给你打过去。”果然还是妈了解我，即使我不说，也还是被她一语成谶。
　　听她这么一说，我的心里有一股莫名的酸楚涌上来，眼泪忍不住就流了下来，我说：“妈，不用了，钱你留着，和爸俩多买几件衣服吧，多吃点好的，等我找上工作了再给你俩寄点。”
　　妈说：“傻孩子，爸妈都老了，衣服暖和就够了，吃的能填饱肚子就行了，倒是你，在大城市里打拼，更需要钱，这样子吧，妈明天就给你寄过去。”
　　电话这头的我，早已热泪盈盈，我被我妈的贴心感动得无言以对。
　　我说，“妈，真的不用了，我很快就有工作了，上次谈的那家已经答应让我来实习了。”
　　我只想用我的谎言，来让她少操点心，毕竟他们都老了，我不能让他们做我一生的依靠，我要努力成为他们坚不可摧的依靠。
　　3.
　　松鼠是我大学里认识的，比较矮小的一个男孩子。
　　听咋们班的人说，松鼠的脑袋瓜子实在太小了，才叫他松鼠的。
　　虽然读的是通信工程，但松鼠爱好编程，从大一就开始立志做一名程序员，什么Java，C语言和Android这类东西，他都是一个人自学会的。
　　我总能在图书馆看到他一边敲着五颜六色的代码，一边挠着头沉思。
　　大四实习的时候，松鼠找到了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薪资不高，勉强够吃住。
　　出乎我意外的是，松鼠在那家公司实习了三个月后，便辞职了。
　　我问他，这不是你喜欢的工作吗，为什么要离职？
　　他叹了口气说，是我喜欢的工作，却不是我想要的生活状态。
　　松鼠告诉我，这三个月以来，他每天起早贪黑地赶项目，熬了不少夜，好不容易有个周末，别人都去快活了，自己却还要敲代码到深夜。
　　他拿着那点微薄的工资，生活在那个高消费的大城市里，勉强够吃住，其他的还要向父母要。
　　没有找到工作前，松鼠每次问家里人要钱都十分愧疚，如今工作了，却还要做这种自己都觉得丢脸的事。
　　其实，松鼠说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心声，更是我们这群刚踏入社会的年轻人的真实写照。
　　正如松鼠所说，他们一开始也是因为爱好选择了工作，直到被现实一次次折磨之后。他们便动摇了自己的初心。
　　人很多时候都是那样，倘若某天将兴趣变成了工作，经历过绝望之后，本来随心而为的工作就变成了负担。
　　我能体会到松鼠的感受，因为我们都曾是迷茫的少年，我们都曾在梦想的原野里迷失过方向。
　　有的坚持是水到渠成的，有的坚持是徒劳无功的。
　　我说，松鼠，不要把自己的兴趣用工作的报酬来衡量，既然是兴趣，又何须那么多的东西来束缚。慢慢来，只要方向对了，所有的坚持都可以水到渠成，只不过过程并非如你我所愿。
　　松鼠最后向我借了钱，坚持了自己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