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虚与实的边缘》凌宇Hositry

6、不介意孤独，比凑合舒服 1.我一个

　　1.

　　我一个叫地瓜的朋友失恋了，她哭得梨花带雨地跑来找我。脸上拖着两条长长的泪痕问我，“为什么你们男人都那么花心？这么喜欢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我凝视着她，一脸茫然。腹诽着，你这么问是不是真不把我当男人啊？

　　可听到她无休止的抽泣声，心一横。趁她不注意，扶了扶额，低声嘀咕着，好吧，允许你以失恋的名义来羞辱我。

　　很不巧，她似乎听到了我在叨念着什么，便抹了抹泪，问我刚在说什么。

　　我耳根一热，心虚地回了句，“没……没说什么啊，肯定是你听错了。”

　　她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我，有点怀疑地默念着，真的听错了吗？

　　“错了，我又强调一遍。”不住地点头来消除她的疑虑。

　　其实，对于她俩的恋爱过程，不说一点一滴，我也是知晓一二。

　　2.

　　她男朋友A君是在大二的联谊会上认识她的，从相识到牵手，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我不知道有多少的大学生，是因为一时的孤独与冲动而恋爱的。

　　A君是管理专业的，口才极好，跟任何一个女孩子都聊得来，长得也不赖，就倚仗着这两个闪光点，迷倒千万女孩的芳心当然不在话下。

　　那时候地瓜还没有男朋友，整天就爱一个人跑去图书馆看书。

　　有一次我跟着她去三楼找书，她说社团有点事，丢下我一人。

　　我无意间碰到了A君，一开始没打算上去跟他打招呼。

　　毕竟对于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我向来都没什么热情。

　　A君转头一见是我，泯笑着上来问我，“兄弟，你是法学2班的吧？”

　　我微微颔首，默许，继续找书。

　　“找什么书？我帮你吧。”A君热情地问我。

　　“张志的不要等到毕业以后。”我其实没指望他能帮上我，不过还是报上了书名。

　　A君似乎很熟悉图书馆的检索系统，我看到他依着提示找到分区，不一会儿功夫就搜刮到我要的书。

　　“给，兄弟。”他笑着把书递给我。

　　我吃惊地望着他，接过书，道过谢。

　　他似乎从我的表情里读懂什么，跟我说，“我一直在图书馆勤工助学，所以比较了解这里书的分类。

　　哦，怪不得。我附和着。

　　走到服务台，我把书递给管理员，然后翻了翻背包，才记起读者证落在了自习室里。

　　“很抱歉，证件没带，我下次再借吧。”我跟管理员说。

　　A君过来问我，“忘了带读者证就先用我的吧。”

　　他没等我同意，把读者证递给管理员。

　　我借好了书，再一次道过谢。

　　刚出了大门，A君又阴魂不散地追出来，叫住我，“同学，我想问你个问题。”

　　他支支吾吾，酝酿了半天，说：“你们班不是有个叫地瓜的女生吗，你知道她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吗？”

　　那一刻，我总算是看透了，原来发生在前面的故事都只是个铺垫，把妹才是最终目的。

　　好吧，念在我还欠你一个人情的份上，就姑且告诉你。

　　4月1号，愚人节。不过你得做好心里准备，地瓜不喜欢过愚人节。

　　这么说就是下周五，A君摊开手，一根一根地点着日子。

　　那你能不能在那天帮我把她约出来，我想给她一个惊喜，拜托你了。

　　什么意思，你这是得寸进尺的节奏吗？

　　我突然有点后悔了，提供这么有价值的东西，一个读者证就被打发了，想想都觉得亏。

　　心想着，不行不行，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至少也得给一顿大鱼大肉慰劳我吧。

　　我故意捏了捏下巴，装出一副踌躇满怀的样子。

　　或许爷们才是最了解爷们的，A君果不其然，用一顿饭的承诺来诱惑我。

　　都说吃是人最基本的需求，既然A君都表示了他的诚意，我总不能亏待自己来成全别人吧。

　　3.

　　愚人节那晚，无论我怎么利诱地瓜，她都不肯出来。

　　这些年，或许是她受过太多的欺骗和捉弄，原来单纯的一个好姑娘也学会了处处防备。

　　我没办法，只得吓地瓜说辅导员要找她，说是因为她旷了三节课。

　　地瓜是个乖宝宝，又不懂得拒绝人，特别是那些交往不深的人，因此社团里的师兄师姐有事没事都爱找她，那三节课便是地瓜迫不得已的决定。

　　辅导员三个字，混进地瓜的耳朵里，永远没有抵抗力。

　　成功骗到地瓜后，我给A君比划了个ok的手势。

　　A君很早就侯在本味主义-那是我们学院的一家干面包店。一身洁白衬衫搭配一条时尚的深蓝色牛仔裤，不花枝招展却足够引人注目。

　　他的手里捧着一束用满天星点缀的11枝红玫瑰，桌上放着一个彩带捆绑的礼盒，估计是蛋糕。

　　地瓜在本味主义摸索半天没找到我，感觉又被耍了，恼怒地拨通我的电话就冲我吼，“菠菜你个混蛋，敢耍本姑娘，明天等着我灭了你。”

　　她一气呵成地骂完我便挂了机，我在宿舍的楼上目睹她那泼妇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

　　那一刻，我替A君绝望了三分钟，想着，地瓜你完了。

　　然而事实并没我想的那般糟糕，A君没撒腿就跑，依然很淡定地牵着气球，走到地瓜的面前说，“地瓜同学，生日快乐！”

　　地瓜伫在原地发愣，傻了三分钟，回归淑女的状态，柔声问，“你是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是我软磨硬泡问菠菜要的，骗你来这里，也是我的主意，你别怪菠菜了。

　　算你有良心，听到A君如此努力地维护我，我顿时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不然地瓜肯定不会让我活着过完明天的。

　　A君拆开桌上的礼盒，把蛋糕上的蜡烛一根接着一根点上，叫地瓜许了愿。

　　然后攒着鲜花，含情脉脉地说，“地瓜同学，不管今夜黑夜多黑，请卸下你的防备，放下对我的壁垒听我说。”

　　地瓜接过花，不坑声。

　　A君一本正经，继续说，“虽然你我还不算很了解，你之前的经历我也没有参与。自从上次联谊晚会认识你之后，我告诉自己，我可以任何东西都不挑，唯独你，我挑定了。如果你还没有男朋友，那么请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我奉陪到底的机会，好吗？

　　地瓜侧过身，捂着嘴，缄口不言。

　　我自然知道，地瓜是被A君的情话乱了方寸。

　　记得有去年的愚人节，我跟舍友玩游戏输了，得接受大冒险的惩罚。

　　于是我跑去地瓜的宿舍楼下，来了段感人肺腑的告白，地瓜单纯天真，信以为真，哭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满脸憔悴地来上课。

　　A君见地瓜迟迟不表态，便起誓，“如果你认为我骗你，那我单身一辈子好了。”

　　地瓜毕竟还是那种感性大于理性，听不得情话，一感动就爱哭的女孩。

　　就这样，A君折腾了一个晚上，地瓜最后点头表示给他机会。

　　4.

　　从那以后，A君和地瓜便开始了一段甜蜜的初恋。

　　我偶尔会看见他俩在饭堂互相喂饭，他载着她一起去图书馆自习，牵手在校园散步。

　　为了解关于地瓜的一切，A君经常会骚扰我，请我吃石锅鱼。

　　一开始，我真羡慕地瓜，上天恩赐了她这么一个优秀又贴心的男朋友，想必天长地久是没意外了。

　　可渐渐地，我吃鱼的机会越来越少，要不是体测的时候，知道自己瘦了十斤，我还不相信原来鱼的营养这么丰富。

　　情感敏感的我预料到了地瓜的爱情危机不远了。

　　与A君截然不同的是，地瓜很勤快地在微信里问我一些奇怪的问题，诸如，怎样才知道一个人是真的爱你之类的。

　　我问，“地瓜你怎么了，跟男友吵架了？”

　　然后，聊天框上面，一直是正在输入的状态。

　　好久才收到两个字：没啥。

　　大概她是删了又改，改了又删，心里难过得不知道怎么表达。

　　这么多年的朋友，地瓜的心思我还是知根知底的。

　　我思量片刻，写给她三个字：要坚强。

　　我不知道随口而出的一句话，能否给她力量，但我是真心实意，心疼这样的她，希望她一切安好。

　　5.

　　南方的初夏又总是那么变化无常。

　　我做完实验，饥肠辘辘，刚想着去吃个饭，很不巧地下起了冷雨。

　　没有伞的我只好坐在冰冷的板凳上，啃个干面包充饥。

　　这时候，广播里传来女播音员温文尔雅的天籁之音。报道的内容，大多是某某获得什么奖的声音。

　　我忽然感叹这个世界能人真多，自己还能活着真的不容易啊。

　　依稀里还听到A君的团队代表学校夺得全国辩论赛冠军和最佳辩手的消息，才发觉他原来这么的优秀，地瓜一定为他自豪吧。

　　面包啃完了，雨还没有停，我环顾四周，发现一个穿着一袭洁白连衣裙的女孩。

　　她坐立不安，大抵跟我一样，耐不住漫长的等待。

　　直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她的嘴角才泛起一丝笑意。

　　待那男子走近，轮廓清晰后，我呆住了，那不是A君吗？

　　可面前跟他亲近的，手挽手共撑起一片天的女孩，不是地瓜，是别人。

　　那一刻我真的以为愚人节出生的地瓜注定是被一生被玩弄的命运，也算是明白她一直不肯过生日的原因了。

　　我止不住内心的不甘和愤怒，拦住A君，用一种极其轻蔑的语气嘲笑他，“哟，女朋友一个比一个漂亮，可以啊，哥们。”

　　A君没有搭理我，或许是心虚，或许是不屑。

　　是那个女孩先开的口，问A君我是谁才打破我俩目光短接的僵局。

　　A君在女孩耳边耳语一番，那女孩便独自撑伞离去。

　　“当初煞费苦心追到手，为什么不要了，你把地瓜当什么了？”我发了狂般揪起他的衣领。

　　他面无表情，是没勇气解释，还是觉得不爱了，再怎么辩驳都是多余？

　　我最恨欺骗，虽然平常我也爱跟地瓜玩闹，但那都是在不涉及情感和伤害对方基础上的玩笑而已。

　　“不打算给我一个理由吗。”我问他。

　　“是她先答应的。”A君冷冷回了我一句。

　　“什么？”我自然不会相信。

　　“她说可以给我公平，其实我早跟她说过我们凑合不来，她不喜欢尼古丁的味道，而烟可以解脱我的疲倦；在异性朋友面前相谈甚欢的时候，她认为我冷落她，其实那是我的天性；我承认我有太多她不喜欢的，而我不愿意将就的。我告诉过她，要是不相信，可以让时间验证我们凑不凑合得来。

　　A君到底是辩论的高手，三言两语就已经让我理屈词穷，让我完全不知道怎么反驳。

　　我是败给了地瓜，还是败给了A君？

　　心灰意冷的我放开A君的衣领，不顾他在后面问我要不要伞，淋着回了宿舍。

　　6.

　　第二天我感冒了。

　　地瓜问我为什么那么傻淋着雨回来，都不愿意打电话叫她送伞。

　　我心里清楚，没有麻烦她才是正确的，因为我真的不确定她看到那一幕，会是怎样的心情。

　　地瓜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依旧傻傻的跟我同贺自己的男朋友得了全国冠军。

　　我怅然若失，想问她，那你确定能做他的冠军吗？

　　她冲我笑靥如花，而我却强颜欢笑。

　　我真的不确定是不是要坚强三个字给她一错再错的勇气，如果是那样，我宁愿什么都不说。

　　我真的很想跟她说，“地瓜，你个傻丫头，别不甘心丢了最优秀的男友，爱情如果太多单方面的付出，终究是守不住的，或许最优秀的很多时候都不是最适合的。”

　　可是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原谅每个人在朋友面前，都有言不由衷的时候。

　　7.

　　如我所愿，地瓜和A君没能坚持到最后。

　　其实像她那样，因为误会而相爱，因为了解而分手的情侣太多了。

　　分手那天她跑来找我，然后把全世界的男人骂了一遍，包括我。

　　她噙着泪花问我，“他有那么多缺点我都无所谓了，为何说不爱就不爱了，我难受。”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便问她，“为什么无所谓，凑合他就比现在好受了？

　　她摇头。

　　我告诉她，“不要害怕孤单，你不是一无所有。你一直都很优秀，只是还没遇上真正懂你，珍惜你的人。”

　　很多时候，凑合太多不喜欢的，辛苦了自己，又困扰了别人。

　　我安慰地瓜说：“爱情还是不要随便开始，也不必妥协自己来委曲求全，其实失恋没什么可怕，孤独总比凑合舒服，努力爱别人的同时，也不忘心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