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顾我在[师生]》折耳芒

21、第二十章 越来越深的

　　第二十章

　　从来没有特别抗拒过周日返校的沈小涵，这次却一反常态。
　　不仅迟到被纪律委员抓住，还未将所有作业完成。
　　“涵涵，怎么了？你不对劲儿啊。”
　　宁晓晓觉得事有蹊跷，趁着上厕所准备理综周考的时间，凑到沈小涵身旁，关心地问道。
　　“没事。”沈小涵慌忙避开宁晓晓询问的眼神，坐回到位置上。
　　第二天中午，理综成绩刚刚出来，柴老头儿还没发话，隔壁办公室的顾亦禾就将她叫到了办公室里。
　　由于是午饭时间，小办公室内就他一个老师。
　　事过两天，再面对他，却仍然得不到他的哪怕一丁点的道歉或者解释，他甚至还像个没事人一样，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室里。沈小涵一时很难接受。
　　窗外枯枝头的杜鹃杂乱无章的叫声令她心烦意乱。
　　沈小涵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人。
　　低着头，她凝视着办公桌上属于她的化学零分答卷，既不回答原因，也无后悔之情。
　　“为什么没做化学？”
　　顾亦禾的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方才的问题。
　　过了好半晌，她才慢慢抬起头来，眼神刚与他接触上，又猛地避开，侧过头望着窗外，嘟囔着：“我不舒服，最后做到化学时，没时间了。”
　　“一个字都来不及写么？”他的眉头开始缓缓聚拢。
　　“反正……”她还是望着窗外，“状态不好，写了也会错。还不如不写。”
　　顾亦禾那双狭长的双眸倏地眯成一条缝：“状态不好么？周末的作业第一页选择题给我抄了几个答案就交上来了，第二页干脆不做。上午的课也是心不在焉。是状态的原因，还是态度的原因？！”
　　这是他第一次厉声呵斥沈小涵，就像对待所有人一样，他无法忍受学生在“态度”上出了问题。
　　然而就是“态度”这两个字眼，再一次深深地刺激了沈小涵。
　　“我的态度…？”沈小涵冷笑着，眼眶却已悄无声息地湿润，“那您呢？您的态度又很好了么？”
　　顾亦禾一时哑口，摊开双手：“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学生犯错会得到责骂，而老师犯了错就可以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说一句您不明白就可以了，是吗？是这样的吗？顾老师！”
　　沈小涵不愿再去看他的神色，不再试图在他的眼眸里拼命寻找着一丝丝的歉疚。她抓起自己空白的答卷，冲了出去。
　　极少在众人面前落泪的沈小涵，却在下节体育课之时，在操场的角落里哭了整整一堂课。
　　那张答卷被她揉成一团扔在一旁，却没忍心将其撕毁，因为在它的背面，她曾用黑笔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下了：
　　请给我一个解释。
　　顾亦禾至始至终不明白，为什么沈小涵对他的态度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不明白她指的自己“犯错”究竟所为何事。
　　两个人的关系，以那个深秋的周末为分界，倏地降至冰点。
　　她开始事事躲着他，凡是能推脱的尽量推脱，不能推脱的也是在他跟前冷着一张脸。
　　接着是每逢周五的化学晚自习，她都能编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来达到回家复习，不用见到他的目的。
　　柴老头一向对沈小涵的极为放心，与一时的疏忽，也助长了她对化学这门学科的越发冷淡。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无法挽回的方向发展着。
　　……
　　十一月底的某个周五，晚十点半左右。
　　没开车到校的顾亦禾，选择步行回家。
　　此时的街道上已人影稀疏，只有昏黄的灯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一地上都散落着枯黄的银杏叶，还有随着寒风飘舞的废弃报纸。
　　C市今年的冬天来得极陡，一不留神就气温骤降。他身上的那件长款呢大衣似乎都难以招架，打了个寒战后，只好将脖子努力往里缩。
　　他进到自己小区附近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买了杯热奶茶，坐在高脚凳上，一点点暖着自己的双手。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骤然间锁定在了不远处的一道人影身上。
　　沈小涵？
　　他的内心一惊。视线所略及处，是一间在这个片区很有名的酒吧，他去过几次，内里混杂的空气中尽是弥漫着烟酒的味道，音乐声震耳欲聋。形形色色的人出没于此，轻易就折射出每个人最真实，最无遮拦的一面。
　　这么晚了，她在那里干什么？她身边那男的是谁？
　　那男人二十五岁上下，平头，只穿着一件黑色夹克。
　　手中的奶茶纸杯倏地被他捏紧。
　　眉头深深锁紧，仰头将奶茶一饮而尽，一把推开玻璃门，将纸杯反手扔进街边垃圾桶。
　　不去理会马路上高速行驶的汽车，他迈着高频率的大步子，横穿而过，撞开那间酒吧的大门，在门廊上一把从身后抓住了沈小涵的右臂。
　　“啊…”她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道吓了一跳，没有继续朝里走，而是惊慌地转身。
　　在纷繁而暗淡的灯光下，沈小涵好不容易才看清是他，却忽的面色一冷，甩开了他的手。
　　“你不回家，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顾亦禾厉声质问道。语调虽不高，却承载着满满的怒意。
　　“已经放学了，用不着你管了。”她说完，就又欲跟在前方那个等待着的男人身后前行。
　　顾亦禾再次伸手去抓住了沈小涵的右臂，这一次却没让她挣开。“跟我回去！”
　　此时，那个一直耐心候着的青年男人，忽然大步走来，挡在了沈小涵的身前，冷冷地道：“你谁？”
　　顾亦禾的眸间似有不悦，却还是保持着礼貌的态度：“我是她老师，时间不早了，我要带她离开。”
　　“老师…？”青年男人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顾亦禾对他不作理会，而是转头看向沈小涵：“他是谁，你跟他来这里做什么？”
　　沈小涵深吸一口气，望着顾亦禾：“他是我表哥，这间酒吧是他家开的，我来这里只是我妈叫我来拿我姨给我家带的土特产。好吧，既然顾老师你这么不乐意，那我就改天再来拿吧。再见！”
　　她快速地绕开顾亦禾，骑上门外的那辆停放着的自行车，撇下二人就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