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剑] 流光》故北泽

3、Chapter3 落弦

　　剑子自己也不知道昏睡了多久，不过这连音的功能倒是随着他的意识逐渐恢复而消失了。身上的衣着仍然是那日决战的，如今却是洗的雪白，仿佛看不出曾经的风尘染身而落得伤痕遍体。

　　龙宿和以前一样爱站在门口看自己坐在铜镜前束发。

　　束发之后，剑子又重新整理一下道袍。

　　“龙宿，如今，又是何等风云？”

　　“耶~剑子，听汝这句话中满是久经尘世的感概，加上汝这对终日深锁的双眉，可是易招衰老。”

　　“龙宿......”

　　“从那日决战算起，一甲子。”

　　“那佛剑好友......”

　　“同五日前一样，还是个小孩子。”

　　“嗯？龙宿这话里带有暗示。”

　　“无。剑子汝多想了。圆儿和佛剑玩的很好。”

　　“龙宿，若这阵法还未完全解开，你会怎样想？”

　　“这解法是半完成品，术法也是。所以没解开也在情理之中.......除非......”

　　“这术法比半完成稍微多了那么点......”

　　.......

　　“龙宿，我们退隐吧。”

　　龙宿被剑子这句各自沉默之后冒出的话，感到好奇。因此，略微向后退后了两三步，开始重新打量起剑子来。

　　“那也要先将佛剑好友恢复才行。”

　　“该然。”

　　但于剑子清澈的双眸中却有一丝遗憾。龙宿像是发现，并没有明言。

　　这个时候圆儿突然跑来，拉住龙宿的衣角：“龙宿叔叔，快来。”

　　听罢，便觉得是佛剑出事，和剑子急忙赶去。

　　圆儿领着两人到了院子里，只见佛剑正卡在树梢上。

　　“好友，佛剑好友也并不是那么的......”

　　“爹亲是看那上面的小鸟没了父母，梢头又没有树叶遮挡，况且最近几天阴雨不定的，想着捡拾些落叶覆盖，但是，上去之后，就下不来了。”

　　龙宿把佛剑弄下来之后，抱着小佛剑对剑子说道：“剑子，汝方才说的是什么？”

　　“咳咳咳，好友的衣裳上沾到鸟屎了。”

　　剑子看到龙宿额上的青筋挑了挑。

　　在一旁看着的仙凤则是清浅一笑。

　　午间饭后，龙宿同剑子两人于院子中信步。

　　“好友，说说这五日来佛剑的情况吧。”

　　龙宿沉默了会儿，开始说起来——

　　佛剑小时候的饭量可是不能估量的，光是两天，就已经把疏楼西风上下剩下的储备粮吃的差不多了。

　　平日里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不过——

　　“剑子，佛剑好友一醒来，看到吾为汝所作之画像，便说了句......”

　　“说了什么？”

　　“呃......剑娘。”

　　“剑......剑娘......”

　　“吾知晓，以剑子汝之个性，定然会慨然接受，毫不弃嫌。”

　　“思属风云。只要不是有危于苍生之事，的确该是慨然接受。”

　　剑子没有告诉龙宿，那个以灵玉开启的术法，毁的是启动者本身的寿元。而要封存术法，则是需要启动者的元神。

　　而剑子写给佛剑的解法，不过是其中的三分之一。

　　剩下的三分之二，此刻，正被他藏在衣袖里。

　　剑子晚饭并没有去吃，道门练有辟谷之术，也是无碍。

　　夜风微凉，吹拂过剑子散下的白色发丝。

　　剑子一人站在围栏前，仰望天际空想。

　　“剑子？”

　　因为剑子的房间就在龙宿的隔壁，而剑子又正好站在龙宿的房外，此时欲回房看几卷书册便去休息的龙宿，碰巧见到了对于他来说此刻正在发呆的剑子。

　　“吾以为你已经睡着了，龙宿。”

　　“吾的确是准备去睡了，不过......”

　　来不及剑子反应，就已经被死死摁在龙宿的身下。

　　“龙宿，不可以。”

　　“哦？这里凉，的确不可以。”

　　龙宿那双鎏金的眸子正对着剑子，邪魅的一笑。剑子从方才的混乱中缓过神来，起身整理了一下稍显凌乱的发丝，对龙宿说道：“龙宿，吾不是这个意思......”

　　龙宿装作一副听不懂剑子说什么的样子，开了房门后，便示意剑子进来。

　　剑子倒是没有多想就进去了。

　　剑子只是以为龙宿找他有事情，而这些事情是只能在他们两人独处才能说的。

　　事实证明，剑子的想法实在是太简单了。

　　只听“哐当——”一声后，传来龙宿的声音：“剑子，汝该是睡太久走路才这么不小心吧？”

　　分明是故意把门槛调高了吧......

　　“或许是这样。”

　　没有等剑子起来，龙宿手就抵在了剑子的下巴，向上抬了些许。居高临下的看着剑子。

　　剑子的眼眸则是刻意避开。

　　“剑子，汝知道怎样解开术法，对吧？给佛剑分说的只是其中一半。”

　　“好友果然不愧是吾之最死忠的知己。”

　　“是何方法，因何汝想要瞒吾？”

　　“吾又何时有何事能瞒你呢，龙宿。”

　　“现在。”

　　“剑子，汝又沉思了。”

　　“龙宿，吾只是脚崴了。”

　　......

　　龙宿想着两个人聊了这么久，剑子也没站起来的意思，所说之言定是不假。就让剑子坐在临近的卧榻上。龙宿也就坐在剑子对面。

　　适逢凉爽的秋季，软风不时透过纱窗细小的缝隙，让本就宽阔的房间更舔一丝惬意。

　　而剑子却觉得一股不知名的暖流不断涌上心头，越发热起来。额头上沁出的汗水，一滴一滴逐渐打湿了衣领。

　　房内的烛火已不知何时熄灭。

　　剑子正欲起身离开，却发现双腿已软弱无力。只得再次坐下。黑暗中剑子仿佛感觉到一双手遮住了他的视线，处于一片迷茫之中的剑子，听到了龙宿的儒音自头顶上飘来：“剑子，汝沉睡了许久，以至于汝忘却了曾经答应的事情。”

　　“龙宿？”

　　“不过那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汝在吾的身边。”

　　“龙宿......”没等剑子说完，龙宿就用食指抵住了剑子的嘴唇。

　　无论剑子多么极力去想说明清楚自己内心的想法，但站在自己身后的龙宿根本不给自己任何能够说话的机会。呼吸的空气中迎来了另一个温润的气息。

　　『龙宿，吾没忘。』

　　剑子从这气息中，想起了曾残留在唇上的余温。那是彼此曾经是试探，回避。

　　龙宿将遮住剑子视线的双手收回，走到剑子跟前。以“夜色已深，好友与吾也该好好休息。”为由，顺势将剑子按在卧榻上。

　　也许是因为药效过去，使得剑子原本浮乱的心神渐渐安定下来。而这时，剑子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是怎样一回事。从和龙宿在回廊见面开始，就注定了后面的发展，一切，都在龙宿的把握中。

　　龙宿缓缓解开剑子的腰带，露出嗜血者的獠牙，往剑子的脖颈处咬下去。

　　外头温润的空气传进来，也掩盖不住房内的缠绵带来的热气。

　　次日从房内一齐走出的龙宿和剑子，同时到了饭桌前，仙凤会意一笑。

　　剑子还没入席坐下，就听到小佛剑对着剑子叫了声：“娘亲好。”

　　......

　　得，连剑娘都省了，直接更近一步，叫娘亲了。

　　『果然不应该让龙宿带孩子，连佛剑都被龙宿带坏了。』

　　“小海螺乖，来，喝点莲子汤。”

　　『小海螺......龙宿你能想到这个名字也是蛮拼的。』

　　当日夜晚，就听到一声“万引天疏剑归宗！”华丽无双的龙首就飞天了。

　　正在陪小海螺和圆儿玩的仙凤看到天际一道紫色人影飞过，方向又是从自家主人房间而来，不由得担心。仙凤刚放下怀里的小海螺，想要去龙宿的房间看个究竟。

　　但见剑子不疾不徐走来，仙凤便上前问道：“先生。主人为何又飞天了？”

　　“哦，好友说要给小海螺和圆儿摘星星，吾就帮忙将他送上天了。”

　　“啊？那主人......”

　　“哎呀，力道大了那么一点点，估计要半个时辰才能下来。”

　　“半......半个时辰......”

　　“仙凤你要是担心吾也不介意把你送上去，好友一个人在上面也必是相当无聊寂寞，正好上去陪好友聊天解闷。”

　　“不......不用了。仙凤还要照顾圆儿和佛剑大师。”

　　疏楼西风的房顶又重新盖了次。

　　剑子被小海螺叫了将近三个月的娘亲。

　　而真正的罪魁祸首其实是圆儿——

　　在剑子和龙宿到饭桌之前，圆儿就告诉小海螺说；“待会儿见到剑子叔叔要叫娘亲，这样，剑子叔叔才会对你好。”

　　此时的佛剑毕竟是小孩子心性，心思单纯不可言。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下来，而后每次这么叫剑子之后，也的确被剑子相当照顾着。

　　越听剑子心里就越慌。

　　“龙宿，明日就准备迎接佛剑好友之回归吧。”

　　“耶~剑子，吾看佛剑好友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除非，汝不喜欢听他那声......”

　　“吾自是不会在意。只是在为好友的库存担心，再者，若是佛剑现况被流传出去，其影响如何自是不必言明。”

　　剑子这样说的有模有样，龙宿也不好回绝，自是答应了下来。

　　剑子前脚刚走，只听到龙宿的一声叹息，视线停在面前褶皱的纸卷上的咒术，久久不能自已。

　　一曲《流水》音弦落下最后一个音符，环顾疏楼西风，人迹不存。

　　“剑子一定会再度完好的站在吾的面前。”

　　“主人......”

　　“龙宿，吾记得，答应过你，一定会平安。”

　　完

　　2015.08.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