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叶子》肖陌生

2、第二章 我孤独的感情

　　第二章

　　由于很多人在我看来，实在没有了解的必要，所以我一直不大爱搭理人。但后来我发现李传玺也是，但他所不搭理的仅限本班人员，在别班，有一小群和他意气相投的哥们，每次下课都会聚到李传玺这儿，聊着打牌，网络游戏之类的话题，有时话题也会扯到他们之中某人的男女私事，或是一些很含蓄的笑话上面去，诸如叫某某某把远处的鸟射下来，每次讲到这些，他们都会哈哈大笑，我在旁边却是听得一知半解。
　　也许是我们都不爱搭理班上同学这个共同点，使我最初希望和李传玺能够熟络起来。而李传玺后来也确实成为我最铁的哥们。至于如何开始的，那是在一天下午课间，一包烟给咱们搭的桥。
　　他为了答谢我老是借作业给他抄，从抽屉里掏出一包烟，瞟了我一眼，神情淡然的问我：
　　“来一根？”
　　他那超过他年龄的老成吓着了我，同时也使我很神怡，我呆了两秒钟，但是心中早被学校灌输道德律使我担心起来，我在光天化日之下怎么能接过他的烟，我感觉我现在正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一个与敌人划清界限的考验。但我渴望成为他那一类人，身上带着学校之外的气息，这样能使我有一种超然于周围同学的优越感。
　　“你知道520吗，我喜欢抽这个”我给他一种不置可否的回答，却努力的维持着我们的这层关系，并且为了不落下风，我说出了一种从别人那听来的香烟牌子。
　　其实到后来，我知道了这不过是种女士烟，烟屁股上还有红心镂刻。不过我的弄巧成拙，却让我明白了他对于学校之外的东西也不是什么都懂。因为我们后来趁上体育课时溜到学校外面买了一包，我们俩都吸了那红心屁股。
　　我控制的自己紧张的神经，装作很里手很享受的样子，但同时，我又要压抑着喉咙，避免咳出来。我模仿电影里弹烟灰的样子，将烟灰弹在学校操场上。虽然第一次抽烟并没有给我带来我后来感受到的肺部压抑已久后的一阵舒缓的感觉，但将烟灰弹在学校的领地上，却是给我一种莫名的快感。
　　我过线后便将李传玺视为自己的同伙，李传玺发现有这么个不仅仅能借给他作业抄，还能跟他这么臭味相投的同桌的后，也仿佛一转过身来发现了多年以来一直寻找的同类。总之，我们发现了彼此。
　　省城的街道两旁种得全是法国梧桐，学校也不例外。虽说种在南方，但法国梧桐有个特点，到了秋天，大片大片金黄的叶子便往下掉。地上的叶子，浩浩荡荡的铺开，延伸到城市每一个角落，像一条金色的环城水系，静静流淌，诉说着高大的梧桐树对这个城市的审视。
　　记得后来，苏小玉曾跟我说过，上海也有条街种满了法国梧桐，她十分喜欢那种让人心碎的残缺美。这是后来的事了，不过省城种的确实全是梧桐。我和李传玺那天抽那红心烟屁股，也是在学校操场后的一颗大梧桐下面，不过当时还只是夏末，地上并没有叶子，只是星星点点的洒下了穿过头顶梧桐叶的阳光。
　　那天下午放学，我走在回家的巷子里，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小巷还是小巷，路人还是抵着头只顾着赶路，巷口那个收破烂的还是那么要死不活的吆喝，我确是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回到家，妈还像往常一样做了饭给我吃，但马XX今天并没有在家。妈强作若无其事的看着我吃了，把碗收了，便急匆匆出去了，走时什么话也没说。我感到很诧异，平常这个时候她是不大出门，就算出门，她也会千叮万嘱的要我回房好好写作业，但今天，她什么也没说。
　　管它呢，我回房摊开作业本，拿起笔，便开始回味今天发生的细节。一会儿马XX回来了，发现我妈没在，便招呼我过去，问我妈回来过没有，我说她吃完饭就出去了。然后他就掉头走了。
　　他们这样使我很不耐烦，让我没法专注于自己的生活。我只好从房间走出来，来到阳台上。每天晚上吃完饭，苏小玉都会在家拉上一会小提琴，由于我们两家阳台对着阳台，所以她的琴声可以断断续续的传到这儿来。
　　她今天拉的曲子很舒缓，但有一种淡淡的愁绪。我听得入神了，便开始想象她的样子。她脸上一如以往，毫无表情，但是她的眼睛透漏了一股愁绪。她细小的下颚抵在小提琴上，并随着乐曲，微微颤动。她应该穿着短袖，拉弦的那支手一览无余的展现在我面前，手臂虽然细长，却不柔弱，这样才可以拉出美妙的音符。往下看，是一席齐膝的白裙，小腿笔直光滑，风时而会将她的裙子轻轻撩起，是她的膝盖那一部分若隐若现。
　　想到这，我的脸的开始微微发烫，心跳也加速了，大脑却兴奋起来，我开始试图把电影里男女亲热的镜头运用到她身上。
　　突然我好像听见开门的声音，又突然嘭的一声，爸妈已经进来了。我装作若无其事的看看了窗外就回房了。这一夜很安静，什么事也没发生，第二天一早，妈照例给我做早饭，手脚还是那么利索，只是神情麻木了许多，也没催我，像机器人一样按部就班的替我安排好早饭，吃完我就上学了。出小巷门口时，突然看见苏小玉就在前边，我的心便一下子悬了起来，马上放慢脚步，生怕她回头看见我。尽管我昨天并没有将苏小玉一直意淫下去，可是此时，我却感觉我污浊的思想和她，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感觉像被这个世界所抛弃。
　　我来到学校，发现大家都如往常一样在开心的聊天，欢笑声不断。大家都是那么天真可爱，纯洁写在每个人脸上，只有我，变得污秽不堪。
　　可我还是忍不住的瞟了苏小玉一眼，发现她依然是那么楚楚动人，亭亭玉立，丝毫没有因为我的意淫而变得猥亵起来。我对自己的强烈谴责在苏小玉的身体面前变得不堪一击，我的目光开始缥缈起来，从她黑翘的睫毛顺势往下，滑过那细高的鼻梁，略过她微厚的嘴唇，游走于她的身体。
　　“马跃。”
　　我惊了一下，深怕有人发现我异常的举动，可马上我便恢复了镇静，如同猫摔了一跤后，马上恢复的优雅。我若无其事的转过头去，发现是班长在催我交一篇文稿，这个穿着褪色毛衣，胡须拉渣的男人，使我的吊着的心一下子落地了。
　　我的前排坐着的是两个女生，那个瘦小却整天用她特大号嗓门叫嚣着要找个高大英俊男朋友的叫程静，她旁边那个身材丰满，能够将一节课的时光统统打发在镜子上的女生，叫李玉蕊。这两个女生后来都和我没有联系了，不过在当时，她们两人一旦觉得无聊，便会转过身来，找我来打发掉这点时光。她们俩是班上除了李传玺外唯一和我聊过的人。不过当时只要有李玉蕊在，李传玺就很少加入我们的聊天，我看得很清楚，每次只要他们一对视，两人便会很尴尬的逃避对方的眼光。但关于这点异样，我从没有过问过李传玺。
　　“你刚才在想什么？”程静转过头问我。
　　“没什么，刚才班长叫我叫稿。。。”我知道她坐我前面，并且脑后没长眼睛，这一次我心安理得表现得无辜。
　　“那他叫你两声你都没听见。”
　　我发现这个小女生的敏感真得很可怕，周围的一切的异样都在她的察觉范围之内。
　　“没听见啊，你对班长的声音蛮敏感的吗？”我知道班上没人会喜欢班长这个长着一张愚钝的脸，不修边幅的男人，所以故意把话题引到他们俩身上去。果然，她生气的瞪了一眼就转过去了。
　　不过我马上又后悔了，因为我突然很想问一问她关于苏小玉的感觉，我很想知道这个敏感的女人对苏小玉是什么看法。只是，看来现在还不是该问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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