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生》顾笔城西

4、《她这一生》第四章 被选中的男

　　没出几天，高老太就带信儿过来说那边已安排妥当，明天就可以带着淑琴一起去看看。
　　隔天，一家人跟着高老太就去了隔壁村选女婿，霍家的院子很小，房子是黄土和稻草混合而成的土房子，每年春季下雨的时候，全家人就在屋里屋外忙活着，家里的男人顶着大雨在外面忙着修补，女人就在屋里拿着锅碗瓢盆儿接着漏下的雨，门口挂着很多串红辣椒，据说这是他们家每顿都要吃的东西，最穷的时候甚至一顿饭只有辣椒和水。等他们刚到门口就看到霍家人早已在门口迎接了。这高老太是场面上的人，看见霍家媳妇在门外等着马上就迎了上去：
　　“彩霞啊，你咋在门外呢，你看我把人给你带来了。”
　　彩霞面带笑容说：
　　“估摸着这个点儿也该到了，就出来迎一下你们，来来来，快进屋。”
　　刚踏进门槛，就看见霍家的两个大儿子在门口那迎接了，彩霞招待大伙都坐下后就带着两个大儿子去倒水。
　　秀玉四周看了看趴到高老太的耳边说：
　　“这人家还真是够穷的呀，你看看这屋子。”
　　高老太趴着秀玉的耳朵说：
　　“来都来了，先看看人怎么样，到时候咱再考虑，万一淑琴相中了呢。”
　　“嗯，先看看。”秀玉说。
　　彩霞端着热水出来，笑着说：
　　“家里没有茶叶，这热水就凑合着喝点吧。”
　　秀玉忙着说：
　　“没事儿，跟我们就不用见外了，兴许咱以后就是亲家呢。”
　　彩霞接着话茬说：“我介绍一下，这是大儿子霍刚；二儿子霍丰。”
　　两个孩子对淑琴的父母叫了声：
　　“叔叔阿姨，你们好。”
　　正国点了点头，秀玉笑着说：“好，好。”
　　霍刚和霍丰看上去身材高大，两人相差只有三岁，霍丰却比大哥显得更加老气。
　　淑琴看了看这两个人并没有说话，礼貌地对他们笑了笑。
　　秀玉手里拿着水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看着彩霞问到：
　　“霍丰现在干啥工作呢？”
　　彩霞说：“两个孩子现在都在家呆着，寻思也该找个对象了，打算结了婚再商量干点啥。”
　　“那会点儿啥手艺不？”
　　“也没上过啥学，霍丰出去干过一段时间苦力。”
　　彩霞随手拍了拍霍丰的肩膀说：“看这身板还挺壮实的。”
　　“只要是踏实过日子的就行，我们淑琴因为腿脚有毛病，小学没读完就不念了，后来学了点手艺，在家开了个缝纫铺，也算能养活自己。”秀玉说。
　　这时走进来一个男人，个头很高，寸头，长的很是俊俏。
　　走到彩霞的面前说：
　　“妈，我去一趟江哥那，说他那边有活可以介绍，我去看看。”
　　说完转身就要走，却被彩霞叫住，指了指对面的秀玉和正国说：
　　“这是俺家小四，霍福。”
　　霍福转过身对正国和秀玉叫了声好，就走了出去，彩霞看着秀玉笑了笑说：
　　“俺家霍福最近总想出去干点啥，到处托人给介绍活儿干，也没个着落。”
　　“啥事儿都急不来，有上进心就好啊。”秀玉说。
　　两家人聊了一会儿，秀玉就起身要走，彩霞想要袁家留下一起吃个饭，无奈秀玉的推脱，便送他们和高老太出了门。回了屋，彩霞坐在炕头上便开始责备霍刚和霍丰刚才跟个木头似的杵在那，一句话不说，让人家这么快就走了，还骂他们活该找不着媳妇。霍刚和霍丰没说话就出去了。
　　高老太也跟着秀玉一起到了家，刚坐下就问淑琴：
　　“淑琴啊，霍家的两个儿子你也都见了，看上哪个了？”
　　“我看上他们家霍福了”淑琴说。
　　这话一出让秀玉和高老太吃了一惊，高老太紧忙说：
　　“虽说他们家穷做上门女婿，但人家也不一定能同意啊，他们家霍福可比你小六岁呢，况且咱去之前就说好了让你在老大和老二之间选一个。”
　　“反正他们家要娶我就只能是霍福，别人我不干。”淑琴说。
　　秀玉拗不过淑琴，便委托高老太去一趟霍家问问人家是否同意。几日后，高老太便捎信儿过来说两人的八字不太合，但人家说若淑琴愿意，可以给找个算命先生给破一破，只是他家条件差，彩礼钱不多。
　　淑琴哪里在意彩礼钱有多少，对于这个一见钟情的男人她似乎要定了。

　　几个月后两家人便开始忙活着结婚的事儿，霍福是上门女婿，淑琴虽说自己做缝纫活赚了点钱，但始终没有自己的房子。淑琴的三哥树立早早就结了婚，在镇里的中学附近盖了所瓦房，于是请了几个瓦工就在他家不远的地方盖了所平房，打算淑琴妹子生了孩子以后再搬过去，兄妹之间也有个照应。结婚后可以先跟父母一起住，腾出一间屋子给她们当婚房。霍福家境不好，给了袁家1000块钱的彩礼钱就过来做了上门女婿。
　　淑琴结婚当天，并没有什么大的排场，只是请了一些亲戚，在乡下搭了个席棚。席间，大伙儿都相互敬着酒，霍福的朋友起来吆喝：
　　“霍福命好啊，娶了个瘸丫头。”
　　听后，大伙都笑了起来，但淑琴的脸上显得有些不自然。淑琴的大哥觉得这话让很是讽刺，更让袁家失了面子，便按耐不住自己的情绪起来吆喝着：
　　“是啊，俺家妹夫命好，这以后做衣服的钱也省了，大伙说是不是啊？”
　　淑琴的亲戚们也跟着说：
　　“可不咋地，这淑琴做裁缝铺没少赚钱，这以后借钱可不容易啦，都给老霍家贴补啦！”
　　这话一出让霍家很是不满，但大喜的日子也不好说什么，彩霞招呼着大伙儿喝了杯酒也就算过去了。这时，高老太起身说：
　　“今儿个是大喜的日子，咱一起敬新郎新娘一杯，祝他们早生贵子！”
　　淑琴笑眯眯的看着霍福，举起了酒杯说道：
　　“我跟霍福还得感谢高老太做媒，这杯酒我也敬你。”
　　话音刚落淑琴就走向高老太，一瘸一拐的走的有些急，险些摔倒，被霍福扶住，只是这酒杯洒在了地上。淑琴的二哥马上起身叫：
　　“看俺家妹夫多心疼媳妇儿，以后就拜托你多照看我妹子了。”
　　霍福笑着帮淑琴又满上了酒，举起酒杯说：
　　“谢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和淑琴的婚礼，也谢谢高老太做媒，我也不会说啥，都在酒里了。”
　　喝了喜酒后，给双方父母敬了酒，也改了口，大伙吃过饭就算礼成。女儿出嫁父母总是要流几滴泪的，反倒是霍福的父母显得有些失落。
　　婚后还不到十天，听说霍福娶了镇上的小富婆，便来了几个来要债的，拿着霍福写下的欠条找到了袁家，要债的找到了淑琴，声称今天要不把钱给他就不走了，淑琴没有办法便带着要债的找霍福去问：
　　“小四，这几个人说是来跟你要债的，怎么回事？”
　　霍福看了看着几个人，还没得他说话，要债的就说：
　　“霍福，我告诉你你可别不承认，现在你娶了个有钱的老婆，这点钱你不能不认吧？”
　　“我没有不认，我之前不是说了吗，结了婚以后我自己干点活会一点点还给你们的。”
　　“你可得了吧，谁知道你啥时候能把钱还给我，你今天必须把钱给我拿出来，否则我今天就不走了。”
　　淑琴见状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更来不及搞清楚事情的原委，只是不忍心看着她的丈夫如此难堪便帮霍福还了债。尽管如此，淑琴内心还是有些怨气，就问霍福事情的原委，霍福说那是以前想要做小买卖的时候跟他们借的本钱，但是后来也没赚到钱，连本钱也没回来。想着等以后有钱了一点点还给他们，没想到刚结婚他们就找上门来。淑琴听过之后没有责怪霍福，只是说以后别再隐瞒她了。
　　事情过后霍福就开始想着要干点什么，霍福虽说比淑琴小六岁，但毕竟他是个男人，总不能靠淑琴做缝纫活养着家，于是他就跟淑琴商量着做点什么小买卖。寻思着家门口也挺宽敞，在这支个摊子卖一些五金日杂的东西，应该也不少赚钱，况且镇上卖这些的商铺也不多，再加上淑琴自己的裁缝铺也能赚不少钱。霍福是空手来到的袁家，在娶了淑琴以后恐怕是一分钱都拿不出了。于是就跟淑琴商量着，能不能拿出一些钱来给他进一些货。淑琴不知道这买卖能否赚钱，但也想不出其他的法子，就应允了，毕竟他是男人，总得做点什么，也好不被人家笑话他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淑琴拿了几千块钱给了霍福去做摆摊用底垫，后来又给霍福拿去了一万多元钱去进了一批货，之后这摊子就开了起来，生意也还不错；淑琴一直打理自己的缝纫铺，霍福就在外面看着摊子；秀玉年纪大了，还是喜欢坐在炕头望着窗外唱着那些红歌。和以前不一样的是，现在她可以透过窗外着女婿在外面的摊子前忙活着，或许是因为她年纪大了些，年轻时的那份刁蛮似乎收敛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