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爱之缘浅情深（原名《简单爱》）》飞向天堂的雪

97、劫后余生 望着硰的身

　　望着硰的身影消失在西凉城门内，一一终于将目光收回，转移到慕南俨、御明宫等三人身上。想起上一次在淮阴时蒙他们搭救之恩，又“疾言厉色”地赶他们离开，虽然情非得已，却还是让她久久难安。
　　“一一……又得三位相救……感激之情，不知如何……得表。”一一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嚅嗫了半天，终于才将短短地一句话说出口。
　　看出了一一的尴尬和为难，慕南俨宽容地笑了笑，抱拳回礼道，“丁姑娘……哦，不对，应该称郡主才是……”
　　在御明宫还在为一一语气中的客气而忍不住皱眉发楞时，慕南俨已经借着举拳齐眉的时候避开了与一一眼神的正面交汇，而这之后慕南俨也一直保持着这种姿势与一一客套着回着话。
　　“郡主客气了。郡主性命攸关新正国运，慕某虽非朝中之人，却也知天下之责，匹夫当之，慕某受太子所邀，为国事尽一分力，事属应当，更何况……呃……罢了，此事不提了吧……”
　　一一也听出了慕南俨有意地疏远和客套，句句以郡主相称，与先前称其为“依依”全然不同，与最初见面时那温柔深情的呼唤又是不同。
　　“我……”一一正想推阻他称自己为郡主，这才留意道慕南俨正抱拳成礼的右手腕间竟然正渗出一抹殷红的血迹，“你！！你受伤了！！”
　　忘记了客套，忘记了疏远，一一一把抓过慕南俨的右手腕，即便是在先前的失忆尚未完全恢复的情况下，习医者的本能又冒了出来，也没顾上询问慕南俨同不同意，顺手就解去了他缠于腕间的护带，“我来看看。”
　　“晤……还好，虽然看起来有一寸来长的口子，却只是皮外伤，并没有伤到筋骨，习武之人手腕很重要的……对了，你使得那个像轮子似得暗器，想来是需要借助腕间巧劲的吧？只是这些时日还是不要再使用了，不然会让伤口裂开的。”
　　习医者的通病发作，一一自顾自地诊断，查看伤口，说明情状，叮嘱注意事项，俨然一副老郎中的样子，最后开始目光四转，想要找个干净可以包扎伤口的东西，可惜身上穿的还是番军的衣服，不像新正纱衣内还有白色的褥衬可以让她学电视里用牙齿撕一块下来包伤口。
　　正在一一的思绪刚转到曾经看过的电视剧的片断上时，突然在衣襟里摸到了一块巾帕。
　　说起丝巾这个东西，一一实在是觉得它不卫生：又要擦汗，又要抹泪，还要擤鼻涕，正是因此，一一来古代这么久了也没习惯用丝巾，但还是入乡随俗地带了一块在身边，贴身放着，这个时候却恰好派上了用场。

　　只是一一哪里知道只是这么一番动作下来，原先慕南俨眼中那淡漠疏离的目光却渐渐染上了温度，瞳中的黑色冰雹化作了月色下的一汪谭水……
　　“依依……”原本一一还在筹算着要给慕南俨手上打个蝴蝶结好呢，还是死结好呢，却猛然听到头顶一声温柔到要化掉的低唤。
　　“啊？”一一吓得腿脚都有些发软，赶紧随便打了个结草草收尾，抬头便猛得撞进了一泓深谭，“你……你……叫我……还是叫……泠姑娘……”
　　“我……”直到看清一一眼中那陌生的退却，慕南俨才猛然从方才的错觉中惊醒过来，连忙收回还僵在空中的手，后退了一步，才施礼道谢，“哦，慕某是想谢谢丁姑娘为在下诊治伤口……对了，御明兄他也受了伤，也烦请姑娘为其看看吧。”
　　“哦，哦……”听了慕南俨的话，一一又连忙去查看御明宫的伤口，但他的伤不在手上，而且一一也没有第二块丝巾可以用来包扎了，不过，幸而都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势，只要稍微上点药连疤痕都不会留下，一一也就放下心来了。
　　“一一，”御明宫见着如此娴熟地诊视伤口的一一，终于忍不住，把几次吐到嘴边又咽回去的话说了出来，“现在的你比一年以前的你更像你了。”
　　“玉米？你又拽文啦？什么叫比一年以前更像我啊，难道一年以前就不是……我，了，吗……”一一还在专注于他的伤势，更本没有仔细去理解御明宫话里的意思，待到回过神来，才突然想起，他说的最后一个“你”字指的恐怕不是自己，而是泠依依。
　　“我听慕大哥说过，他二十岁那年第一次出师与人比剑，遭人暗算，几乎命丧于武桦峰上，正是遇上了进山菜药的你，那时你才九岁，却已经精于歧黄妙术，甚至为大哥解了天下人称无药可医的‘三日断魂’，后传为天下奇谈，慕大哥至今常常提起在泠水山庄疗伤的那段日子，也是那段时间，并称天下两大庄的的泠水山庄和慕云山庄成了世交，泠老庄主更是与慕大哥结成忘年好友……”
　　“御明兄。”御明宫似乎还想继续往下说，却被慕南俨打断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更何况，你说的那个人并非是眼前的丁姑娘，莫要唐突了。”
　　时至今日，一一这才是第一次知道关于泠依依和慕南俨的过往，原本以为他们必定是因为自小世交相恋，没想到，正是因为他们的相遇，才成就了慕泠两家的世交之情。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君生妾未生，妾生君已老”的无奈了。

　　正在一一打算继续追问下文的时候，一骑轻骑从西凉城紧闭的城门中飞奔而来，其后又路路续续跟出了几匹马，待一一定睛看清了那领头的马上的人影，视线却再一次模糊了……
　　直到那人从马上飞跃而下，将一一猛得抱进怀中，还撞落了一一还噙在眼角的热泪，这一次，是真的回来了，回到了他的怀抱，回到了他的身边……只希望这一刻便是永恒，只希望世间万物皆停止在这一瞬间，不想再去面对之后的离别……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千呼万唤，千言万语，哪里能够表此情此景之万一？只希望将怀中的人儿永远地搂进怀中，揉进骨血，不能再有片刻分离。
　　“梓……”在战甲车之中未能及时唤出的那声“梓”，在沙场之上生离死别时未能听见的那声“梓”，终于能够依在他怀中，凑在他耳边，轻吟低唤，百转千回……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之前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我不该……我好庆幸，好庆幸上天还给我机会能够当面对你说出这些懊悔，你知不知道……那日在战场上,看着你在我面前中箭，看着你在面前倒下，我却爱莫能助，那种痛，那种痛……简直就要将我的心撕成碎片……那么残忍……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人点滴地耗尽生命，却连喊叫抗拒都无法作到……我好后悔，为什么当初会说那样的话伤害你，气走你……想到那些，真恨不得将自己……”
　　“不要……不要再说那些可怕的话，可怕的词汇……”冰冷的手指触碰着火热的唇瓣，“我确实是太子殿下派到你身边刺探消息的人，只是我还没有来得及查到什么，你是什么门主之类的事情我也没有对硰说。你并没有怪错我，所以不必再自责了。”
　　“一一！”感觉到一一语气的淡漠，梓有些心慌地抓紧她的双臂，“你是还在怪我吗？你是还要继续惩罚我吗？你是不是永远都不肯原谅我了呢？”
　　“不是……而是……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一一说的是实话，也许是真的没有再责怪别人的力气，也许是她甚至根本就没有想过那是梓的错，又何来责怪怨恨呢？
　　“一一，我不管你是不是十弟派到我身边来刺探消息的人，即便你是十弟派来刺杀我的人，我也要将你留在身边，绑在身边，永远不要再分开，若要再承受一次如此的生离之苦，我宁可，死……”
　　“不要说了……”这一次一一干脆用手捂住了梓的嘴不让她再继续说下去，“我说了，不要再说那样残忍的字眼，难道你希望让我看着你死，生生地承受你刚才所说的那些痛吗？”
　　“一一……”千言万语尽化作一个深深的拥吻，缱绻缠绵，那一刻，天地间，只有你我，没有其他，即便是闪耀的群星也为之黯然失色，世间万物化为虚有……
　　夜色沉沉，无边寂静，唯有远处垂手而立的几名将士，警惕地张望着四周，以防着万一，而原先立于一一身后的那三道人影早已在几匹轻骑出现的时候消失于无边的夜色当中，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