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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误会再生 众兵卒面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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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兵卒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局面,都将目光投向佴弥,也有人想去询问乌赛,乌赛本还以为自己能够将功赎罪,没想到又遇到眼前这么复杂的局面,想着,郡主等人不能让其逃走,但伤及了王子,他也担不其责任,正想着干脆豁出去,拼了命也要留下郡主,反正王上对这个二王子本就不太看重,也许自己没让人把郡主截走,总算大功一件,主意一定,正待开口,“不能放……”
只可惜,他的话还未说出一半,便已经在半空中戛然而止,无影为了防止他说出什么不利的话来,早就严阵以待,此刻见其真的准备拼个鱼死网破,正准备一箭刺穿他的喉咙,只是剑到中途,却被御明宫再次阻挡,“不能杀他!”
无影稍一沉思,便也明白其中利害,默默点了点头,只是换剑为爪,扣住乌赛的咽喉。此刻番军两名主事者被擒,一时六神无主,只是这么一会儿功夫,营里其他帐中的兵士已经赶赴过来,里里外外围了数十重。
一一知道再不离开,之后恐怕会越来越难脱身,便将匕首故意紧了紧,道,“放下弓箭!”佴弥故作为难地要众人放下弓箭,众人尚还犹疑不决,直到乌赛气急败坏地喝令大家放下兵器,众人才不得不投箭于地。
“且请二王子送我们一程吧!”一一对众人一使眼色,众人会意,一个拔地挺身,只是一恍眼的功夫,几人已经掠出了营外,地上只留下了个被点了睡穴的乌赛,待到众人想到拿箭射击,几人已经出了射程之外,早不见了踪影。
“二王子,方才冒犯了,两次援手之恩,一一铭记于心!”待众人急行至将能看见西凉城门,一一想起佴弥身份特殊,定不能让西凉守军发现,便也顾不得后面可能还会有追兵,停下了脚步,“宝刀奉还,就此别过吧。”
佴弥望了望远处的西凉城门,笑得有一丝苍凉,“方才我还以为你昨日之命便成我今日之鉴了呢。”望着眼前那双纤纤细手托着的精致匕首,眼中竟然闪过一丝温柔,默默地接过匕首,重新收于鞘中。
慕南俨方才的猜测现已得一一的证实,也微笑着向佴弥抱了抱拳,“方才与你交手时,便觉得以你的身手理应不会一招受制于依依,本还以为是她的功夫长进了,现在看来果然是有意为之。”
方才佴弥暗中帮了一一的事,也只有正面和他交过一手的慕南俨看出了端倪,慕南俨此话虽无褒奖之语,实有叹服之意。
御明宫脸上虽然还有疑惑之色,但显然也没有杀害“人质”的习惯,还特意以眼神关照了一下面现杀机的无影。
唯有硰依然拧着眉头不说话,从前面到现在他一直是一言不发,不发一言。虽然硰一言不发,佴弥却似乎像认得他一般径直走到他的面前,细细打量了他一番,道,“原来便是你得罪了罗……”
佴弥正要说出罗芙的名字,忽然想起,罗芙和一一互称朋友,一一若是得知此事,恐怕会伤心居多,便硬生生吐了后面的字,继续道,“好在能够得罪她的人也并非易予之辈,只是,我想她应该没有忘记告诉你……解法。”忽略掉中间的几个词,只是不希望让一一知晓。
佴弥说的话没有丝毫嘲讽之意,反而有一丝沉痛蕴涵其中。硰听了此话,凝定不动的目光终于闪了闪,显出一丝波纹,佴弥撇开了头,目光掠过一一重又收回,“若无必定把握还是不要尝试那方法的好……”有谁能够洞穿心脉一十二处后不死,直到血流尽呢?佴弥担心的便是硰会一时冲动真的尝试这种方法,却最终害了一一。
“佴弥言尽于此,告辞。” 佴弥没有再作迟疑,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一直沉默的硰突然发难,右手起掌,向丝毫没有防备,背后空门大开的佴弥打去。
逢此变故,众人也是一惊。一一想要上前救援,已是晚了,佴弥背后吃了硰的一掌,口角已经溢出血液。
“你干什么!!”一一急切之下,没有细思,劈手上前拦住了硰的手,顺手在其胸前震开一掌,护住身后的佴弥。
一一的掌力只为了挡开硰,当然不会用上真力,硰自然也没有受伤,只是还是踉跄地倒退了几步,脸色在月光下苍白如纸,隔着几步之遥定定地望着怒视着自己的一一,唇边溢出一抹怪异的微笑,“没什么,只是要……”
硰的话还没说完,身形早已经闪过一一的阻挡,又一掌拍在佴弥身上。一一的轻功还行,但轮武功,就远远比不上硰,因此硰要在她的防护下伤人,并不是难事。而佴弥似乎也不打算作任何防备似的,任硰的掌力打在自己身上,也不作回击,甚至嘴角边还挂着抹浅浅的笑,目光却一瞬也不瞬地落在护于他身前的一一身上。
吃了硰的两掌,佴弥吐出口血来,却是笑容不变……
“佴弥,你……你没事吧?”一一没想到在自己的阻拦之下,硰竟然还会下手,又急又怒,竟然直呼了佴弥的名字也浑然不觉。
一一帮佴弥探了探脉,确认其无性命之忧,却受了颇重的内伤,抬头怒视硰道,“你为什么趁他不备打伤他?难道你不知道是他帮我们脱身的?你怎么能恩将仇报?!”
一一的质问,还有她紧张佴弥伤事的事情无不向利刃般地刺向此刻的硰,他抖动着双唇,欲言又止,却终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道,“我向来就是这样的人,难道你今天才认识我?!”
“你!!!”
听到硰自己承认,一一又气又怒又失望,长久以来对硰的怀疑喷涌而出:之前,是利用自己,安排她到梓的身边查探什么东西,后来又怀疑是他设计要害梓,将他调至西凉边疆,让他死在战场上,现在又伤了两次救了自己的佴弥,难道她之前都是错看了他?难道这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人才是真正的他?难道他的心一直是冷的,是没有感情的吗?
“啪!”一计响亮的耳光,怔住了众人,也怔住了一一自己。一一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自己的手掌,目光不确定地转到硰脸上那个淡淡的手印上,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怪你利用我……也不怪你与梓争皇位……但你为什么要想害他的性命……难道你为了皇位连亲哥哥也要杀吗?……”
“……”望着一一的眼泪,硰原本只是苦痛坚定的目光却开始有些犹疑不定地软化,面对她的指控,硰几次欲言又止,却最终没有说出来……
“依依,或许你误会他了。”说话的是慕南俨,似乎是不忍看到一一掉眼泪,原本只想冷眼旁观的他,忍不住要为硰说句话。
“一一,你误会他了。”说这句的是正在呕血中的佴弥。
慕南俨和佴弥见对方说出与自己相同的话,也不禁对望了一眼,重又转开去。慕南俨不再开口,反是佴弥开口道,“既然已经有人明白他的用意了,就不必我来多言了,先走一步,后会有期。”
佴弥匆匆离开,是不想见之后缠绵缱绻的场景,知道一一和方才那人之间有误会,单冲着他能为一一夜闯番营便不是普通人能作到的,为了留住她,甚至不惜用上锁心蛊,恐怕他们之间不只是朋友之义那么简单吧,自己又何苦继续留在那儿看他们冰释前嫌的场景呢?
一一见蹒跚离开的佴弥脚步还有些不稳,却又奇怪刚才慕南俨和佴弥说她误会了的话,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追上去好还是该先问清楚事情好。
大概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一一此时的智慧可不再是从前,本来只要她多想一想,便不会误解硰打伤佴弥的用意的,只是关心则乱而已……
慕南俨见佴弥将这个解释的任务推给了自己,便也只好叹口气道,“他身为王子,被我们胁为人质,若是毫发无伤地回去,又怎能取信于人?”
“……”一一的目光有些不确定地在慕南俨和御明宫甚至是无影的脸上探询了数圈,才发现,到现在为止,只有自己在误会硰的用意,只有自己在责怪硰的行为,似乎自己一直在误解硰,上次在淮阴便是,这次又是,“对,对……不……”
“你不用道歉!我本来就是想杀他,他是敌国王子,新番两国水火不容,我是新正太子,诛杀他本就是理所应当,他救我们只是小义,我杀他则是大节,我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至于九皇兄,凡是威胁到我太子之位的人,当然要除去,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杀害亲兄弟又何妨?”
硰疾言厉色地说完这番话,便掉转身子,展开身形,先行向西凉城门飞掠而去……
唯留下身后四人,目光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