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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再次见面 ...

  •   第2章再次见面
      要不是昨晚因严重不足的睡眠而酸涩布满血丝的一双眼睛时刻提醒着,智娜真怀疑自己昨天是不是做了一个梦。
      昨天她还穿着小礼服像个贵族一样在星级酒店参加豪华婚宴,见到了这些年一直占据着她整个心的那个人,今天却全副武装:头戴鸭舌帽,鼻架墨镜,身披防晒服,背着背包,腋下夹着地图和几天前从网上抄的招聘信息,左手拿着矿泉水,右手拿着面包在公交站牌前边啃边看公交站牌。
      尽量多跑地方,多管齐下是她找工作策略和方向。
      东方不亮,西方总会亮吧。她这样想着,抬头望了一眼头上毒辣的太阳,向公交车走去。
      转了好几趟车,好不容易按照抄的地址找到一幢看上去还算气派的写字楼,结果却是个招聘骗局,说什么我们公司不像其他公司,用人只看工作经验,我们更注重挖掘一个人的潜力,到最后还不是以培训费和服装费索要钱财。
      一整天下来,她还是一无所获。不是她嫌人家,就是人家嫌她。最初的踌躇满志早已不复存在。她开始有些绝望了,除了职业介绍所,所有能找到工作的地方,她都去过了。不到万不得己,她真是不愿去职业介绍所,可能是电视上那些揭露职业介绍所黑幕的节目看多了。
      迟疑了很久,她还是进了这家职业介绍所,付了50块,接过收据,然后等着她们介绍工作。
      谁知工作人员向她摊开手。“先把钱交齐了吧。”
      智娜傻眼了,“你们刚才不是说可以先交50块钱,等找到工作了再把钱交齐。”
      工作人员冷着脸看着她,说:“你不把钱交齐了,我们没法给你找工作。”
      她急了,“你们刚才明明说可以先交50元,你们门口的广告牌上还写着先找工作再交钱,找不到工作不要钱。”
      几个工作人员冷哼一声,理都不理她。
      智娜欲哭,心想:哪里都吃人啊。
      心一横,咬碎了牙也只能和着血生生地把这口气咽下去——把钱交齐了,至少还能赌一把。

      每个家庭都有一个幽灵式的家庭成员,若即若离,可有可无。智娜在这个家就是这样的一种存在,每次进家门,她都有一种惴惴不安、喘不上气的感觉。
      客厅里只有她妈妈一个人在看电视。
      “工作找着了吗?”
      这是她进家门时她妈妈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不是“累了吧”,“饿了吗”或是“吃饭了吗”之类的温情话语,而是冷冰冰的一句:工作找着了吗。
      “还没有。”她低着头脱鞋,头也没抬。
      智娜不想多说就要往自己的房间走,她妈妈叫住她,“你这样无头苍蝇一样地要找到什么时候?跟你说了,让你姐帮你,你还逞强,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再找找看吧,实在不行,就先做文员,先积累点经验,锻炼一下自己。”她还在硬撑。
      “文员能有什么工作经验,再说一个月二千多不到三千的,能做什么,要租房的话刚够交房租。”
      智娜更不吭声了。
      她妈妈开始放软语气,说:“让你姐帮你问问看,她认识的人多,总比你无头苍蝇好。”
      智娜还想坚持一下自己那淅薄微凉地像喜马拉雅山上的空气般的自尊心,“我自己先找找看吧,实在不行,再让姐帮我找。”
      她妈妈的脸马上不怎么好看了,说:“你以为找工作那么容易,办什么事都要有熟人才好办事。你看着吧,看你能找到什么像样的工作,我看你这口气能争到什么时候?”
      智娜不想再多说,再说几句只会吵起来,她拖着包只想快快地回到自己房间。
      关闭房门前她还听到妈妈在发牢骚。回到房间,她把自己狠狠地扔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没关系,从小到大,不是早就习惯了吗。
      谁让她不尴不尬地排在中间呢;谁让她上有天之娇女般地姐姐,下有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弟弟;谁让她毫不出众又异于常人呢;谁让她……
      她抬起左手,手指抚过泪湿的眼角,滑进过耳的短发最后停留在左耳的耳廓内,轻轻地抚摩着。
      没关系,没关系,她早已习惯了。只要再让她哀伤一会儿,只要让她再疗一会儿伤,只要让她睡一觉,明天她就又能满血复活了。
      智娜又满血复活、每天早出晚归地连找了好几天的,依然一无所获,她欲哭无泪,怎么找工作比工作还累。在她快累瘫的时候接到了初众的电话。
      “智娜,救命啊。”初众在电话那端呻吟。
      她心里一紧,该不会真出了什么事吧,可是一想又能出什么事呢?新婚不久,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
      “出什么事了?”她小心地问。
      “你来了就知道了。”
      智娜很犹豫,去她家就势必会见到她老公,不去,又实在担心。一路上胡思乱想着,风急火燎地往初众的新家赶。待她惊魂未定地赶到她家,初众犹如见了救星般地拖起她的手直奔厨房。
      当她来到摆满各种鱼肉果蔬犹如办菜蔬博览会般的厨房,不禁为之气结,“小姐,这就是你说的救命?”
      初众苦着脸,笑着说:“没办法,今天家里要招待客人,我只有求助于你。”
      她瘪了瘪嘴,说:“你找我来也没用。”又摊开手,说:“因为我也不会,我也是个甩手掌柜。”
      “啊!”初众的脸顿时垮了下来,“那怎么办?”
      智娜被她的表情逗笑了,“你别急嘛!”她走近料理台,“我来看看,你这里都有些什么?”她又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时间还早,你去附近找找看,有什么酒楼饭馆之类的,点几个大菜。记住,一定要他们肯送才点。”她接着翻看了下料理台上的东西,“我看看这里有什么我会做的,就算没我会的,我想,只要把这里的水果洗洗切切,掰点生菜拌个蔬菜沙拉什么的,再把这些熟食装盘,加上你叫的那些菜,应该也差不多了。”
      初众马上笑逐颜开,“好,我这就马上去。”走出去没几步又回头深情地看着智娜,酸溜溜地冒出一句:“智娜,我爱你。”
      智娜夸张地打了个哆嗦,目送她跑出去,剩下她一个人在还贴着很多红喜字的厨房快活着。她摘摘洗洗再切切,忙活了半晌,上下翻壁橱,找盘子装,最后在上面的壁橱找到适用的盘子。由于壁橱太高,盘子又叠得多,她踮着脚尖够着很吃力,一点点地往外挪。
      突然一只手托住了她够着的盘子。智娜以为是初众,笑着转头说:“回来啦!”看到是聂绍伟,笑容立时僵住,全身肌肉绷紧,如触电般地抽回自己的手,整个身体快速往后退,紧紧地抵住料理台的边沿。
      聂绍伟显然是被她比见了鬼好不了多少的过度反应惊着了,一时反应不过来,那只手还托着盘子,俯看着她,轻声说:“我以为是——”
      她不敢再看他,快速地转过身,低着头故做忙碌状,两只手不停地在菜堆上游移着,“哦,初众出去了,马上就回来。”找了半天却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
      聂绍伟回过神,取下盘子,放在料理台上,然后站在一边问:“需要帮忙吗?”
      “不要!”她快速脱口而出,赶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又在门口站立了一会儿,然后返身走出厨房。
      她舒了一口气,魔力终于解除了,她的手脚又重新属于她自己了。
      没多久,初众也回来了,智娜告诉她,她老公回来了。她愣了一下,只是“哦”了一声,也没去找他老公。
      她们两人把刚送回来的外卖重新装盘,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把洗好,装盘的水果和菜一一端到饭厅,又一起在厨房收拾了一下残局。
      没多久,客人们陆陆续续地来了,无一例外地都开着豪车来。以男性朋友居多,只有石卓智娜比较熟,还能寒暄几句。其中三人带了女伴来,她们个个打扮入时,妆容厚重,浑身名牌,跟素面朝天、衣着普通的智娜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她又先入为主地将她们归为物质层面的人。
      智娜习惯性地把人分为两类,一类是物质层面的,一类是精神层面的,智娜是个只有精神层面的人,她从不会跟只有物质层面的人交朋友,因此到现在她的朋友一支手从来都没有数满过。
      所幸他们都是很会搞气氛的人。大家又是聊天又是喝酒的,有说有笑,很是热闹。智娜不善于应对这种场面,很是局促,但表面看不出来,显得很是平静。有人问她,她就回答几话,大家干杯,她就举杯跟大家碰一下。席间她知道了石柯原来是个律师,他们彼此留了手机号。除此之外,她几乎不说话,只是低头默默地慢慢地品着食物或是眼神随处乱飘,但就是不与聂绍伟的眼神接触,她的眼角余光偶尔会瞟到他,做为男主人的他得体而有礼,招呼得很周到,不会冷落任何一个人,也不会因为酒兴而过度亢奋,更不会对女的劝酒,总是保持着含蓄而有礼的笑容。
      吃了很长时间,智娜借着上厕所之际,一个人悄悄地退到阳台。不像在房里,没有了空调,外面还是有点火热。她双手扶在阳台的栏杆上,欣赏别墅外宁静的夜景,享受着独处。深吸一口气,能嗅到院子里花草的清香,还有栀子花的余香,淡淡的,她的心里却有股莫名的忧伤。
      不知什么时候,石柯手里拿着一罐啤酒也来到阳台,他背靠着栏杆看着她,“又一个人躲起来?”
      她笑了一下,“没有啊,只是想醒一下酒。”她摸了摸自己有点发烫的脸颊,微微抬头,看向夜空。
      石卓凝视着她的侧影。她身上有一种特质,即便她身处极其热闹纷繁之中也总是会显得莫名地沉静、落寞。那天在婚礼上也是,他第一次在婚礼上看到那样一张忧郁而多思的脸,他一度怀疑她是否是新郎——聂绍伟以前的一笔风流债。
      曲终人散时,车基本上都只能由女伴开回去,喝得多的只有先把车停在这儿,由聂绍伟来送。本来智娜和石卓想一起打车走的,但聂绍伟坚持要送他们,他们只好等他送完回来。
      初众像个孩子般地拉着智娜的手不松开,试图挽留她留宿在这里。智娜自然是打死都不会留宿在这里,他们新婚燕尔的她可不想当个超级大灯泡。
      智娜和初众依依不舍后,和石卓一起坐在车后座。
      “你们感情这么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是亲姐妹。”石卓说
      她想了想,说:“我有时候甚至都觉得我们的感情比我和我姐都好。”至少她和她的姐姐从来就没有这么亲密过,她们没有谈过心,甚至都很少一起逛街。
      智娜素有话题终结者之称,她的这个回答令石卓一时也不知该怎么接,但他还是努力地找些话题跟她聊着,聂绍伟偶尔会插上几句,
      没到石卓家之前,有石卓和她闲聊着,时间过得很快,石卓家一到,他一下车,车里的气氛马上就不一样了。
      车中寂静异常,封闭的空间立时弥漫着压抑的气息,那感觉,让人窒息。
      智娜感觉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快透不过气了,胸腔剧烈地起伏。她一只手横在腰腹部,一只手托着下颌,一直看着车窗外,佯装看窗外的风景。
      余光里仿佛看到聂绍伟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几次,后来轻轻地笑了,她的心轻颤了一下,狂跳不已。
      听到他在说:“你和初众都这么安静,不爱说话,真好奇你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她心里在说:任何女人在你面前都不会健谈的,因为你是完美的化身,标准的美男子的脸形——狭长脸,俊朗的五官,高贵的举止,儒雅的气质,加上高挑欣长的身材,又有如此良好的家世背景,完美到任何女人在你面前都相形见拙,倍感压力。现在只是看到你的一剪侧影就已悸动不已了。
      “可能你所看到的都是表面现象。”她悠悠地吐出这么一句话。
      她的回答又令他费解了一下,“你是说私底下你们会有很多话聊?只是对着我无话可说?”他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照了照自己的脸,然后说:“看来我该检讨一下我自己,我真有这么可怕?”
      她不解地看着他。
      聂绍伟莞尔一笑,“要不然,你和初众怎么总是要嘛低头,要嘛看向别处,就是不愿多看我一眼。”
      智娜也不禁莞儿,整个眉眼都明亮生动起来。
      看着她的笑颜,聂绍伟竟有点呆了。笑与不笑,她竟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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