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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最好朋友的婚礼 ...

  •   “可以吗?”
      梳妆台前,美得令人为之眩目的叶初众睁大着一双美眸,抓着站在她身旁的金智娜,紧张地看着她,问她,她的指甲都快掐进她肉里了。
      智娜忍痛很用力地点了点头,又给她一个十分肯定的眼神,说:“相信我,没有比你更美的新娘了。”
      “真的吗?”她还是没有自信。
      她把叶初众扳到梳妆镜前,让她看看镜中的自己到底有多美:精致地无可挑剔的五官和妆容,绸黑的秀发蓬松自然地卷曲在肩头两侧,华美洁白的婚纱完美地包裹住了她略为丰腴的身材却又很好地突出了她傲人的胸围,白皙凝雪的皮肤和璀璨夺目的钻石饰品相互映衬着整个人都光芒四射,她晶亮的眼睛犹如两颗水晶葡萄目光吟吟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初众不觉笑了,但她马上又很无助地看向智娜,说:“可我还是紧张。”
      金智娜怯怯一笑,“其实我也很紧张。”她用力地呼了口气,“真是的,你结婚,我紧张个什么劲。”其实她不但紧张,还相当紧张,她的紧张并不少于新娘——她生平第一次做伴娘。
      本来对做伴娘这档子事她是断然拒绝甚至是抵死不从的。一想到要向几十桌几百号的宾客一一敬酒,她就不寒而立,更何况还有那令人闻风丧胆的闹洞房——实际上闹得都是伴娘——据说,有被强吻、被扒衣服的,有被摔至盆骨骨折的,甚至还有失身的。虽然她相信初众要嫁的人那边的伴郎不至于这么没品——然心戚戚矣。
      从订下婚期那天起,初众就开始软磨硬泡好言劝尽,再苦苦相求几乎以泪相逼,最后放出狠招以友尽要挟。起初智娜根本不为所动,谁知道自己猴年马月结婚,她这辈子能不能嫁出去也只有老天才知道。然而细思极恐,再将心比心——她不敢想像自己结婚时最好的朋友却不在身边。但她提了个条件,再安排个伴娘,“鸭梨”太大了,即便这样,她还是不放心,又搜了下度娘做了个详尽的伴娘攻略。
      在此之前她都做得很好。两三天前就开始准备婚礼当天要准备的东西:敬酒服、上车前换的鞋子、小化妆包、小针线包、小医药包,连口香糖和大块巧克力都准备了,全部都检查一遍打包好。昨晚又留宿在新娘家,天刚亮就陪新娘化妆,做头发,穿婚纱,对新娘的花束也是照顾地无微不至。
      直到“咚、咚、咚” 响起一行人上楼梯的声音,直到门外的人还没进门之前,她都还是个合格称职、兢兢业业的伴娘。
      她们两人紧张地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竖起耳朵。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们的心跳也随之越跳越快,“扑通、扑通”地,来了——她们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突然,脚步声停住,她们屏气凝神地看向房门。
      门被缓缓打开,在四五位伴郎团的簇拥下,英俊、挺拔的新郎身着米色的礼服,手捧新娘花,温文而雅,脸上带着优雅迷人的微笑像个高贵的王子翩翩而来。
      是他!
      金智娜如遭了雷击般地整个人都呆愣住,周围的世界都凝固了,只有她漏跳了半拍的心脏擂鼓般地剧烈跳动声,她怔怔地张着嘴,差点叫喊出声。
      初众娇羞地低下头。
      新郎把捧花交到她手上,向她伸出手,牵过她的手挽上自己的手臂,一对粉雕玉琢般的新人一起向楼梯口走去。
      初众见智娜迟迟没跟上来,焦急地回头看她,另一位伴娘拽了一下,她才回过神来,急步跟了上去。
      魂灵消散、心神恍惚中的金智娜在门口又被迎亲队伍的阵仗和排场吓到了,加上新娘这边的宾客,几乎不亚于一场电影节的颁奖典礼。
      礼花纷飞,礼炮轰鸣。红毯从初众家的门口一直铺到大路上,放眼望去宾客如云,车水马龙,二十几辆用鲜花装饰过的豪华迎亲车队一字排开,尤其是主婚车,上百朵的红玫瑰装饰成巨大的心型几乎铺满了婚车的整个车头。
      智娜刚出门就开始犯错,新娘上婚车时竟然差点忘了给她换鞋,新娘上车后关车门时也没把婚纱层层叠叠的裙摆整理好。
      中午女方家的婚宴是西式自助餐式的草坪婚礼,婚礼场地是在一个依山傍水的度假村,虽现在正值八月的三伏天,由于这里有很多的天然树荫,又有山有水,还搭建了很多隔热降暑的遮阳棚,倒不至酷暑难耐。
      整个婚宴过程金智娜完全像个行尸走肉,频频出错。
      这拔人敬完酒,新人已经向下拔人走去了,她却还傻傻愣在原地,还几次挡了摄像的路;又弄错了好几次水和酒的杯子,害得新郎喝到不少真酒;喜欢八卦的客人要她暴料新娘的过去时,她像个木头一样地愣在那儿,不知所措,还是新郎替她解了围;换礼服时把新娘刚脱下来的又递回给她,换下来的又忘记收起保管好。万幸的是,戒指不是由她保管,不然,只怕大家现在都要鸡飞狗跳、乱作一团帮忙找戒指。
      这冗长繁杂的一套流程智娜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坚持下来,她感觉自己已经被扒了一层皮,整个脑子都木了。
      趁着一个空档,她从人群密集的自助餐区退到公园草坪僻静的一隅,她身着一袭嫩黄色的抹胸小礼服,躲在一棵树的树荫下召回流浪了一中午的魂魄。
      她远远地出神地望着那对天造地设般的新人,所谓被上天眷顾的人也不过如此吧。
      他们噙着浅浅的笑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端着酒杯穿梭在宾客之间,一一敬酒,一一接受祝福,与人合影。
      怎么会是他?
      虽然他现在成熟了也更英俊迷人更有魅力了,嗓音也从原来的清亮变成现在的低沉而富有磁性,但他那深邃而带点忧郁的眼神和嘴角满是温暖笑容还是一点没变,她一眼就认出了他。
      智娜想像过上百次与他相遇时的情景,以前每次被她妈妈打了以后,躲在角落里一个人偷偷哭的时候,她甚至都幻想过他变身为白马王子或是骑士来拯救她,却从未想过会是在这样的情境之下见到他——他成了她最好朋友的新郎。
      其实在这之前,他们给她送喜糖的那天她就有机会见到他。
      那天她累得热得像条狗一样在街上、在各个招聘会现场东飘西荡、呼嗤带喘地四处找工作。
      初众打来电话时她正在一个黑压压的全是人挤人的招聘现场。那时她的耳际犹如耳鸣般地“嗡、嗡、嗡”地响个不停,几千人的声浪混成一片,她顿时被人的声浪和空气的热浪怔住了,乌泱乌泱地,她生生被挤了出来,在人稍微少点的边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相信她要再晚一步出来,这口气她可能就喘不上了。
      对就业的压力她早有心理准备,尤其像她这种二流大学三流专业的毕业生,但面对这样壮观的求职场面她还是始料未及。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投入到求职的人潮之中,被人潮裹挟着往一家家招聘摊位前挤,找寻适合自己的工作。
      她在一家招聘摊位前停下,还没把履历表递出去,招聘人员面带歉意而有礼地说:“我们需要至少三年以上的工作经验。”
      她尴尬地对他笑了笑,缩回手,转过身,苦着脸挤出人群。
      各个招聘单位招聘的名目繁多,连招聘临时演员的都有,但适合她的却寥寥无几,转了一大圈她只投出去少得可怜的三份履历表。
      一圈下来,她已汗流浃背,呼吸困难。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使劲地按压着她的胸腔不让她呼吸,再不找个地方透一下气,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休克了。
      她急忙退到一个入口的空旷处,“呼、呼”地大口喘气,摘下鸭舌帽使劲地给自己扇气,再猛灌几口矿泉水下去,缓过来之后掏出手机,有未接电话。她马上拔回去,是初众和她的准新郎要给她送喜糖,由于智娜家前面的那条巷子窄,车子进出不方便她们便约在她家附近的一个路口碰面。
      智娜先到,没多久对面车道上驶来一辆黑色宝马车,初众提着一大提包装得很华美的喜糖从副驾驶座上下来,驾车的人也推开车门,一只脚刚踏出车外,探出身体正要下车,后面来了车掀喇叭催促,他只好重新关上车门把车开走找开阔的地方停车。
      又因为当天天气炎热,他们还有很多家喜糖要送,智娜就把喜糖接过来,没请他们上家里坐。
      这应该是他们最早的一次见面机会吧,智娜又想到更早的一次。
      大四寒假,从外省回老家的列车上,初众说要把她的男朋友介绍给她认识,她一口就回绝了。她最怕闺蜜之间帮忙鉴赏男朋友之类的。大学四年,室友有了男朋友或是暧昧对象就一定会几个室友一起约出来聚一下帮着鉴定一下什么的,她一次都没去过,初众和室友们不止一次调侃她见不得人面。
      她在干什么?在惋惜错失与他的见面机会? 她怎能有如此的奢念?智娜被自己灵魂深处的觊觎之心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即便她能早点见到他,即便他也认得她,这又有什么意义呢,又能改变什么呢,他是她最好朋友的老公,更何况……
      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们的身影,呆呆地也不知自己这样望了多久,她绝没想到此时的自己竟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她浑然不觉不远处有一个人的目光一直在注视着她。
      “你好!”
      智娜看向打招呼的人,是一个长相斯文、秀气,透着职场人士的清爽与干练的男生。
      他的目光也向智娜刚才注视着的方向望了望,然后慢慢地向她这边走来,彬彬有礼地笑着问:“你是今天的伴娘?”
      他对她的印像不可谓不深刻。
      智娜木然地点了点头。
      “我叫石卓,是新郎的大学同学兼朋友也是今天的伴郎之一。”
      智娜无意于理他,又怕失礼,于是表情有些淡漠地回应:“你好。”
      “你以前就认识新郎?”
      她不知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揺了揺,算是对他回答。她跟新郎算认识吗?最多是她认识他。他的记忆深处可能根本不曾有过她的印迹?
      “你和新娘是朋友?是同学?”
      她轻点一下头,“我们是从初中到大学的同学。”
      “哇,你们从初中起就一直是同学!太难得了,你们大学刚毕业?”
      金智娜又点了点头,指了指新娘,说:“她就做了闪婚族,而我则成了无业游民。”
      石卓笑了,“你说话倒挺幽默的。”
      智娜看他一眼,有点夸张地叹气道:“这哪是幽默啊,这是无奈,是彷徨!”
      石卓再次被她逗笑了,“有那么严重吗?”
      她看着他,终于也笑了,笑靥如花,顿时整个人都神采飞扬起来。
      晚宴——男方家的婚宴,才是这场婚礼的重头戏。聂家在酒店门口的烟火放了足足有五分钟之久,在五星级酒店的二楼,筵开40多席高规格的酒席,整个大堂内宾朋满座,欢语喧天。
      有了石卓的帮忙智娜就轻松多了,有时需要为新娘挡酒时,他会为她挡酒,心神也安定下来了,不再像中午时那般魂不守舍、频繁出错。
      初众换了一套红色的中式礼服,和身着黑色礼服的聂绍伟逐桌给客人敬酒。给那些长辈、上了岁数的宾客敬酒很容易就过去了,到年青人这儿,就没人这么容易放过他们了,大家起哄,让他们接吻,聂绍伟笑着在初众的脸颊上轻啄了一下,宾客当然不满意,要罚酒。他们被灌了许多真酒下去,实在喝不下去了,聂绍伟笑着求饶。
      智娜借机新娘要换礼服把他们解困出来。她带着初众小跑着去换衣间换礼服,帮她脱下礼服,拿出一套宝蓝色中西合壁的礼服给她换上。
      初众边往头上套礼服边说:“天哪,真不知道结个婚会这么累,幸亏有你,要不然真不知该怎么办。”
      智娜对她笑了笑,心里实在愧不敢当,低头弯腰帮她把礼服整理好。
      酒宴闹到很晚才结束。所幸智娜最担心的恶俗的闹洞房环节并没有上演——毕竟大家都是文明人。
      回到家智娜踢掉脚上的鞋,几乎是奔进自己的房间,顾不得脱掉身上紧致的礼服,跪在地上翻箱倒柜地找当时和喜糖一起送来,她连看都没看过一眼的结婚喜帖,打开一看,果然,新郎的名字赫然写着——聂绍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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