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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大灰狼与小白兔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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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大灰狼与小白兔的日子
果然是大灰狼。
那种饥渴难耐的大灰狼。
那种分明饥渴难耐还会耐着性子把可爱的小白兔精致地煎炒焖炸卤炖再放到银盘子里塞着餐巾用银刀叉慢慢享受的大灰狼。
然而我们的小白兔却是一只傲娇的小白兔。
那种宁死不屈的傲娇的小白兔。
于是就只能死了。
死在大灰狼的肚子里。
其实大灰狼也没有想到小白兔那么容易上钩,奈何我们的小白兔从小就对时非卿那种对女人色眯眯的猥琐男深痛恶绝,莫名其妙每次听时非卿的那些十八禁言论都只能加剧他的恶心,只能赶快叫停。像宁子艾这种本身就对女人不怎么感冒的小白兔也真算是宁子溟白捡的。
闲言少叙,从天洞山回来的宁子艾渐渐地发现不对劲儿了。
他们家的常年性逗比哥哥突然变成间歇性逗比了,促使宁小少爷艰难地改变这一看法的,其一是宁子溟在想事情时候的严肃表情,其二就是宁子溟哄他的时候总是能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暖感觉把他哄得恰到好处,恰好掉到他挖的沟里。
宁子艾觉得不能再用单纯地看一只逗比的眼光看宁子溟了。
或许应当换一种眼光,或许是,混血逗比?
好吧好吧,其实我们的宁小少爷还是没有认清一个谁都能看到的真相,那就是宁子溟其实并不是一个逗B,而是一个牛B,一个装成逗比的牛B,至于为什么要在宁子艾面前装成逗比,傻子都知道,逗比是一种非常不容易引起别人戒备的物种啊。
陷阱之所以是陷阱,就是被伪装成了不是陷阱的东西啊。
然而宁小少爷并没有感觉到,或许更可能是他自己并不想感觉到。
这样,挺好的。
就算被骗了,至少许我一时的幸福。
如果让人选择在谎言中快乐或是在真相中痛苦,有多少人能选择痛苦呢?
又有多少人能抗拒快乐呢?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善哉,善哉……
说实话当祁婶看见从天洞山回来的大少爷公主抱着二少爷风尘仆仆地进门的那一刻着实呆了一下,但是多年来的经验告诉他一定要稳住稳住,毕竟东家这种东西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祁婶,小艾想洗澡了。洗澡水准备好直接送到房间里来,麻烦您了。”宁子溟进门的时候微笑着吩咐祁婶。
“哎喂……别啊……别送……”宁子艾刚想抗议。
“艾?”
“……”最受不了宁子溟这一声“艾”总是叫得宁子艾有再大的脾气再痛的委屈都发作不出来了。
宁子艾真后悔当时没有发作。
当一个两个佣人抬着一澡盆热气腾腾的洗澡水进门的时候,宁子艾正坐在床上嚼着树枝,望着窗外并不很明亮的月亮和并不很晦暗的星星。宁子溟在旁边像只一只猫一样蹭在他身上,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
佣人很识趣地没说什么,把澡盆往房间中间一放就推门走了,当然没忘了把门关上。
“你出去。”宁子艾没看宁子溟。
“干嘛?”宁子溟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要洗澡。”宁子艾挺累的,没心思跟他扯皮。
“我也好久没洗了。”
“那你等会儿再洗,我先。”
“不,脏死了。”
“那你先洗,我出去。”宁子艾说着就要走。
“哎,别啊,我让给你打的水,你不洗太不给面子了吧。”
宁子艾心说面子都给你了我的面子往哪儿放。“你不会……想跟我一起洗吧。”
“好啊,你说的。”宁子溟说着就要脱衣服下水了。
“哎!等等,等等。你敢下去,我就出去了。”宁子艾作势要溜。
“那好吧,你洗,我看着。”
“你变态啊,男人洗澡你个男的看个鸟啊!”宁子艾在旁边苦笑。
“我不管,反正你是我的,又不是没看过。”
“……”宁子艾推门了。
“艾~”宁子溟从床上坐起来要去拉宁子艾,不料想宁子艾没有准备,被色迷心窍的宁子溟一拉,直接重心不稳,倒退两步直接摔到洗澡盆子里。
“哎呀!我X你大爷的!”宁小少爷坐在盆子里站也站不起来,只能愤怒地挣扎。
“啊!对不起啊,不过衣服湿了就要赶紧脱下来……”
“宁子溟!!!!!!!”宁子艾双臂抱胸,蹬腿大叫。
宁子溟这时候也顾不得可怜弟弟了,直接把宁子艾从水里抱了出来,直接把浑身的水无视掉,抱在怀里就吻了上去。
这种逗比的霸道,正是克制宁子艾别扭的最好法器啊。
至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不说了,因为实在没什么可说的。我们的两位主人公毕竟还小,宁老大刚刚“回国”才两星期,宁老二今年刚满十四岁,在那个年代,这两个孩子都还不知道MAKE LOVE 或者啪啪啪为何物,于是就是这样纯洁……真是纯洁地抱着躺了好久,直到……宁子艾起床换衣服……
第二天开始宁子艾就要去上课了,毕竟因伤已经旷课一个星期,再不去上课可能就会在还有一个月就要降临的期末考试中挂科。宁小少爷虽然极端不喜欢读书,但是对于极端爱面子的小少爷来说,成绩下降也是不可容忍的耻辱。于是,就像宁子艾办过的一切事情一样,如此别扭的,宁子艾上学去了。
宁子艾上学的日子里,宁子溟当然也不会寂寞,有时候会作为“宁老师”去学校探看探看自家弟弟的学习情况,当然看见的最多的还是宁小少爷困得要命要死得还拍着自己的脑瓜子不让自己睡着,看得宁子溟在窗外面差点笑崩。当然宁老师的另一大消遣就是用各种各样的奇妙方法炸厨房,并且在宁子艾回家的时候,端上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黑东西,对,就像看见这些时宁子艾的脸一样黑。“吃”完饭以后,宁子溟就在一旁看着宁子艾写作业,就这样看两个小时,看得宁子艾都别扭的想钻地洞了,宁子溟照样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家艾的侧脸傻笑。当宁子艾看见自家溟的这幅德行,自然是毫不犹豫地下逐客令。不过这自然没有什么没有什么卵用,接下来就是被逐的客反客为主的时候了,直接搂住吻上去,直到宁子艾浑身酥软,浑身血液洄流大脑,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为了学接吻宁老师还秉着好学的精神,在书店又搓回来一大兜书,于是宁子艾就只能可悲地成为了宁老师新知的试验田,每天一次,经年不变。)
接吻可以从书中学习,□□为什么不能呢?然而虽然宁老师也在书中获得了不少有价值的资料,但是鉴于宁老师是一头绅士狼,不到饥不择食,变态到对小孩下手的地步。所以他还是决定等到自家的艾再大一些再动手,所谓养肥再吃是也。
对了,在这剩下的一个月里,宁小少爷还意外地收获了一个“朋友”。事情是这样的,某一天的一堂体育课,宁子艾莫名其妙的忘了带自己的篮球(当然,带了宁小少爷是肯定也不会去打的,不过学校就是脑拐,不管你用不用都得带,不带就是违纪,违纪就要接受惩罚。),于是只能涨红着脸去罚跑。与他一块儿罚跑的还有一只,是新转来的同学,叫白啟星,宁子艾悄悄地瞥了他一眼,目测长得还凑合,最起码比时非卿能看。谁知道这个姓白的是个不折不扣的话唠,逮着宁子艾说个没完没了,又是什么亚冠联赛中国又被人家完爆啊,又是什么乔丹又获得了第十个还是第几个“得分王”称号,公牛队又成了赛季冠军云云,听得宁子艾满脑袋黑线,只想上去爆他的头。谁知道这小子看宁子艾啥话都没说,可能是以为他听得入神,说得更是起劲。宁子艾忍无可忍突然爆粗:“我X,你……哎哟!”爆粗真的是会遭雷劈的,小少爷只顾着骂人,没留神脚下,一个五体投地摔了个狗啃泥。白啟星同学关心得要命,赶紧把小少爷扶起来,又是揉着小少爷的小胳膊小腿,“你没事吧?用不用我送你去校医室?”
“不用,谢了。”宁子艾推开身上这一大条,就要归队。
“你真的没事吧?还是去校医室吧。”
“不用。”
“我给你说,还是去校医室吧。”
“真的不用,我太谢谢你了好吧?”宁子艾头也不回。
谁知道白同学就像橡皮糖一样站住宁子艾,“你别不信,这种伤啊你表面上看着没什么,其实……”
“我X,你够没够?”宁子艾站住,恶狠狠地盯着白啟星。白啟星的眼神却像是一片大义凛然的决然气概(=_=)。
“不够!你今天必须去校医室!”白同学也说得决绝。
“我……算了算了……”宁子艾刚想进一步发飙,却一反常态地止住了,心下一想,跟这家伙发飙谁知道他能缠我到啥时候,不就去一趟校医室吗,对我也没坏处,人家也是为我好不是?于是也就服软跟着白啟星去了校医室。
谁知道校医他老人家往宁子艾身上看了半天,苦笑着说:“同学,你身体没问题啊。”
听见了没,听见了没?没问题!宁子艾心中得意,想看白啟星作何姿态。
谁知道白啟星仍然不依不饶:“校医老师,你再好好看看,有的伤他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可实际上是内伤啊。你不知道……”
“啊好好,我再看看,再看看……”校医对这个姓白的家伙也真是无语,有吧宁子艾从里到外翻腾了一遍。
“同学,这下好了吧。真没问题!”校医笑意更苦。
“老师,你再好好看看,怎么会没问题呢……”
于是在第三次详详细细地检查之后,在白啟星的软磨硬泡之下,宁子艾终于灵机一动说自己突然肚子疼得厉害,校医老师立即会意,给宁子艾开了一副健胃消食片终于满足了白啟星。宁子艾松了一口气,他真害怕当时校医老师被白啟星逼的走投无路,又像他往常经常做的那样建议去大医院好好检查,那样一来说不定他还要被白啟星裹挟到X市各大医院各个科室像保护动物一样全面体检,从上到下,从里到内,各种插管,各种抽血,说不定连妇产科都得进……
从这以后,宁子艾事事都避着白啟星走。谁知道这个牛皮糖总是出现在他防不胜防的地方,比如他放学路上一家小饭馆门口啊,或者是男厕所门口啊(谁让破学校就拿一个男厕所),然后一缠又缠他好久,骂也骂不走,打也打不散,任宁子艾一头黑线吾往矣,弄得宁小少爷这么霸气的人也对他无可奈何,也只能是慢慢习惯了这种生活。
日子就是这样平静地流淌,如同指间流去的弱水,轻巧无痕地划过宁子艾床头的木窗台,划过中庭光洁的青石板,划过大门前清冷的石阶,划过老桑树陈陈相因的树叶的叶脉,从一片片叶子的叶尖滑落,跌进大地的深处,再难寻觅一丝一毫的光影。一个学期很快就到了头,暑假的第一天,宁子艾慵懒地从床上爬起来,看见睡着一旁的宁子溟已经不见了,想到昨晚上宁子溟干的好事,不禁又是恼恨得立刻想把他碎尸万段。当然我们的大少爷迄今为止还没有碰过宁子艾任何一处隐私的地方,连摸过都没有,但是宁子艾就是感觉自己的隐私被无情地不留一点余地地被碾压,一遍又一遍碾压,没办法,谁让他是宁子艾呢。用他自己的话说,这是兰艾俱焚的艾啊。
于是就是怀着这种愠怒的心情,小少爷推开门的第一句话就是:“宁子溟你给LZ滚出来!”
“大少爷出门去了,吩咐说中午也回不来了……”一个听起来有点颤动的声音从一边传过来,宁子艾转头正要发作,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院子里,拿着一把与他的身形稍微不相称的大扫帚。
太阳正午偏右,正是日光倾斜的时节,宁子艾看得不是太清楚,好一阵才不太确定地说:
“章……鱼?”
“是张仪,张仪!”声音的主人顿时激动起来,用力地拄了两下扫帚。
是了,就是这个黑瘦的小娃娃。宁子艾本身没有把他当做什么太熟悉的人,只是立在原地轻轻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会在这儿?”
“啊?”张仪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暴跳如雷缓过神来,被小少爷突然一冷激灵了一下,缓了半天才结巴道:“我来这里……做零工啊……”
“哦。”宁子艾没有在说什么,也没有再鸟他,直接去厨房找东西吃了。
“……”张仪怔怔地看着宁子艾走去的背影,心说上次见宁子艾没见他这么冰山啊,难道这还真是个不好伺候的二世祖不成?那……
张仪用手握了握笤帚竿,心中暗叹罢了,继续埋头扫着已经毫无尘埃的青石板路。
就在这时,宁子溟正和自家的老父亲坐在宁家企业的顶层办公室里。
两人默契地都没有说话,宁礼中只是起身为自己的大儿子泡了一盅铁观音。宁礼中平生不喜欢与旁人打太多的交道,闲暇时光也总是坐在书桌旁,轻轻抿一口铁观音,看着窗外斜阳落在小楼的平台上。有的时候或许会想起那个女人,茶水就悄悄地洒了出来。所以宁礼中的办公室里总是飘着一股淡淡的兰香,沁人心脾,有时又会让人感觉从鼻腔冷到肺里。
“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还是宁子溟先开口。
“钓鱼。”
“你要把小艾当饵?”宁子溟皱眉。
“不能这么说。”
“再怎么说你是他父亲啊。”
“是啊。我是他父亲,而且他还是那个人的儿子。”
“所以你就要把小艾抛出去让你要钓的东西撕咬?”
“不,宁子艾不是饵,他是我的钓钩啊……”
“钓钩?”
“是啊,让那些想要撕咬他的鱼,先被他刺穿。”
“……”宁子溟看着自己的父亲,心中升起无名的惊怖。
“当然,小溟,我们也要确保钩子是牢牢地把握在我们手中的。现在家族已经坐不住跳出来了。家族的心思跟我们不会有太大的差异。他们想的不过也是用他们手中的饵料钓住宁子艾,然后再……”
“我知道了。”宁子溟打断了宁礼中的话,“我知道给怎么做。只是……”
“什么?”
“只是也请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宁子艾的爸爸!”
宁礼中似乎没有想到宁子溟会揪住这一点不放,沉默地踱步到了床边,看着窗外正午偏右的阳光,把灰蒙蒙的老屋顶粉饰得有些陆离。看了半晌,他呢喃地开口,“……怎么会忘……他是那个人的儿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