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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此处是玄幻元素乱入的种种 ...

  •   7 玄幻元素出现
      宁子溟在房间里等了很久。
      当天下午的活动宁子溟借口宁子艾不舒服推掉了,时非卿执意要进来,也被宁子溟强硬的挡在了门口。
      他一直在期待着宁子艾能回来。每一次他听见门外有动静,都会疯了一样的冲向门口,结果只能绝望地发现只是风轻轻地撩动了天花板上悬挂的辣椒。
      一个哲人这样说过:“这个世界上本没有什么小事,只有一些被人们忽视掉的事。”比如一个小小的理由,哪怕是一个看似不算什么的理由,就像房间的热水。然而存在于被人们忽视掉的角落,就是这些所谓的小事,却决定着很多所谓的大事,甚至是,天涯咫尺,碧落黄泉。
      太阳在云层的另一端一分一厘地倾斜着身体。屋子里的宁子溟清晰地听到时钟滴答滴答前行的声音,大得吓人,大到宁子溟想要捂住他的耳朵。但是他没有,他要放任这每一声时光的痕迹,清晰地敲击在他紧缩的心房上,让他清楚地感觉到,没有那个人的痛苦。
      滴滴答答越来越大,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最终连成一片丧钟。
      下雨了。
      六月的雨,疯狂地击打着他的窗户,狠狠地,得意地嘲笑,嘲笑这个自叹神通空具足的凡人。只是凡人。
      意识到雨那一刹那,宁子溟拿起伞就冲了出去。
      宁子溟并不需要伞,需要的,是那个人。
      窗外,隐隐传来十年前的老歌,是小店里沙哑的音响:
      如果有那么一天
      你说即将要离去
      ……

      宁子艾在山洞中醒来。
      他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只是在山里面跑了很久,明明知道那个人没有追过来还是会一直跑,一直想要逃离什么。他告诉自己不能停下啊,停下来的话就要被抓住了。先是沿着大路狂奔,大路没有了就走小路,小路没有了就在野地里面继续跑。直到意识中断的那一刻。
      宁子艾摇了摇头,用手摁住岩洞的地面。手上传来的触感是湿滑,四周是深不可测的黑暗,唯一的光明是在那个遥远的洞口,晦暗的阳光照不到他的身体。他清楚地知道外面在下雨,六月的雨来势汹汹,在洞口凝成了一面坚牢的屏障,顷刻之间他极目所见都被蒙上了一层氤氲的波光。
      雨这么大啊……那个人,会不会还在找他呢?
      宁子艾又自嘲的一笑,自己又在想那个人了。要说自己也真是贱,分明下定决心离开的人,竟然还是念念不忘。
      甚至于第一念,都还是那个人的安危。
      感情,真是能够骗死人不偿命的东西。

      “你醒了?”一个声音从远处的黑暗中传来。听起来很清晰,却像是出于杳远的地方,听不清性别或是年纪。
      宁子艾心中呵呵一笑,这不是廉价武侠片的惯用桥段吗?没想到自己已经廉价到这种地步了。
      “醒了。”是不是接下来就该说我闯进了什么门派禁地,应该杀无赦云云,但看我骨骼精奇,只要入门就免除一死云云。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用故意放慢的语调说:“宁少爷,家族已经等您多时了。”

      宁子溟在雨里走了很久。
      他找不到他。
      如果不是那个人不喜欢,他肯定有办法让整支队伍甚至是整个景区都行动起来,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找到那个人。
      宁子溟也不喜欢这样。
      一个人犯下的罪,就要一个人承担。
      宁子溟不敢想宁子艾会出什么事,也不敢想自己得知这些事的时候的反应。
      可怕的不是知道那可能残酷的事实,而是不知道事实到底有多残酷。
      人总是在虚幻中挣扎着,索求着,恐惧着,灭亡着。

      “去天洞里看看吧。”
      一个声音鹜然出现,在霖铃的狂流中显得清澈而空灵。
      那是一个老人的声音。
      宁子溟转头,正对上老人那双无比清澈的眼睛。
      鹤发童颜的老者一身白色劲装,直挺挺站在潇潇的大雨中。
      “师傅。”宁子溟并不讶异。
      “去吧。快点。”老人的语速很慢,几乎是一字一顿,但却是不容置疑。
      宁子溟没有说什么,径直朝远方的山坳走去。他对这个地方太熟悉了,这就是他的故乡。
      但人之为人,却总是不知道,眼前的地方,才是真正的故乡;眼前的人,才是真正的故人。
      背后传来老人清晰的吟唱:“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

      “家族?”宁子艾嘴边挑起一抹嘲讽的微笑,越来越好玩了。
      “不错。您母亲的家族。”
      “什么?!”宁子艾的从容一扫而光,直接从地上站起来,差一点滑倒在光滑而嶙峋的石地上。他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集中起每一根神经,期待着声音的下一句话。
      “您的母亲,是家族的一员,”然后他顿了顿,“而您,从生下来开始,就注定要为家族的利益奉献一切。”那声音在石洞中回响转圜,似乎从四面八方向他逼近,汇集,宁子艾听不清那人的位置。
      “我妈妈现在在哪儿?”
      “想知道吗?跟我回去。”
      “先告诉我!”
      “跟我回去!”
      “你不告诉我,我凭什么跟你走!”
      “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你想……啊!”
      宁子艾感觉到四面风起,一瞬间的功夫,一股冷湿的风扑到了他的脸上,同时一只湿滑冰冷的手臂碰到了他,宁子艾抽搐了一下,那是由衷的恐惧和害怕。他生平第一次期待着宁子溟的出现,期待着看见他的面孔,期待着他的怀抱,他的温度。至少只有那个人,给他带来过那样的感觉,是心安。
      疾风知劲草。
      突然又只是一声惊异的惨叫,他感觉到冰冷的身体迅速的退走,取而代之熟悉温暖就包围了宁子艾。
      “小艾!”
      宁子溟的声音响起的一刻,他看到了光。
      那么明亮的光,似乎是天地间最大的光明和温暖,正在宁子溟的手上熊熊的燃烧。他就像一只在黑暗和寒冷中冻馁的飞蛾,看到了明亮,感到了希望。
      怎么样都好,宁子艾心想。纵然希望的真相是陷阱,但是,我愿意,因为这是我的心。
      我是宁子艾。

      “小艾……你怎么样?”宁子溟给宁子艾裹上自己的外套,看着怀里微微颤抖的人。
      “我没事……你……”宁子艾想说什么,被宁子溟打断了。
      “小艾……哥哥知道错了,什么话等到回去再说好吗?”
      然后宁子溟转向那个被手中火把照的通明的人。
      “原钰,你想做什么?”宁子溟地声音是宁子艾没有冷过的冷酷和决绝。
      宁子艾顺着火把看向那个叫原钰的人。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可怕的人,如果还能被叫做人的话。头发杂乱无章地披散着,遮住了半张脸。身上穿着破洞的黑色的紧身衣,都被水浸透了。他的脸是一种毫无生气的惨白,似乎只能在尸体身上看见这种白色,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标志。他的鼻子深深地塌陷,嘴有半边还歪斜着。想到刚刚差一点被这么个怪物一把裹挟走,宁子艾不禁感觉到害怕,还有恶心,绝对的恶心。
      “我想做什么?你们宁家抢了家族的人,还问我想做什么?”原钰张开他那张歪斜的嘴,语气稍微激动,似乎是刚刚被宁子溟坏了好事,感到义愤填膺。
      “家族的行径,谁不清楚?原钰,我劝你看清楚,你现在在天洞山!”宁子溟脸色低沉。
      “呵呵呵呵,若不是在天洞山,你已经不会这样安然地站在这里了!”原钰竟然笑了,宁子艾只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不想再看。
      “我今天没兴趣和你斗嘴。你回去跟你的上司说一声,要玩的话,宁子溟,整个宁家,整个天洞一门,奉陪到底!”宁子溟转身抱着宁子艾一步一步往外走,轻轻用手接着一颗飞来的石子。
      “呵呵,原钰,你的品性,还真是一直没变。”宁子溟轻轻一笑,抱着宁子艾走出了潮湿阴冷的山洞。

      一路上,两个人心照不宣地都没说话,直到回到房间,看见了等在门外的时非卿和坐在床上的张仪。宁子溟对堵在门口的时非卿轻轻说了一句:“让开。”本来一心准备兴师问罪的时非卿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就乖乖的让开了。宁子溟走进房间,没看张仪一眼,直接走到另个床边,轻轻地把怀里的宁子艾放到了床上。
      宁子艾一路上几乎什么都没想,这个人的怀抱让他感觉到什么都不用想。似乎是被什么闪亮的东西蛊惑,只是感觉在无尽的温暖中,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必想,自然有人会帮你处理好一切。
      张仪很识趣地站在一旁,准备一会儿就不引人注目地溜出去。倒是时非卿着实迟钝到了一种境界,直接走到床边,对宁子溟发动攻势。
      “我说你这人,小艾分明有病,外面雨下那么大,你干嘛还要带他出去?你这哪里像做哥哥的样子……你……”
      “小时……”宁子艾看着气得像只公鸡一样的时非卿,苦笑道。时非卿转向宁子艾,愣住了。他第一次看见宁子艾还能有这种表情,“小艾,你没事吧?”时非卿试探地问道。
      “没事……”宁子艾的敏感当然听出了这句话不是在问他的身体,然而他宁愿曲解。看着正伸手探他的额头的时非卿,以及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宁子溟,他似乎有那么一种细微的感触,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底正在融化,融化后温暖的水流正顺着他的七经八脉流进他每一寸干涸的肌肉,细胞。他感觉到了,那种快乐,是对于水的快乐,也是对于火的快乐。
      他的火,他的温暖,他的光明。他的他。

      “你说得对……没有我这样的哥哥……”宁子溟微弱的声音蓦然响起,惊回了宁子艾的思绪。
      “我错了……我真的不应该……我以为……这一切的事情……都是我个人就可以处理的……我……真的是自大了……小艾……”宁子溟哽住了。
      “没事没事,知错能改还是好同志嘛。”神经对于除了宁子艾以外的任何人不是一般大条的时非卿直接拍上了宁子溟的肩膀,“别哭,男儿有泪不轻弹。”
      “我没有……保护好你……最终你还是……还是卷了进来……哥哥真的……”宁子溟不敢看宁子艾清澈的眼睛。他害怕,他害怕他下不了那个决心。
      “小艾……说不定……我真的根本不配……做你的哥哥……或许……”
      “哥哥。”宁子艾淡淡的说。
      “小艾……”
      “哥哥。”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小艾……”
      “哥哥。”对于宁子艾来说,两个字,似乎是一生的证言。
      “小艾……”宁子溟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眼泪,一滴一滴,一行一行。宁子艾轻轻地牵住宁子溟的手:
      “哥哥,别哭了,我错了,好吗?”
      “小艾……”宁子溟不需要再克制自己,直接抱住了这个孩子,用尽了自己平生最大的力量。孩子衣服的潮湿不妨碍他感觉到孩子的温暖,感觉到孩子激动的颤抖,他感觉到孩子似乎也在流泪,他温柔地拍了拍孩子的背,单薄的让他自责。
      那感觉到宁子艾的心跳,那稳健的心跳中温存的信念,被宁子溟紧紧地抱在怀里,握在手心,知道那最后的最后,他都没用松开,也永远不会松开。
      宁子溟变了,为了他。
      宁子艾变了,为了他。

      时非卿和张仪站在一旁,呆若木鸡。
      还是张仪先反应过来,过来拍拍时非卿的肩膀。时非卿看见张仪紧咬住自己的嘴唇,却也流泪了,泪水划过他黑瘦的脸庞,显得让人有莫名的怜意。
      “真好啊,我也希望能有个哥哥呢……”张仪轻声说,戳了戳大他三岁的时非卿,“哥哥,我们走吧。”
      一瞬之间时非卿没有听懂张仪悄悄藏住的弦外之音。

      窗外的雨依然下着,但是慢慢地小了。张仪走到门外,心想,这场雨,怕是很快就要停了吧。刹那间张仪一撇眼瞥见楼下有一抹浅白色的影子,直挺挺伫立在雨水滂沱的院子里,张仪猛地转过头要细看时,却是痕迹全无。张仪心想莫非是自己眼花了,大雨天谁会不打伞那样站着?
      远处传来老人的吟唱,杳杳冥冥:“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是谓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全,全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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