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帝后[重生]》晓木兮

43、043章

　　“司宸恩，你这是要造反？”

　　司宸恩笑道：“丞相大人慎言。皇上新丧，传于幼主，我等不过是为新皇肃清朝堂而已。”

　　司宸恩话毕，跟随皇帝棺椁进来的随行大太监福清掏出圣旨，尖声念了出来，大意是皇上重伤，自觉命不久矣，由副总管福清带回诏书和玉玺，传位于皇二子墨珞铭，太傅张恒、尚书司宸恩、大学士戚光辅政。

　　“矫诏！”

　　皇帝遇袭，本就蹊跷，现在又突然出现传位诏书和玉玺，饶是经过大风大浪，奈何天变得太快，荆丞相也一时反应过度，哆嗦着手指，指着司宸恩喊了出来。

　　“诏书在此，堂中从官员均可辨别真假。丞相大人看都没看过，就肯定其诏书为假。难道是说这诏书不合的丞相大人的心意，便是假的了？什么时候墨云天子的诏书真假，由丞相大人说了算？”

　　诏书当然是假的，不过，大概自小活在荆太后的蔑视中，墨安跟姓荆的一直不对付，即便司林两家敢派人行刺他皇兄，现在看到一把年纪的荆世文被司宸恩讽得憋红了一张长满褶子的老脸，心中还是暗爽不已。

　　福清念完诏书，就便林佑正带进来的禁军给护了起来。墨安假扮墨璟，被刺客围击，墨安虽然不同意兄长的安排，但还是听命在打斗中丢失传国玉玺，墨安见着被当宝贝一样围了起来的叛徒福清，皱眉：就算要捉鬼，也不能用传国玉玺这等要物作饵。

　　如果没有搜到这等物件，司宸恩也不能在没有确认墨璟死亡的情况下就跳出来夺权。夺了权，有了玉玺，顺利继位，就算墨璟侥幸没死，这个身份已经死掉，要对付起来也容易得多。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但是，玉玺当然是假的，墨璟差人比照真玉玺做的，只是真假难辨。甚至墨安一直都以为自己揣了个真玉玺，惴惴了好久。不是他不信任墨安，只是习惯性地想将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又或许，在上一世的挫折中，对于利欲熏心的感悟已经刻入骨髓，心底还是对这个从小养大的弟弟存了几分试探。正如朝中大臣们所言，墨云史上兄传弟的例子并不是没有。

　　瞧着跳脱的少年紧张兮兮地红着眼睛瞪着揣了假玉玺的福清，墨璟突然有种罪恶感。以身涉险，引蛇出动，墨安认为他的安然关系重大，主动提出替他作饵。对于司家和林家的手段，墨璟大概能够探知到五成，亲征之路漫长，未知风险太多。当日行刺，墨安也是拼尽全力，才得以诈死逃脱，未曾有一丝怨言，甚至还庆幸墨璟没有亲自涉险。

　　正如叶君珏所言，墨安对他孺慕甚深。同是墨家幼年失怙的稚子，叶君珏仅养了墨珞见两年，就能让两岁稚龄的墨珞见惦记十年，甚至更久，他养了墨安十多年，什么时候已然无视了这个孩子的赤子之心呢？难道也是被屁股下那张椅子给迷了眼糊了心不成？

　　墨璟：假的而已。

　　墨安：？

　　墨安愕然，难道他看花了眼，皇兄眼底闪过一丝慈爱。他好多年没有见过用如是眼光看他的皇兄，一定是他太过怀念，一时错觉。

　　墨璟收敛神色，说：玉玺是假的。

　　墨安略失望，果然是自己看花眼了，随后反应过来墨璟在说什么，瞪大眼，随即松了口气：不是真的就好。

　　墨璟：不怪皇兄骗你。

　　墨安不解：？

　　为什么要怪？皇兄能给他派活干，不再赋闲，而且将这样机密的任务交给他做，他已经很开心了。他的皇兄这么厉害，皇兄的计划，他只要照做就行，保证完成任务，至于其中的弯弯绕绕，他作为执行人，不清楚也无所谓的事。

　　墨安想了想，又补充道：皇兄是做决断的脑袋，臣弟是执行命令的手足，计划的细节，臣弟清不清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精准的执行。

　　墨璟其实问墨安是否介意他无意中对他的试探，没想到墨安对他是盲目的崇拜，压根儿没想到那方面去。如是想，反倒是他狭隘了。

　　就在墨璟在梁上反思兄弟爱的时候，殿内已经就诏书的真假分出了派系。墨璟对世家及权贵对朝堂的把控由来已久，因此放任了司林两派的谋逆，以此为契机分辨忠奸，清洗朝堂，正所谓不破不立。

　　林佑正领兵困住了朝中大臣，司宸恩手里的传位诏书的玉玺。按理说，朝中无非分化为以司宸恩为首的承认诏书的二皇子派，不承认诏书的有，以荆世文为首力主迎回太后主持大局的荆派，以及支持大皇子的姬家一脉，另外没有发表意见的，以张太傅为首奉命静观其变的皇帝党，以及墙头草。

　　在刀剑的胁迫下，朝堂里竟然只有四分之一的人拥立二皇子，这完全在墨璟的预料之外，主张诏书有假的意见竟然占了上风，隐隐对司林两派形成了群起而攻之的态势。倒不是谋逆的朝臣比预想的少，墨璟就不自在了，而是事出反常必有，至少有十来个打上司派标签的臣子就没有站出来，对于他们来说，不发表意见即意味着叛变。

　　果然，事情的发展完全偏离了轨道。首先，戚光大学士站了出来，以真凭实据揭发司宸恩矫诏，同时还以辅政利诱朝臣。不只如此，戚大学士甚至当堂拿出了林佑正刺杀皇帝的证据。

　　戚大学士沉重地说道：“本官昨日得知贼子林佑正的阴谋，未能及时阻止，已然罪该万死。然，贼子横行，尚未伏罪，我等没脸下去见皇上，待肃清朝堂，本官定自行了断，以谢其罪。”

　　司宸恩和林佑正均大骇，戚光拿的罪证并非捏造，竟然全部属实，这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定是个厉害角色。墨璟也是心惊，戚光所拿出来的东西，竟然有他所探查不到的部分。墨璟可不相信戚大学士的大义凛然。究竟是司派内部叛变，还是新的敌人。戚光此人素来中规中矩，也从不站队，这也是墨璟将之放在太学院的原因。

　　这时，先前提出拥立安亲王的户部侍郞罗长清站了出来：“新帝年幼，外在擅权，自古都是祸国的开端。这诏书真的是皇上的遗旨也就罢了。如若不是，当立即迎回安亲王，主政朝堂。”

　　他是上辈子掘了他罗家的祖坟，还是断了他罗家的子孙，这人就是跟他过不去，将他架上皇权油锅。他皇兄好不容易信任于他，对他委以重任，这人老是跳出来拆台。即使他的皇兄知道这人是不安好心，谎言架不住说得多了，便容易让人信以为真了。墨安一口气憋在胸口出不来，只能委委屈屈地望着自家皇兄，只待他皇兄一下令，他立刻下去捉拿叛臣贼子。

　　他墨安没那个野心，皇兄的大腿一定要抱好了，抱稳了。

　　墨安急吼吼地：都站完队了，什么时候动手？

　　墨璟抬手让墨安稍安勿躁。

　　有敌人。

　　墨璟惊觉不下二十人的高手向他围拢，已然顾不上朝堂里半数司林两派的人已经倒戈，结果有三分之一拥立安亲王。

　　皇上驾崩，皇子年幼，安亲王堪当大任，若安亲王同他这个皇帝一起消失了呢，能登大位又是哪位王爷？

　　墨璟此刻想通了。司林两派除了有他的放任，更有另一个对手的促进。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以为他是那只黄雀，原来在有的人眼里，他也成了那只螳螂。

　　呵呵。看来他墨云天子可是被小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