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帝后[重生]》晓木兮

37、037章

　　“君珏和晧之的关系很好？”
　　年晧之还算有眼力劲，在晚膳之前告辞回了宫。晚膳后，墨璟带着叶君珏在御花园里消食，看着一路驮着小小的大黑，心里止不住地膈应。自从大黑得了自由，对叶君珏算得上是寸步不离，虽然长了个蠢样，对人一副凶相，可在叶君珏面前顶会讨好卖乖。墨璟可不想承认他一个皇帝居然暗中跟个畜生计较。
　　“陛下怎么会这么看？晧之虽然进宫近两年，但平日臣与晧之并无交集。近来同在太学院当值，才有了一些来往。想来晧之在宫中也没个说话的人，现在发现同臣还有几分投契，才在下学后找臣。”
　　瞥见墨璟的视线始终放在大黑身上，叶君珏心里有些发堵，从大黑身上抱起小小说：“陛下若不喜欢，臣以后会注意回避的。”
　　叶君珏说完方觉这话有些幽怨，低着头拨弄小小头上的短毛，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倒没有注意墨璟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墨璟自认有作为帝王的城府，喜怒不表于情，刚才对年晧之的不喜还是让叶君珏察觉了出来。叶君珏常常目空一切，但对墨璟却是洞幽察微。又因为，和叶君珏呆在一起，墨璟总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作为帝王时时绷紧的神经轻易地就能放松下来。人一旦松懈下来，那些平日里要藏着捂着的情绪轻而易举地就流露出来了。
　　“无妨。晧之年纪虽小，却是个将才，又无坏心，没有沾染王府里的腌臜，朕有意起用他。”想起文旻辰对年晧之的那份心思，对于刚才见着年晧之的不悦，墨璟觉着挺好笑，原来他比想像中的还要在意这个人。墨璟只要知道他的君珏心中有他，何需管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怎么盯着叶君珏看。但那个整出大黑的人，可就没那么无害了。看不见的敌人糟心，一想到这敌人可能跟叶君珏有关心就更糟心了。这样想着，墨璟都有点自欺欺人了，这敌人可是必然与叶君珏有关系的。
　　“陛下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的事？”叶君珏看着墨璟拧在了一起的眉毛，忍了忍还是问道。
　　“啊？”墨璟把下意识出口的否定吞了回来，他想多了解叶君珏，这样一个关切地询问正好是一个良好沟通的开始，总比他刚才略带质问的话题要好得多。沉思片刻，墨璟还是没能将有关大黑的疑问提出来，只是简单地将楚国挑衅的事说了，私事上的烦恼不好说，政事上的烦心事目前最大的也就这一个。事实上，应对楚国这次的挑衅，墨璟心中已有谋算，现在也算不上烦心。
　　“君珏怎么看？”
　　“叶海、楚国、鲁岳三国有心对墨云不利，秦国也可能牵涉其中。九州八国中，墨云势大，楚国举全国之力也未必能与墨云一敌，所以臣以为楚国发难必有依仗。这个依仗最有可能是邻近的叶海和鲁岳。集三国之力对上强大的墨云，还要戒备燕照、苍离、秦国等国家，没有胜算不说，还可能导致国内的崩塌。楚国既然敢大喇喇地挑衅墨云，定还有其他的驰援。燕照虽说自成一国，实际上是墨云的附属，不可能与墨云撕破脸，苍离与墨云没有接壤，从领土上就占不到好，不太可能掺和，远交近攻，和墨云联手打叶海还有可能。那最后就只剩下秦国。”
　　“以一敌四，墨云胜算如何？”
　　“冷原袖手旁观的可能性大，但燕照和苍离多多少少能有几分襄助。若四国同盟不可靠，陛下逐一瓦解不无可能，若四国同盟关系稳固，墨云要胜估计要费一番功夫了。”
　　叶君珏没有多一世的经历，竟将诸国的关系和战争的走向分析得如此透彻。墨璟感慨，他是如何的白目，才能让这么一个宝贝蒙尘。当年四国发难，墨璟最初的战略也是逐一瓦解，但是，四国的同盟关系却比预料中的稳固得多，真正做到了守望相助，生生将一个强国拖入了持久战。叶君珏与他有着一样的治国谋略，但又比他多一份沉稳谨慎。
　　叶君珏见墨璟神色不定，以为这次楚国的事真的让墨璟头疼了，放下手中的狸力，咬咬牙，伸手拽住了墨璟，说：“陛下，墨云很强。”
　　虽然两人的心思没有在同一轨道，但这一句话就是让墨璟感觉被安抚了。
　　君珏的手真嫩，真好摸。大黑也好，楚国也罢，牵着叶君珏的手，皇帝陛下脑袋里只剩下那点流氓心思了。

　　“君珏这是什么意思？”
　　墨璟洗漱好，钻进被窝，还想着要怎么讨些便宜，若能诓得叶君珏如中秋夜般面如春而色如花就好了。结果刚一摸上床，叶君珏就递给了他几张绢帛，将墨璟脑中从傍晚就酝酿的旖旎心思生生给拍飞了。明明只是几张绢帛，墨璟却感受到了沉甸甸的份量。墨璟看清最上面一张上的名单，便合上了绢帛，看着叶君珏，面上有几分无奈。
　　“幽冥庄的名单，联络暗号，臣在叶海所能动用的力量，还有……”叶君珏见墨璟只瞄了一眼，并没有细看，拽着被子解释道。
　　叶君珏这是担心墨璟疑心他，从而交出手中的势力，将他的保命手段送到墨璟手中，以示忠心。叶君珏的眼中算计与沉迷的摇摆，最终化为破釜沉舟的决绝。这份谨小慎微令墨璟心中感到疼痛。他后悔多看了那蠢大黑几眼，他现在需要指天发誓真心要对他叶君珏好吗？干巴巴的誓言也没多大说服力，至少谨而慎之的叶君珏是从来不信的。叶君珏跟他一样，自小受的是帝王教育，是对权力与利益的极致掌控和利用，其中没有情感一项。越是缺失，越是渴望，而越不懂如何把握。
　　是心疼他，还是质问他为何不信他？是剖白他的真心，还是教训他的不自信？最终，墨璟什么也没说，将人抱在怀里睡了一夜，次日将那一叠绢帛压在了叶君珏的枕头下，去上了早朝。对于放在心尖上的人，墨璟有的是耐心，且往以后看吧。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继南边楚国无端挑衅后，北边冷原与燕照对峙，争端不名，极可能殃及墨云。祸起一南一北，朝堂上泛起六国联合对付墨云的阴谋论，墨璟决定由安亲王同文旻辰赴北方调停，墨璟亲赴南方。
　　墨安有游历诸国的经历，又能代表墨云皇室，由他率队，无人敢驳，但是文旻辰一还没正式上任的户部官员跟着去解决外交争端惹了不少争议。可是皇帝说了能者多劳，朝中若有人辩赢了文旻辰，也可以去。随后墨璟坏心地坐在龙椅上观看众臣轮椅攻击文世子，就差让福林准备二两瓜子一壶茶。文旻辰的才名并不是浪得虚名，保住了钦差的位子。
　　千金之躯，不坐危堂，众臣力谏，也未能改变皇帝征的心意，甚至有人私下里说皇帝这是玩性大发，打算正大光明的跷宫了。墨璟跷宫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皇城布防图虽然没有结案，柯大统领的嫌疑在墨璟的授意下倒是洗清了，墨安一走，皇城禁军交还柯大统领。皇帝不在皇城期间，丞相、太傅共同监国。

　　叶君珏心里虽不赞同，但明白墨璟有他自己的考虑，他猜不透，但也不方便问。八月十九，皇帝亲征，叶君珏本应去送行，最后按照墨璟的交代老老实实地呆在太学院看孩子。墨璟走之前，还下一道旨，皇帝不在期间，皇子们增加课业，墨璟回朝时必要看到两个皇子有长足进步，否则追究太学院的责任。为了不打扰皇子学习，即日起皇子入住太学院，由叶少保负责皇子安全，这本是少保一职的本职工作，不满的人多，但也没人跳出来反对。不到半日的时间，皇帝又从禁军中抽调精锐组成了一只五百人的禁军分队，直属叶少保。替叶君珏网罗力量，墨璟可是不遗余力，见缝插针。当然，这五百人可是暗卫经过三个月的暗中考量选出来的，忠心和能力都是顶好的。
　　皇帝走了，叶君珏抱着墨珞见对着满桌子菜感怀。墨璟近来晚膳都是在毓秀宫用的，所以平常叶君珏让毓秀宫的小厨房将晚膳做得丰富些。现在少了一个人，特别是少了食量大的那一个，这一桌子菜就显得极多。
　　“父皇。”墨珞见看着叶君珏神情恹恹，也跟着没多少精神。
　　“你父皇今日出征了，近日来不过来用膳了，来，我们自己吃。”
　　几个月前还不知道父皇为何物的墨珞见都念着墨璟，叶君珏边哄着墨珞见边感怀。
　　“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