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帝后[重生]》晓木兮

36、036章

　　镇东、镇南、镇北、镇西四镇将军拥有重兵，戍边王与逍遥王两位异姓王爷称霸一方。戍边王的土地恰在南方，靠近楚国，戍边王是个有野心的，虽然没有自大到要反墨姓朝堂，却一直拥兵自重，若不是有镇南将军坐镇南疆，恐戍边王早就甩开墨云朝堂当了土皇帝。兵权向来都是悬在君王头顶上的一把利剑。作为皇帝，墨璟也不希望武将坐大，最方便夺取兵权的时机就是在战争期间。楚国发难的消息传来，墨璟的心情颇为复杂。

　　九州大陆王权部落无数，经历几百年混战，吞并与融合，百年前形成包括墨云在内的八个国家相互制衡。
　　墨云位于大陆中心，拥有九州大陆最富饶的平原，被六国环绕，是以墨云与诸国的争端也好，联姻商贸也罢，都是最多的。群雄环伺，墨云屹立不倒，是墨云的强盛使之一直处于八国之首，没有被瓜分掉。
　　叶海与墨云的接壤最多，也是争端最多，边境线上，大到边城上双方将领互争地盘，小到管不住的兵痞子跑到对方的地盘抢几头羊，扛几包粮食，这种情况到叶君珏嫁到墨云才有所好转。叶海并不邻海，与大海之间隔着苍离国，苍离国是唯一不与墨云接壤的国家，有长达数千里的海岸线，海产丰富，精于制盐。叶海有茂密的森林，丰富的矿藏。因此，叶君睿当初才那么痛快地把乌山划给了墨云，何况眼下并未在乌山探到矿藏的存在。
　　燕照是个小国，擅长做一些机巧玩意儿，燕照历来都有将皇室公主送入墨云，每年岁贡，以求得到墨云的庇护。往北为大陆极北地冷原国，一个皇权被架空，完全被世家统治的冰原国家，冷原三皇子来墨云住了小半年，冷原未曾过问一句。墨云、冷原、秦国三地接壤秦国地貌与墨云最相似，但水多河多滩涂多，因而船多，精于造船，擅漕运和海运。鲁岳山多，种茶为主，以毒闻名的鬼谷就在鲁岳境内。秦国挨着大陆极南地楚国，楚国草原多，沙洲也多，有丰富的蓄牧，可以说遍地都是活的肉，也有强大的骑兵，对于叶海这种缺粮少吃的国家，诱惑力极大，因此叶君睿想联合墨云拿下楚国，以此立威。
　　叶海兵器好，墨云人多粮多，楚国骑兵强，三个国家之间虽然经常会有些小摩擦，倒因此彼此忌惮，没有暴发大规模的战争。国与国之间没法互信，若单方面挑起战争，就等着被群殴被瓜分。楚国皇帝是脑袋坏了，派骑兵扫荡了墨云一个城镇。

　　御书房里，墨璟看着边城的奏报，脸色不是很好。楚兵一夜之间占领了墨云的一个边城小镇，抢光了食物和财物，还将镇上的居民带回楚国境内，扬言要刺字充当奴隶。这是楚国对墨云再明显不过的挑衅。如果墨璟没有猜测，这不过是开端，墨云一旦与楚国对上，邻近的几个国家必然跳出来拉架。
　　相同的事情在上一世也出现过，不过是在一年后，首先跳出来挑衅墨云的不是楚国，而是鲁岳。然后与秦楚叶海三国迅速结盟，对墨云进行了围攻。当时墨云以一敌四，耗时两年，谁也没得着好，明面上墨云占了上风，但一场战争下来，墨云消耗过大，最终五国签定的和平条约。那场战争可以说是鲁岳策划发动的，起因是鲁岳的小皇子在边关失踪，然后鲁岳皇室派兵强占了小镇，对小镇进行了报复。楚国此次的手段与鲁岳相同，甚至那那子虚乌有的受害人的身份都一样，皇帝最宠爱的小皇子。
　　墨璟可不相信是两个时空的两国人心有灵犀，只能说明一切都是同一个人策划的。这人是谁？是在鲁岳，还是在楚国，还是都不是？两个月前，叶海还在蛊惑墨云攻打楚国，而现在不光是楚国攻过来了，怕是叶海也要插一脚。墨璟想想也觉得讽刺，人与人之间随时都有背叛，何况是以利益维系的国与国之间的关系。

　　“皇上，楚国无端发难，必有蹊跷，臣以为应派与楚国接洽，最好是能解除误会。墨云邻国众多，若与楚国开战，难免其他国家趁火打劫。诸国之间虽然有所争端，但并无战乱，臣以为不能因一时之气，将一个城镇的摩擦上升到两个国家的对峙，甚至引起各国对墨云的围攻。”
　　荆世文是文臣，文臣大都不喜欢动武，一则只要有战事，武将有了更多立功机会，地位也会随之增加，二是墨云享受了太久的和平，又有谁想回到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在荆世文看来，不值得为一个城镇拿整个国家的和平来冒险，一个城镇对于一个能够在幅员辽阔的墨云指点江山的丞相来说，就是一个数字而已，墨云有的百姓，少几个又何妨。
　　墨安本来对皇后一脉都没有好感，现在对荆丞相的观点更是不赞成，嗤笑一声说：“丞相只想怕墨云被人趁火打劫，要当个缩头乌龟，怎么就没想到不光楚国大腿还没有墨云胳膊粗，墨云就算不去当这个出头椽子，也可以联合鲁岳与叶海一起瓜分了他楚国。本王可是知道叶海的五皇子是动过这个心思的。咦，丞相竟然一点都不知道，看来丞相太过专注丞相府的一亩三分地。”
　　荆世文当众被墨安扫了面子，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却又觑见墨璟面无表情，并未斥责墨安的无礼，心里不禁发冷，墨璟对皇后的态度反反复复，甚至有时看似维护得紧，荆世文还是敏锐地发觉皇帝已经疏远了荆家。收回思绪，荆世文强自恢复了一点平静，冷冷地说道：“墨云是很强大，但是若要恃强凌弱，难免会让邻近诸国忌惮。穷兵黩武，以一敌众，安亲王可是要让墨云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丞相这是在诅咒墨云吗？”墨安似笑非笑地说道，也不待荆丞相反驳，接着说道：“有一就有二，楚国若不接受教训，难免其他小国效仿。”
　　左镇上前一步，抢在荆丞相发难之前说道：“王爷所言极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楚国虽有骑兵，却也只能是横冲直撞而已，我朝兵力雄厚，无需在楚国小儿的挑衅下示弱。有道是人善被人欺，只有给予挑衅者痛击，才能震慑住其他对墨云有着狼子野心的国家。”
　　左镇仅有一个侍郎之位，是在场诸位中地位最低的，但其人果敢有魄力，又有左家和戍边王府撑腰，不出其外，将是下一任兵部尚书人选。大将军蔡允对左镇给予了一个赞赏的眼光。蔡大将军在战场中受伤无数，如今又因暗伤发作，即使占着大将军的职位，也不太可能再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尽管如此，武将都有武将的血性，蔡大将军信奉的仍然是拳头大的人说了算。结果，一场商议变成了文臣与武将之间的辩论，兵部虽然是文职，但也是站在武将一派，荆丞相独木难支，落了下风。
　　同时被急召而来的兵部尚书权相宇，此人虽然平庸但胜在稳重，避开了有争议的和谈还是开战，不急不缓地说道：“皇上，楚国以皇子失踪为由，栽赃行为虽然低劣，但再假的借口，有人信也能成真的，反过来我们也可以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戳破对方的谎言，令楚国成为众矢之的。臣以为应在边境集合军队震慑叶海、鲁岳和楚国，但无需急着大动干戈，首要的是与叶海和鲁岳两国取得联络，最好能合三国之力拿下楚国，即使不行，也要防止楚国有备而来，集三国之力围攻墨云。”
　　再平庸的老姜，也是够辣的。上一世，这个花白头发的老尚书也是这样提议的，不过并没有得到重视，甚至墨璟将权尚书的提议当成了两边各稀泥的做法，并没有放在心上。墨云不惧他国结盟，一般两国结盟就很难了，更何况是四国同盟，简直是天方夜谭。以墨云的国力同时对付两三个国家不在话下。
　　事实上，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有人办到了，而且还是筹谋已久。重生以来，墨璟首次有种被人盯上了的感觉，从属意的后继之人墨珞见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暗害，到直接对他本人的刺杀，以及楚国的突然挑衅，桩桩件件都偏离了上一世的轨道，特别地，也是墨璟最不愿考虑的猜想，这个人在护着叶君珏。两世的转折都出现在他对叶君珏的态度上。大黑的出现，以及楚国与前世鲁岳相同的挑衅，让他察觉到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叶君珏也能，但墨璟从来没想过因为这个去质疑叶君珏，更不会认为这些都是叶君珏给他带来的麻烦，反而有种自家宝贝被人觊觎了的感觉。墨璟自视甚高，也没有怕过什么，但若此次楚国挑衅也与这人有关，墨璟不得不对此有所忌惮，能够煽动四国的人并不简单。
　　多活了一世，墨璟是认可权尚书的提议。其实再早之前，墨云就曾在脑子中构思过如何避免墨云一年后要面临的以一敌四的局势，而今日听了老尚书的话，墨璟有了更深层次的构想。

　　议事完了之后，墨云在毓秀宫看到年晧之，还有些许惊讶。墨云与楚国对上，戍边王府和镇南大将军首当其冲，戍边王府在这场国与国之间的博弈中是更加强盛，还是被趁机夺权，都是有可能发生的。年晧之是戍边王府的弃子，是送入皇宫的质子，是戍边王府对于皇权的臣服，同时也是戍边王府正大光明派进宫中的探子。阖宫皆知道，现在毓秀宫是最易遇见皇帝的地方之一。年晧之身份尴尬，在这种时候本应能避则避，不想却上赶着找存在感。
　　可是事实并非如此。墨璟从年晧之粘在叶君珏身上的视线就发现自己想多了。先不说年晧之对于戍边王府并没有存几分维护之心，就说军情是以密报送上来的，后宫要得到消息也不能这么快，自然年晧之也不是为了试探墨璟的态度而来。不过，墨璟宁愿年晧之是来刺探消息的，那道放在叶君珏身上的视线太过炽热，让墨璟生出一种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