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帝后[重生]》晓木兮

31、031章

　　031章

　　叶君珏本想喝了那杯加了料的茶，将采薇下毒的事抹过去，叶君珏相信采薇不会下阴毒的药，只要是一般的毒，他能想方设法掩盖过去，不曾想捡回来的大黑除了不怕毒，还能认毒。
　　给皇帝下毒，不管毒轻毒重，都不是他能兜住的，叶君珏出了一身冷汗，在心中思量如何才能保下采薇。现在这种情况，他坚持说茶没问题定是糊弄不过去了。叶君珏没有贸然替采薇求情，只是挣开了墨璟的怀抱，带了几分忐忑说道：“陛下，容臣检查茶碗。”
　　对于叶君珏偶尔流露出来的小心翼翼，墨璟最是看不过去的，因为他，叶君珏才收起了他天潢贵胄的张扬，墨璟感到心疼。
　　“无妨。此事就教给君珏处理了。”
　　叶君珏拿起茶碗闻了闻，顿时脸色古怪，用手指沾了一点残留的茶水，正要往嘴里送，被墨璟阻止了。
　　“不是多阴狠的毒药，臣试一试，才能确定。”
　　“不用试了。”墨璟伸手解了采薇的穴道，语气不善：“你下了什么毒？”
　　“侯爷不是已经猜到了吗？”采薇有些恼。
　　叶君珏更加确信了心中的猜想，顿时脸红到了脖子。
　　“采薇，你太胡闹了。你再这样，我只能把你送到绝谷。”
　　“我就是看不过，珏哥哥好好一个皇子竟要给这个人糟蹋。”采薇气愤地指着墨璟。
　　墨璟和叶君珏挨得近，大黑以为采薇怒气冲冲地指着叶君珏，张口就要往那手指上咬，叶君珏大骇，幸好墨璟眼疾手快地提住大黑的脖子。叶君珏宁愿喝了加了料的茶，也要护着这个丫头，墨璟就算再厌烦采薇，还是出手救下采薇的手指。
　　大黑觉得挺委屈，又见着叶君珏脸色不好，看着采薇再没有动作，回过头来将脑袋往叶君珏怀里蹭。刚才它教训下毒的恶女人，连着两次被叶君珏阻止，它可委屈了。这么大个的宠物在跟前撒娇，羞愤、恼怒、惊恐，叶君珏现在什么情绪都没了，只能是哭笑不得。
　　叶君珏看着墨璟出手相救，也有了几分心安，于是说道：“采薇性子桀骜不驯，这次的恶作剧过分了一点，禁足安亲王府，也方便为班公子治腿。陛下，如此可好？”
　　“一切由君珏做主。”
　　墨璟瞧着叶君珏脸上的绯红，对茶里加的料到有几分好奇，叶君珏不想提，他也不勉强。后来在宫女进来收拾时，本想将茶碗收进袖子，也没有实施。不仅因为他相信叶君珏，还因为叶君珏脸红了，仅这一点就够他想入非非了。

　　安亲王府小花园内，墨安和墨珞见趴在石桌子上，两叔侄都用崇拜的目光看班用将拆成了零件的机关小猪组装起来。一个三寸长的木头小猪，竟是由大大小小几十个零件组成的。班用在机关、兵器、木器和铁具等方面有着极高的天赋，墨璟把人请回来，打算放在工部，让可有可无的工部也发挥点作用。
　　年晧之出身将门，一眼就看出班用的能力可用到改造兵器上，对这个人也充满好奇，看着设计精巧的机关小猪，也是两眼放光。只可惜，文旻辰趁班用三人注意力放在机关小猪上，将年晧之拉到了一旁说话。
　　虽然两人同在太学院做事，但毕竟年晧之身份特殊，两人授课的时辰也不同，两人在太学院除了简单的寒喧，还真说不上几句话。文旻辰这次逮着机会，把人拽到了一旁，刻意放低了声音问道：“晧之，你在宫中可好？”
　　年晧之的心思还在班用手里的那堆零件上，含含糊糊地答道：“很好啊。”
　　文旻辰郁卒，又问道：“皇上对你可好？”
　　“挺好的。”
　　“宫里规矩多，始终不自由，你有没有想过了出宫？”
　　年晧之这才从班用的手上收回目光，回头看着文旻辰，疑惑地说道：“辰哥觉得我应该出宫吗？可是，我为什么要出宫？宫里比戍边王府好多了。虽然以前皇上当我是透明人，可是现在皇上对我可好了。”
　　“好什么好？你还以为皇上跟你能有感情不成？”
　　“怎么会？我可是男儿身，男人怎么可能喜欢男人。众所周知，我进宫不过就是个质子一样的存在。能有现在的生活，我挺开心的。”
　　文旻辰是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只得说道：“深宫内院有什么好的？男儿怎能囿于一方天地？”
　　“在戍边王府，我什么都不是。可是现在，除了不能随意出宫外，没人管我做什么，有书看，有武练，还能有差事做，我现在可是太子少师，还是宗正司副宗判。皇上待我挺好的，皇宫也挺好的，辰哥你真不用替我担心啦。”
　　年晧之脸上有几分得意，刺得文旻辰心头火起，说道：“你还是容华娘娘。”
　　“容华还是从四品的，太子少师就算是个虚衔，好歹也是个正三品。辰哥，你说是不是皇上忘记了。也不知道皇上能不能将这从四品往上升一升？宫里什么都好，就是礼太多，升一级就能少行不少礼。”
　　年晧之鼓着清澈透亮的大眼睛望着文旻辰，后者气得头上快冒青烟，墨璟和叶君珏忍不住嗤笑出声。两人回头，虽不知道皇上来了多久，听了多少，心知最后一段肯定是被听去了，年晧之大大咧咧地嚷着升位份，想着被皇上听去了，羞得不行，同时也忐忑不安。文旻辰本来依然对着墨璟摆臭脸，但一来叶君珏正在为好友诊疗，二来也担心年晧之因为刚才的话吃瓜落儿，难得对着墨璟挤出了一个好脸色。
　　文旻辰想将年晧之弄出宫的心思，墨璟是知道的。原以为两人多少有点情谊，原来只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现在看到文旻辰吃憋，墨璟心情大好。谁让文旻辰空有满身才华，却不为自己所用。活该。
　　他自己的媳妇还没搞定，当然见不得别人好。
　　“晧之早该提醒朕，回宫后立刻升正四品容华。”
　　年晧之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但也恢复了平静，讪讪地谢了恩。
　　“原来晧之也知道朕看中你，也不枉朕的苦心。难得晧之喜欢宫里，晧之能在宫中住得顺遂开心，朕就十分安慰了。文世子，你说，是吧？”
　　文旻辰见着墨璟那意味深长的笑意，心里止不住发苦。
　　“皇上所言极是。”
　　“可是文世子刚刚说什么来着？朕知道晧之进宫前，与世子交情甚笃，私下说说话也没什么，刚才朕与君珏也不是有心要听世子和晧之的私密之话。”
　　“臣失……”文旻辰看着墨璟的眼神中有几分失措。
　　“不不不，世子宽心，朕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如今朝廷选拔人才的制度僵化，若非朕了解君珏和晧之不但有才学，还有赤子之心，二人恐怕也要埋没在深宫中，天下之下，以朕一人之力，错过多少良才，委实可惜。对了，世子，俗话说近朱者赤，晧之的朋友也是不差的。”
　　“旻辰但凭皇上驱遣。”
　　“世子言重了。天底下谁人不知怀阳侯功勋，朕当然是尊重侯府的意愿，怎能随意驱遣。朕也就是看着晧之意气风发，一时感怀，发发牢骚而已，世子不必当真。”
　　若没有怀阳侯府的支持，文旻辰就算真心出仕，也发挥不出惊世之才的能力。其实，墨璟也是有意试探。文旻辰对年晧之有不可言说的情谊，这份情到底多深，就不得而知了。请不动怀阳侯府，要么是文世子在侯府份量不够重，要么就是年晧之在文旻辰心中份量不够重。墨璟想要启用文旻辰，更想抓住怀阳侯府的力量。怀阳侯府与皇族的嫌隙由来已久，坚如寒冰，如此能轻而易举拉拢，墨璟何乐而不为。墨璟一心想和叶君珏长长久久，便有心成全有情之人。当然，即使文旻辰不得力，墨璟也是留有后手。
　　墨璟说完，也不待文旻辰回应，拉着叶君珏往墨珞见走去。墨璟武功好，年晧之跟上来之前，低声对文旻辰说了两句，他可是一字不漏地全听到了，突然觉得好笑，年晧之委实单纯得可爱，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
　　年晧之瞧着文旻辰脸色不太好，走之前劝道：“当年在边疆，我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将门庶子，是辰哥你一文一墨地教我。我知道辰哥有满腔抱负，你和我一个将门庶子不同，老侯爷疼你，只要辰哥你愿意，以侯府的地位，谋一个高位也未必不可。小官小吏的，也配不上我辰哥这气质，是不？”
　　年晧之越说越离谱，不过，文旻辰脸上的愁云倒是散尽了，宠溺地看着年晧之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一笑就藏不住的小犬牙，抬起手忍不住要往那一头软软的头发上抚去，就听见前面一声干咳，收了那点旖旎的心思。当面给皇帝戴绿帽子这种事，他文旻辰还真没胆干。他有侯府撑腰，墨璟即使要对付他也不能明目张胆的来，可是年晧之不行，戍边王府为一个将门庶子所能付出的代价很有限。

　　有了采薇下毒那一出，墨璟一行没有留在安亲王府用晚膳，叶君珏也悄悄松了一口气。采薇性子嚣张跋扈，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来。
　　墨璟将墨珞见从叶君珏怀里撕下来，扔给了年晧之，拽着叶君珏上了马车。年晧之比奶嬷嬷还好用，这是墨璟在年晧之身上发现的又一大作用，能招贤，会教书，善战略，精武艺，还能带孩子，墨璟现在看年晧之越看越顺眼，突然生出一个想法，将戍边王府抢来送给年晧之也未必不可，他记得戍边王嫡系一脉不是蠢得没救，就是一肚子坏水。要不然，年晧之也不能被整得进了宫。
　　“陛下在想年容华的事？”
　　“君珏如何知道？看来你我二人真真是心有灵犀。”逗害羞的叶君珏，是墨璟最近多出的一个乐趣。
　　叶君珏果然有几分赧然，避开了墨璟探究的目光说：“刚才陛下的笑有点……”
　　“嗯？”
　　叶君珏寻思着措辞，最后说道：“狡黠。”
　　“君珏一开始可想说的是奸诈？”
　　“陛下。”叶君珏像是做错事被抓包了一样。
　　“对了，今日那丫头给朕下的什么药？”
　　“采薇年纪轻不懂事，还请陛下不要介怀。”
　　“朕说了由君珏处理，就没打算追究，朕只是想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君珏可是想瞒朕？”
　　“臣不会。那药是那方面的。”
　　“哪方面？”墨璟故作不解。
　　“就是房事上的。”叶君珏也瞧不出墨璟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闷声说道。
　　“服了药会如何，君珏就明说了吧。”
　　“房事不能。”叶君珏声音低得不能再低了。
　　“朕还以为是助性的药，真可惜。”墨璟叹气。
　　叶君珏羞得想捂脸。
　　“其实君珏就算将之说成泻药，朕也是信的。君珏竟然实话实说，真可爱。君珏放心，朕那方面很行的。”
　　叶君珏真把脸埋到了胳膊里。墨璟看着露在外面的绯红脖子，乐不可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