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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杀人泄愤,独占玉珠 踩着轮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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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着轮廓渐渐清晰的石阶,蓉秾走出了密室。她来到屋外,久久地倚靠在长廊的柱子上。
密室外头静得出奇,潺潺流水声从窗户外飘来。虽然已是黄昏,白月牙浅浅地印在了天边,从竹叶间穿透的阳光却依旧刺眼。晴朗的天空万里无云,一层层明晃晃的光,更是逼退了高处翱翔的猛禽。
“夫君,你何时回来……”她绞着手绢,思念着脑海中的那个幻影。冷风拂过她绯红的面颊,将一根根青丝拨弄下来,沾到那轻咬的红唇和湿润的眼眶上。
蓉秾怎会想到,自己惨死于火堆中时,竟连夫君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两天后,天色格外阴沉。一条经过演府大门的街巷变得拥堵不堪,原本五辆马车都可并行的
宽敞地方,却被无数围观的庶民挤满。站在人群前头的几个渔夫,不断门口的士兵打探消息,可是他们个个表情严肃,不予理会。
这时,不知谁高喊了一句“城北门的兵长大人来了!”,引得后方一片人头攒动。几个被挤得苦不堪言的孩童更是直接撒开大人的手,爬到墙边的老柳树上,拨开细密的枝条,伸着脑袋往里瞅。
只见杂乱的庭院中,一群腰挂长刀、头顶铁盔的士兵,气势汹汹地将一位衣着单薄的女子捆到石柱上。然后,环绕着她四周堆放起层层的柴草,足足有一人多高。
从府门进来的兵长大人周通,接过身旁一束燃烧正旺的火把,来到高墙般的柴堆外,口中朝她呵斥了几句,可那女子扭过头没有回话的意图。他眉毛一横,遂将火把丢进了柴草。
浓浓的黑烟从底部窜起,突然刮来的狂风迅速带起了火势。顷刻间,熊熊烈焰飞升,一片火光冲天,烟尘滚滚。草墙接连不断地坍塌,夹杂着“噼里啪啦”的声响。
那女子四散的青发因热气而渐渐蜷曲,紧咬的双唇也皱缩起来,见她痛苦地左右扭动着身躯,快要被一条爬来的火蛇卷起吞噬,几个孩子纷纷惊恐地捂住眼睛,不敢再看下去。
不到半刻的时间,演府上空,就笼罩着一片熏人眼泪的灰黄色烟雾。
“走”
“出去啦”
“出去,还杵在这儿干嘛!”府内的士兵们互相推搡着,挨个跨出了门槛。
“父亲大人呢,你们怎么都先出来了?”一位翩翩少年从马背上跳下,见士兵们懒散地解下腰刀,闲坐地在大石头上,气地欲要发作,忽然眼尖地瞅到门内又走出一人。
此人个头中等,圆头厚背,身披白毛狐裘,脚蹬尖头长靴,步伐十分稳健,一看便是四大家族之一的首领兼北城门兵长的周通。
“父亲......怎么了?”少年约莫着有十五、六岁,仍有些孩子稚气在脸上,一双不停闪烁的狡黠眼睛,若老鼠和狐狸见了,些许都会感到分亲上三分。
他先是高兴,转而变得十分惊讶。父亲平日里是不苟言笑,素以冷面示人,可也不至脸色这么阴沉凝重。
周围的庶民见此就更好奇了,纷纷拉住几个神色平静、异常的周家奴仆搭话。
“怎么样?”
“死了”
“谁死了?”
“那姓蓉的,被火烧得辨不出人形了。”
“哎,这种折磨人死法!还不如一刀来的痛快。”
“各位百姓不要误会了!蓉姑娘的死与我们无关!刚刚周通大人也是听人来报,说有几个猫脸小妖趁着今早阴气重,混进了演府,他遂率兵队速速赶来……可,还是晚了一步,蓉姑娘已经惨遭灭口焚尸了。”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大家可都听清楚了?要是这其中还有爱颠倒是非的小人,无论他是姓城南,还是姓城东的,在我弥城以北的周家定不会给他好日过。”
“哦,原来是这样。”
“哎,可怜了那位蓉姑娘,年纪轻轻的便遭此劫难。”街上的百姓听后纷纷惋惜。
“父亲”
周通朝走近的少年摆了摆手,叫他什么也别问,然后迈着步伐,独自向前走去,行至马下,忽然感到天旋地转,脚下似有些站不稳。
“父亲!”少年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他。
待周通缓过来时,已是双目猩红,眼角上泛起一层模糊的物质。
“难不成父亲对那妖女有所迷恋......”那少年正胡思乱想着,忽然见父亲的嘴唇微微启开,似有极低沉的声音飘来。
“志明,你过来!”
“是”
两人紧挨着彼此,与旁边一匹肥壮的大马,将身外的视线挡得一干二净。
“啊!这是”周志明屏住呼吸,两眼盯着父亲从衣袖中摸出一样细小的东西。
那东西还在袖子里时,就隐隐发光,并不断散发着一股慑人的寒气。
“嘘”
他手掌一翻,又立刻放了回去。
“我们先上马,其余的回去说。”
“嗯”还未看清楚的志明,懂事地点了点头。
一路上,跟在周家队伍后的奴才们,都在嚷嚷刚在演府内见到的猫妖,什么碧眼小妞,什么而街上的百姓们就见到如此多的“兵老爷”,早就远远地就退到了一边,至于听没听见什么,也就不知道了。
“哟,马上的两位大人,今儿是拾着什么宝贝了?您满面红光,鸿运当头......” 一群乞丐围过来,笑嘻嘻地敲打着饭碗。
好可话才说一半,这对父子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眼睛里闪烁着令人发毛的寒光。
几个初入江湖的小乞丐被吓得浑身哆嗦,但几个老的已是见惯得惯,知趣地走开,去纠缠步行着的士兵了。
“去去”
“臭叫花子”
“没有,去,去,去”
这些叫花子们哪里肯走,只知到了午时的饭点,就要“多劳多得”。
“再拉我,一刀劈了你!”
吊儿郎当的北城门士兵,明知守城的责任重大,却依旧懒散地晃着回去。而身为兵长大人的周通既不恼怒,也不督促,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心思去管别的事,只顾自各儿地往前走,渐渐地与身后的人群拉开一段距离。
见旁侧再无他人,周通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万万没想到,那妖女竟怀有身孕,肚子里的是一对仙童玉!”
“什么,竟有这种事!”周志明听后瞠目结舌,那仙童玉可是能媲美太白山上长生水的稀罕物,普通凡人又怎能轻易获取,自己的父亲会不会是看花了眼呢?
“我原只想着除掉这祸害精,谁叫她误了燕仙人的正道,还引来了漫山遍野的妖怪”
“只是,没想到事后还有此等收获。”他的脸始终阴沉着,就好似天生的一般。
“父亲,仙童玉可是您方才手里拿的......”
“错不了!虽然还没成形,但我可以肯定!”
“只可惜同为玉珠,那一枚因吸收了脏气,变得浑浊暗淡,再无用处,我索性就将它丢在了灰炭之中,不会被谁发现。但这枚黑玉珠,经烈火焚烧却依然浑圆润泽,通透亮丽,是世间极为罕见的宝物啊!”
“可是,若燕仙知道我们将他的孩子......”
“知道我为什么要先放几只猫妖进去么?”
“孩儿不知”
“因为它们身上的妖气极重,一宿都难以消除!再过一段时间,哼哼,就根本辨别不出身哪一种妖了!他要讨命也得一个一个的,哪轮得到我们。况且玉珠的事只你知,我知,就算他是神仙也算出这层事。”在城门领兵近40多年的周通,可谓是深谋远算,老奸巨猾。
“高明!父亲这主意真是高明。只是刚才,您神情那般哀伤,着实吓了我一跳。”
“哎,人情世故戏,好歹走一场,不然盯着的这么多双眼睛,谁知哪些是畜生的。你忘了上次南、权两大家族,是怎么就私藏盗贼一事紧咬我北城兵不放,让周家大族颜面扫地的?志明,以后你还要多学着点。”
“是,孩儿谨听教诲。”
弥城内势力最大的四个家族分别为驻守南城门的南姓家族,驻守西城门的易姓家族,以及驻守东城门的权姓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