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鹿的调色盘》如唐

5、金今是个妖孽 “得了吧，

　　返校后，课业步入正轨，各类活动也渐渐多了起来。大多大一新生，都趁着十一置办了电脑，米鹿也找了个没课的下午，拖着范思阳去置办了台电脑。
　　至此，604全员装备齐全。
　　夜聊时间便渐渐缩短，大多数时候大家都是各自守着电脑，玩的不亦乐乎。而米鹿与方方几乎每天一通电话的习俗也就此打破，一方面电话费着实是笔不小的数目，另一方面俩人真的很忙。方方是金融专业，他们学校与国外某名校有合作办学项目，每年会有一定数目的交换生名额，方方瞄上了这个机会，自由时间变少了许多，大多数时候，都跟在学院老师屁股后面做助手。至于米鹿，则被新闻学院的一个舞蹈老师点名带走去练舞。
　　说起这件事，一言难尽。米鹿她妈是唱花旦的，她爹是唱武生的，老两口在米鹿很小的时候就合计着一定要把她培养成个戏曲大家，可是米鹿对于那咿咿呀呀的戏曲和那满脸的油彩完全不感冒，反倒对剧院芭蕾舞团的长腿姑娘们哈的要死。她爹她妈算计数年，终于死心。最后挑了个艳阳高照的日子，带着米鹿去芭蕾舞团拜师。在此之后，米鹿课余时间就跟着芭蕾舞团训练，偶尔还能顶个缺上台表演。米鹿这代人，虽然也有很多小孩从小学习舞蹈，但是大多仅限在学了几只舞，练了个基本功，有些考艺术专业的舞蹈生，甚至只是考试前半年临阵磨枪学个样子，像米鹿这种从小就登台表演的掰着指头都能数出来。更遑论，真正有天分又跳得不错的都跑京城考舞蹈学院和电影学院去了，哪能沦落到A大。
　　而另一个原因就是金今。金今是本地人，新闻学院的老师，刚留学回来。她是舞蹈专业生，刚开始学的是民舞，大学后半段专攻伦巴，后来出国学了两年伦巴。学成归国后，本来想留在上海某高校任舞蹈老师，奈何她爹妈死活不同意，千里奔袭，把她逮了回来。那时候刚好A大新闻学院因为新增专业，对外招募老师，她过来面试，一眼就被院长相中了。
　　然后这两个原因合起来，就得出我们的米鹿同学，在学院选拔舞蹈队的时候，被金今慧眼识珠，给提了出来。其实，米鹿大学的志愿一直是安安静静的做一个帅酷理科魔女，对于这种事情是能躲就躲，实在躲不了，就能偷懒就偷懒。但是，那天的情形实在诡异。
　　那是某个下午，大一新闻系、表演系和音乐系加起来近三百号女生，都被叫到艺术中心的大舞蹈教室里，供金今老师进行筛选。用韩曼的话说：牛鬼蛇神到全了啊。孙觅补充道：何苦为难我这130斤肉呢。
　　“哎，韩曼，那不女神么？瞅瞅那腿扯得。”孙觅努了努下巴，指向远处的艾雨辰。
　　“擦，少给我提她，看见她就烦。”韩曼看了眼回道。
　　“曼曼，气大伤身，别跟她一般见识。”季晓乐安慰道。
　　“我懒得搭理人家，防不住人天天往你跟前凑，妈的，她们宿舍真是蛇鼠一窝，整天跟我面前秀友情，恶心的老子饭都吃不下。”
　　“那你不会恶心她呀？由着她气你？”米鹿边啃苹果边含糊不清的说道。
　　“你给我留点儿，全吃没了。”孙觅看着苹果急道。
　　“你有招？鹿鹿。”韩曼眼前一亮。自从上次偷拍范思阳后，韩曼对于米鹿整人方面的造诣很是钦佩。
　　“呵呵，没有。”
　　韩曼闻言刚要发飙，嘈杂的舞蹈教室陡然静了下来。入口处，金今走了进来。米鹿后来回想并总结了一下对金今的第一印象：绝世芳华啊绝世芳华。想来当时在场的众女生跟她的想法都差不多。

　　金今微微一笑言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学院的舞蹈老师金今，今天请大家过来，是应院长要求，组织对舞蹈感兴趣的同学，成立一只舞蹈队。好了，感兴趣的同学留一下，没兴趣的解散。”
　　然后，第一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三百号人一个走的都没有，估计一部分是被金今老师绝世芳华震晕了，另一部分被这直截了当的发言震愣了，而像孙觅这种顶着130斤肉的人都不离开，原因应该是这俩都占了。
　　金今看这阵仗，还是微微一笑，然后走到音响边，选了张女子十二乐坊的民乐专辑放进音响。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气质不凡，那简直了！专辑放好后，金今回身道：“既然大家这么给面子，那就一起来吧。会跳的，跟着音乐来一段吧。”语罢，静静地站在音响一侧看向众人。
　　初初大家面面相觑，不知这位老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后来几个有底子的渐渐跟着节奏小范围舞了起来，然后第二幕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随着不会跳的人退到墙角，有近二十多个人在教室中央的空地上跟着节奏，各自跳着不同的动作。第二曲开场时，还是那差不多二十几个人在。金今走到她们前面，说了句继续跳，自己也跟着音乐跳了起来。后面那二十几个人呆愣了片刻，也跟着金今的动作学了起来。慢慢地跳舞的人扩大到近三十人，而人群的大多数则都呆立在墙边看金今舞蹈。
　　其实，每年春节晚会的舞蹈节目对大家来说都是尿点，隔着电视屏幕看起来着实无感。但是现场观看舞蹈节目则是另外一番体会。那种音乐环绕下肢体语言的直观表达，是真的会给人带来很深的触动。就如同现在看着金今舞蹈而沉醉到呆立的一众女生。
　　相较另外两三只的平静，米鹿显得尤为激动。米鹿从小到大，见过的在剧院登台表演的各色舞者，跳到这个水平的不多。她们剧院，这水平的更是一个都没有。最主要，这位美女真是绝世芳华啊！
　　等第二曲结束，金今倒带，重播第二曲，然后就在一边看着那三十几个姑娘跳，脸上是那一如既往的微笑。待她们把曲子跳完，金今拍了三下手掌道：好了，跳舞的三十二个人都留下。稍等呢，我会把曲子再放一遍，我找五位同学一起跳一下，我们来定一下舞蹈队的领舞和队长。”语罢，找了艾雨辰还有另外四个女孩。同一支曲子再次响起，五个姑娘翩翩起舞。看到一半，连孙觅这种门外汉都看出来，艾雨辰妥妥的甩其他人不少。
　　“女神要火啊，曼曼以后你生气的时候还多着呢。”
　　“妈的，整天就知道臭显摆。”韩曼愤恨道，不过面目倒是一片淡定。
　　“乐乐，你不是学表演的么？没学过舞蹈么？快帮曼曼出口气，杀杀那谁的气焰。”孙觅同仇敌忾道。
　　“得了吧，老师也就看我长得还对得起观众才收的我，我肢体那门差点挂掉好伐。曼曼，我对不起你！”季晓乐一片悔恨神色。
　　“曼曼，你以后多多保重……”孙觅叹息道。
　　她们聊着的功夫，曲子再次结束。金今看了下五个人说道，跳的不错。然后看着艾雨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艾雨辰脸色一红，轻声道：“艾雨辰。”
　　“你来做队长和领舞，没问题吧？”金今依旧是连挂微笑问道。
　　“老师，我怕我做不好，有很多同学都跳得比我好。”艾雨辰脸上依旧顶着那抹淡淡的晕红回道。
　　“是么？那就请她出来也跳一下吧。”
　　艾雨辰本意是想初来乍到、谦虚一下，毕竟老师这么赤裸裸地夸她，以后难免在舞蹈队被别人排斥。却没想这老师居然没说：不用谦虚，就你了。而是反把问题扔了回来。她稍稍一愣，便微笑应对：“老师，我们班韩曼同学跳的就很好，她跟我说过，她以前专学民舞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没出来跳。”
　　现场本就安静，艾雨辰这几句话，人人都听地清清楚楚。604的四只都愣了。韩曼气的腿直哆嗦，面上却还是一片清明淡定，她嘴角微动，说了句：“妈的，憋这种烂屁恶心老子。”的确，这种事不管韩曼认不认，丢脸的最后都会是韩曼。认了就得跳，韩曼压根不会跳，丢人。不认，就得当面跟艾雨辰撕逼，对韩曼来说，更丢人。

　　金今随着艾雨辰的眼光，已经望向了韩曼这边。韩曼伸出冰凉的双手使劲握了下身边米鹿的手，长舒一口气，随即放手。米鹿眼看韩曼要发作，想都没想，反手拉住韩曼的手，把她拽住。韩曼微一撇头报以感激的微笑，却不想，看到的米鹿脸上又出现当初算计范思阳得逞后那种狡黠的笑容。
　　“等着。”米鹿轻声对她说了这俩字就朝教室中央走去。
　　“什么情况？”孙觅和季晓乐异口同声道。
　　“我也不知道，她把我拉住就出去了。”韩曼诧异道。
　　“我们要有好戏看了，你们赌谁赢？”孙觅突然笑道。
　　韩曼看了孙觅一眼，也笑了起来。只剩个季晓乐，完全摸不着头脑，干着急的看着孙觅和韩曼。
　　“你是韩曼？”金今看着这个走向自己，眼神灵动的姑娘问道。
　　“老师，韩曼今天胃不舒服，直犯恶心，她让我先替她跳。”米鹿面带微笑，静静地陈述了下韩曼恶心的事实。一旁的艾雨辰一眼认出这姑娘就是“吃货女神”，眼神不由冷了一冷，而后又不屑地瞥了一眼，旋即表情恢复如常。
　　金今直觉这姑娘应该是个好玩的存在，她身上有种少见的灵动气息，那下面满满都是好玩的讯息。
　　“好，那下一首，你们两个一起跳。”
　　曲子换到下一曲，是十二乐坊的《笑傲江湖》，这曲子是真心是没什么前例可以参考，全凭自由发挥。艾雨辰还是保持有度的微笑和轻微的酡红，翩翩开舞。边上的米鹿，轻轻撸了下牛仔衬衣的袖子，也跟着跳了起来。她爹是武生，《打金砖》里扮刘秀是各种扑跌、晃荡，她看多了也能来那么几个动作，配这曲子刚好应景。金今在一边看着这姑娘节奏时紧时慢，动作时刚时柔，笑容里便多了丝了然。
　　曲过一半，在某个节奏加快的部分，米鹿陡然连转四个回旋，转到艾雨辰眼前，在艾雨辰动作明显一停的档口，陡然抬腿压到艾雨辰肩上。她本就比南方姑娘艾雨辰高个半头，这一压，艾雨辰明显愣了，身体也不自主的往下一蹲。再一瞬，米鹿把腿甩到后面，上半身前倾，一把拉住差点被压趴下的艾雨辰，一个牵引就把她拉了起来，然后转到她身后，接下来就是绕着艾雨辰的数圈旋转。她或扯一下艾雨辰的手臂，或按一下后背，或拍一下肩膀，整的艾雨辰的那抹酡红迅速隐退，变成一面惨白。曲终的时候，围观群众回过味来，就炸锅了。
　　艾雨辰那有度的微笑跟着那抹酡红早就没了踪影。她冷冷的看着韩曼她们三个冲向正在撸袖子的米鹿。再回头看向微笑变大的金今，内心一片破败。
　　金今走向米鹿，开口问道：“你的名字是？”
　　“她叫米鹿。”刚跑过来的孙觅笑嘻嘻的急言道。
　　米鹿也冲金今笑了一下，表示默认。
　　“你来一下。”金今轻声道。
　　米鹿跟着金今来到教室外面。
　　“行啊，练家子啊，学什么出身？”金今打趣道。
　　“我就学了几年芭蕾，瞎跳的。”米鹿有丝尴尬道。
　　“给个面子做个领舞怎么样？”
　　“……”金今如此客气，倒让米鹿着实不知道怎么回绝。她本来就没啥兴趣，纯属是帮韩曼解围，顺道“欺负欺负”艾雨辰，却着实没想到还有这茬。
　　“需要天天训练么？”沉吟了一会，她弱弱地问了句。
　　“不用。”金今眼见有门儿，顺口答道。
　　“那成吧。”反正不用天天练，做不做领舞也无所谓。
　　就这样，我们一见到绝代芳华的美女就耳根子软的米鹿同学开始了她的领舞生涯。

作者有话说

　　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