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相亲》拈花如来

9、高攀

　　马云熙还在唠叨着，“你也知道原本辉哥与周芷的交情不算很好，辉哥只是循例给她发了请帖。你猜怎么着？她特意打了电话祝贺，得知睿哥今天过来，她也千里迢迢从S市赶了过来。我估摸着，她应是不死心吧……千里追夫，要是放在别人身上，我都要流两把泪了，多么感人呐！我说初瑶，你可得把睿哥看紧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水滴石穿，再硬的心肠也经不起——”

　　戴飞龙忽然咳了一声，急急向他们使了使眼色，又努了努嘴，示意他们往里看。

　　周芷眼睛通红地从里面出来，看到门口的三人，愣了一下，“你们还没走？”虽然极力保持镇定，声音里还是有些微的颤抖，最后把哀怨的目光放到叶初瑶身上。

　　叶初瑶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戴飞龙若无其事地说道，“我和熙哥明天才走呢，辉哥勒令我们善后……周芷，你今晚回去还是怎么样？辉哥这边我来过几次，也算熟，你要是住酒店我应该帮得上忙。”

　　短短几秒，周芷已经调整好情绪，微微笑了一下，道，“这里我没有多少熟知的人就不过夜了，来的时候已经订好了今晚返程的机票，如果方便的话，送我去机场就最好不过了。”

　　“没问题。不过——”

　　“原来你已经出来了，我刚才还在找你。”戴飞龙的话没有说完，被随后走出的蔡晨睿打断，他说话间几步过来走近叶初瑶，自然地把手搭在她的肩头。

　　叶初瑶本来不自在，被他出来这一岔这一搭，更不自在了几分。

　　刚才从龙哥和熙哥那里得知一些旧事，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运用自己有些牵强的逻辑思维能力，捋了捋三人之间的关系。周芷大一开始蔡晨睿，今晚之前，还未死心，至于今晚之后，有待考证；蔡晨睿喜欢了叶初瑶四年。蔡晨睿与周芷的一段恋情，原来只是……“她喜欢他，他却喜欢她”的三角恋情里，不巧她也是主角之一，而且算是一个无知、不负责任的主角。纠缠不清的三人，毕业之后两两之间的联系不多，本可以烟消云散，从此相逢是陌路人。戏剧的是，四年之后，她与蔡晨睿交往了。她与蔡晨睿交往的时候，又在尚正辉的婚礼上遇到了周芷……

　　这会蔡晨睿还惟恐天下不乱，在周芷面前往自己身上贴，她有种感觉自己在情敌面前示威似的。天知道她是“被示威”的呐！

　　果然，周芷看着对面卿卿我我、如胶似漆的两人，娇红的双唇更加地颤了颤，终究是微微别开脸。

　　叶初瑶瞪了一眼旁边的人，蔡晨睿含着微笑看着她，忽而低头在她唇上蜻蜓点水地印下一吻。

　　恰在这时，周芷转过头来，到此情此景再受不了打击，“我想我得走了！”难以掩饰的落寞。

　　这……这……这一定不是她认识的文质彬彬、礼仪兼备的那个蔡晨睿！叶初瑶早就“轰”地整张脸红起来，幸好酒店门口灯光微弱，脸色难辨，不然叶初瑶可以打个地洞躲起来了。

　　马云熙和戴飞龙看着蔡晨睿，心里暗暗腹诽，睿哥长情时让人同情哀怜，可一旦薄情起来，也是无人能及，忒不厚道了！

　　“龙哥本来也是要送我们去机场的，一起吧。”蔡晨睿这句话显然是对周芷说的。

　　这也是刚才戴飞龙没说完的半句话。

　　一路上，坐后座的蔡晨睿与开车的戴飞龙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手里还不忘握住叶初瑶白嫩无骨的小手，有一下没一下轻轻地揉捏着。叶初瑶试了几次没有抽出手来，他的手心干爽，两人关系密切，本来也没什么，只是此刻她如坐针毡，有种偷情的感觉，因为副驾驶座上的周芷一言不发。

　　周芷与他们的目的地不一样，航班自然也不同。周芷要比他们早些登机。差别周芷时，蔡晨睿神色自若地与周芷说着告别的话，周芷不咸不淡地应着。

　　最后，蔡晨睿又冷冷地补充道：“关于我的情况，你可以直接跟那个人说。”

　　周芷苦笑了一下，“这些事情，我想最好还是你亲自跟他说吧。”

　　那个人？好奇怪的指代名词，这个对话分明对叶初瑶有着排她性。她无法推测他说的是谁，随后暗暗观察了两人的神色，这两人之间，似乎有着旁人难以理解的紧密联系。叶初瑶忽然有些苦涩，这种苦涩想来并不比周芷刚才好多少。

　　不过她很快开怀了，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谁没有些小秘密，包括自己。

　　这时蔡晨睿恰恰有电话打了进来，他看了一眼来电，神色凝重，望着叶初瑶道，“你们聊，我先接个电话。”便拿着手机走到一边。

　　显然是要避开，避开的是她，还是周芷？公司的事情蔡晨睿向来没有对叶初瑶防备，还常常游说她，让她到他的公司去。周芷一个S市的政府机关工作人员，掌握的商业秘密对她有多少用处？

　　蔡晨睿此时走开，倒是给了叶初瑶和周芷独处的空间。

　　周芷看着蔡晨睿依旧倜傥潇洒的身姿走远，叹了一声，道，“初瑶，咱们大学四年，说的话统共也不多，你是不是很奇怪？”

　　这个疑问，刚才戴飞龙已经为叶初瑶解惑。

　　周芷目光悠远，没有留意到她的了然，继续道，“你知不知道，我爱了他八年？”

　　这话如果是今晚之前周芷对她说，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反而觉得这是一个笑话。蔡晨睿在班里一直低调不起眼，当年软件班的同学，估计没有一个人预料到他今日成为游戏行业炙手可热的人物。周芷身边追求她的男生这么多，怎么会留意到并爱上这样默默无闻的一个人？

　　现在的叶初瑶只是微微愣住，咬了咬嘴唇，静静站着。八年虽然比她确定的四年长得太多，但有了之前的惊天消息，如今她尚且可以保持镇定。

　　周芷挑了挑柳眉，倨傲地自上而下打量叶初瑶。玫瑰金的项链精细雅致，她的锁骨本来就很美，线条清晰平直却不尖刻，搭上这条项链，让人目光流连不已。淡蓝色的丝质连衣裙，胸前独特花纹的雪纺层层叠叠，腰间精细的镂空处的刺绣，底下赛似白雪的细滑肌肤若隐若现，纤腰不足盈盈一握，更增添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魅惑……柔软层叠的面料在晚风中轻盈流动，充满飘逸轻灵的梦幻色彩，像个蓝色的小精灵。

　　现在才发现，当年的丑小鸭，稍微打扮起来，竟然比自己还要娇媚几分，难得的是娇媚里带着清丽婉约。

　　轻蔑地笑道，“这套礼服不错，跟了蔡晨睿之后，你变了很多，以前那样简朴的一个人，也变得奢华起来！”

　　这条裙子，相对叶初瑶这样普通的工薪族，多少有些奢侈。记得叶初瑶刚上大学时，只有几套简单半旧的衣服轮流换着，四年下来也没添多少新衣服。倒是周芷，衣服多得衣柜装不下，得打包起来堆到衣柜外。

　　叶初瑶依旧没有答话，这是她花自己的薪水买的裙子，他们交往这两个月来，她不曾“玷染”过蔡晨睿的财物，所以觉得没有必要向她解释太多。

　　“我们很小就认识了，蔡伯伯，呃，就是晨睿的爸爸，和我爸是好朋友，我小时候还常常去他家里玩，后来……他父母分居之后，他跟母亲离开，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这个消息相当震惊，不亚于刚才戴飞龙说出的那个，叶初瑶脚步晃了晃。她多少知道一些周芷显赫的家世，周芷的爸爸原是S市的市长，S市是直辖市，相当于省部级的省长了。大二时听说他爸爸升迁调到了京城里的，还能在阅兵仪式直播里看到周芷的爸爸身影。蔡晨睿也是S市的，刚才周芷说“好朋友”而不是亲戚，两家交好，是不是代表着，他的家世与周芷不相上下？

　　“大一时我认出了他，还特意找他谈过，只是他对我很冷漠，我知道大部分原因是他与蔡伯伯目前的关系太僵。只是，他始终是蔡伯伯的独生子，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这次我过来，蔡伯伯特地托付我打听他的近况。现在我是知道你们俩在一起了，蔡伯伯还不知情吧？当然你不必担心，回去之后我也不会说太多你们两人的事情。你想高攀，不知有没有想过，蔡家的门，岂是你这般普通人轻易能进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那么固执地喜欢你，如果蔡伯伯知道……”周芷挑衅地看着叶初瑶，提醒道，“希望你有心理准备！”

　　叶初瑶无法再保持镇定自若，脚步不由后退了一小步。她当初答应与蔡晨睿交往时，不曾考虑过，他的父母可能会阻止这段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