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相亲》拈花如来

7、雨夜

　　晚上回去后，春雷震耳，狂风大作，大雨滂沱。蔡晨睿应该不会过来了，且不说他工作忙不忙，半夜了回去她平时都觉得有些担心，何况这电闪雷鸣的夜晚。

　　叶初瑶本来还想着请他点评一下今天下午买的裙子，女人总这样，买了件衣服，总是想得到更多些的赞同与赞美。

　　晚上九点多，有人敲门，一重一轻、一重一轻、一重一轻，刚好六下，这是蔡晨睿与叶初瑶两人的“暗号”。因他说大晚上有人敲门不要随便开门，至少要先确认一下，他来得多，每次都确认又觉得麻烦，两人便约了这独特的敲门声。

　　叶初瑶去开门，蔡晨睿带了满身的凉意进来，头上有些湿，西装外套的肩头有好些小水珠轱辘轱辘直往下滚。

　　蔡晨睿向来衣装得体，叶初瑶何曾见过他这身淋了雨后的狼狈样，心里抽着似的难受，嗔道，“下雨了怎么还跑这一趟，又呆不了多久。”

　　“今晚在附近的饭店谈项目，顺道过来了。”

　　刚才在楼下淋了些雨，进门时也还没来得及整理。她让他赶紧把外套脱下，又回房拿了干毛巾，本想给他，头发上的一颗雨点又顺着脸颊往下滚，将要流到下面的衬衫上去。

　　她一急，顾不上太多，把毛巾快速往他脸上印上去，截住了那滚动的水珠。

　　蔡晨睿忽然停住所有动作，任由她在自己脸上动作。

　　因他比叶初瑶要高出许多，她此时擦他脸上的水滴，仰着头，长长的黑睫毛一颤一颤的，像羽蝶，微黄的灯光眏在她粉嫩无瑕的脸上，更增添了几分水嫩光滑，雪白圆滑的颈项曲线。

　　他心里的某根弦动了动，这般温暖和馨之境，他不知奢想过多少回。每每思及叶初瑶大学时对他的疏离，失望、落莫，所以不敢再轻易靠近，哪曾料想两人竟有今日化冰的局面。

　　情不自禁地握上她柔软无骨的手，这一刻他期盼得太久，只有紧紧抓在手里，才觉得真实而不是梦。

　　叶初瑶刚才情急之下离得很近，这回被他攥在手里，才恍悟过来，两人从未如此亲近，呼吸相抵。周围全是他若有若无清淡的男性气息，她还可以清楚地看到对方眸里的深沉与灼烈。初瑶有一瞬间的晕炫，前二十七年里，从未如此强烈感受到来自成熟男性的魅力，能让人忘记前世今世、身处何处……眼里只有他，致命的是，她愿意就此沦陷，哪怕万劫不复！即使是她大学时曾心心念念暗恋过的轮滑王子萧景，亦从未让她有如此震撼的生死相许的感觉。

　　只是下一刻，她已经停止了思考，随着眼前一片黑影，蔡晨睿已然双手放到她背后，毫无征兆地把她拥到怀里，随即俯身攫取她的红唇。这中间的过程，可能只有0.01毫秒，也可能更快，快到叶初瑶还未明白怎么回事，双唇已经失守。

　　对方在她眼前不到一厘米之处，眼睛的焦距无论如何也无法调整到可以把对方全然收入眼底，她用了好大力气，也只是隐约看到对方闭了眼睛，目不能视、耳不能听。只有感觉……感觉到他探入自己的口腔，扫过每一寸角落……抵抗无效，微弱的力量根本无法阻止强势的进攻。蔡晨睿向来发乎情，止乎礼，从来没有过像今日这样强势不顾她的意愿。

　　进门时他全身湿漉漉的，可奇怪的是，此时在他怀里却很温暖，须臾间温暖传遍四肢百骸，就连本来有些凉意的裸-露的手臂也火热起来。

　　叶初瑶以为自己会死掉，原因是：接吻无法呼吸活活憋死。眼前彻底发晕发黑，脑袋无法工作，如果不是蔡晨睿钳制住她，怕是早已瘫软在地上。就在她缺氧至极限之时，对方终于放开她，但手里对她的钳制丝毫没有放松，她……被迫着与蔡晨睿对视。

　　微颤的黑睫毛，水光清亮的眼珠子溜溜地看着他，小巧立体的鼻梁骨，娇艳欲滴的红唇，无一不对他有着该死的致命的诱惑。蔡晨睿根本移不开目光，隐隐觉得头晕，下一秒性感的薄唇再次朝她压了下去，直到叶初瑶使尽力气推他，才依依不舍地结束这个气息绵长的吻，也松开了手中的钳制。

　　叶初瑶后退了小小的一小步，发现毛巾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下，窘迫地蹲下捡起。

　　空气静默了有那么3，4秒。

　　“初瑶……”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停下。

　　“你先说。”蔡晨睿的声音暗哑。

　　“……”叶初瑶原本有些置气，可是立场不坚定，本来想责怪的话说不出来，这男女交往，这种事情太过司空见惯。

　　把手里的毛巾递给他，“你自己擦擦头发吧。”

　　蔡晨睿没有像以往对她千依百顺，嘴角轻扬，逗她，“你帮我，好不好？”

　　“我没有那么高！”适才帮他擦脸尚且要踮脚，更何况她怎么都觉得蔡晨睿此时很危险。

　　“我坐下不就行了？你说是不是？”语气中带着轻佻。

　　“随便你！”把毛巾扔到他身上，转身走掉，回到沙发自己常坐的位置坐下继续浏览网页。

　　蔡晨睿却像只哈巴狗似的凑过来，在她旁边的扶手坐下，一言不发。

　　叶初瑶当然感受到了他灼热的目光，熬了两分钟，终于坐不住，抬头用不悦的眼神与他对视。

　　她终于把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蔡晨睿很无辜说道：“我身上全湿了，你拿一套衣服给我换一下呗。”

　　刚才叶初瑶也是还没有考虑这些问题，便被气晕了，现在听他主动提出来，不要说她和蔡晨睿目前的关系比以往要亲密一些，就是一般的客人，亦未曾这样招待不周，顿时有些内疚。

　　“男士衣服我这里没有，找些宽松些的给你，好不好？”

　　蔡晨睿毫不介意，“现在大街上的人且是春夏不分、长短不分、里外不分、男女不分，何况我又没出门！”

　　既然不介意，她衣柜里有几套面料柔软舒适的休闲服，不分男女，便找出来任他挑选。又找出了新的毛巾放到浴室，他不是第一次来，没有什么可为其服务的了。

　　蔡晨睿舒舒服服地洗了热水澡。

　　他不是娇生惯养的人，这些年单身一人，生活自理能力还是有的，洗衣服这些事做得也挺顺手。看到叶初瑶的衣服还在桶里泡着，拿了出来，把两人不能机洗的衣物踏踏实实地手洗了，连她的内衣裤也一并洗了，其余的便全部扔到洗衣机里去。

　　直到他做完这一切，叶初瑶才知道他把她换下的衣服也一并收拾了。她知道他做饭炒菜水平还不错，可怎么也无法想象一个男人贤惠到如此地步，连内衣裤这么私密的贴身衣物也帮她洗了去，多少有些难为情。倒是蔡晨睿自始至终若无其事，显得她有些多虑且庸人自扰。

　　两人简单商量了过两天去参加尚正辉婚宴的事宜，蔡晨睿已经让秘书订好了两人来回的机票，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

　　叶初瑶看了看窗外，雨点打在阳台的玻璃门上噼里啪啦地响，多少有些惊心。“雨这么大，天湿路滑，开车不安全。今晚不走了吧？”

　　自那天她说“男女授受不亲”之后，他倒也恪守礼仪，此后不曾在她这里留宿。今天这情况实在特殊，而且估计待衣服烘干再回去，也比平日要晚些。

　　蔡晨睿没有立即回答，盯着她，几秒后，才低声问，“你想我留下来？”

　　“唔。”

　　“如果我说今晚要是留下来，要与你睡一起，你还会留我么？”

　　叶初瑶怔住。

　　“你那番试婚的理论不是挺有道理么？我常出差在外，咱们相处的时间本不多，我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的，这样不咸不淡的总归不是办法。不靠近些，怎么知道我们合适不合适？当然也有些自私的原因……”顿了一下，他有些不大自然地咳了一声，“我也是血气方刚的男人，生理上有需求再正常不过。”

　　叶初瑶的脸彻底地烧起来，一则蔡晨睿如此坦诚地谈论“生理”的问题，二则她从未设身处地地从考虑两人今后的发展问题。尽管乍一听他说来，合情合理，可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却又不知问题在哪里。“我……”

　　两人坐在沙发上，本来靠得很近，可是蔡晨睿仍觉得她离得遥远，侧身凑得更近，声音比往日低沉几分，“我是欢喜你而且想着和你结婚的，总要适应彼此的不是？”

　　他的呼吸就在她脸上，叶初瑶很难无情地说出拒绝的话来，“我，我……今天那个来了。”

　　这样无厘头的一句话，难得的是蔡晨睿居然听懂了。他当然知道，今晚洗她内裤的时候已经察觉了，显然是不小心弄脏了。只是她一直置身事外的态度，他看着心里苦闷急躁无可奈何，又万万不能责怪她。今晚这天赐的良机，若不利用就不是蔡晨睿了。

　　“放心，我知道你身子不适，这几天我不会碰你。只是希望你有心理准备，过了这几天……”他说了一半就停下来，他不是柳下惠，聪明如她，定会明白他的意思。

　　“我明白……”声细如丝，她的头几乎要低到沙发底去。

　　空气里只有嘀嗒、嘀嗒的雨声，以及两人微弱的身体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