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业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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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束亮光从窗口扫射而过，紧接着一阵沉闷的汽车引擎声，初瑶开心地说：“肯定是爸爸回来了，说曹操曹操就到！”说着人就跑了出去。
叶妈妈对女儿这风风火火的性格真是没辙，哪里有一点淑女的样子了？
初瑶出来，果然是爸爸的专门座驾开进院子里，初瑶走到副驾驶座的一边，堪堪拉开车门，闻到一阵淡淡的酒味，忍不住唠叨起来，“爸爸，你喝了多少老白干了？也不注意身体！”
叶文泽笑眯眯地看着女儿，比了比手指，虽然他的脸微酡，但咬字甚是清晰：“瑶瑶，今儿爸爸高兴，跟战友喝了一点点酒，就三杯而已，不多！”
叶初瑶早早就跟爸爸约定，鉴于叶爸爸的身体状况，喝酒不能超过三杯，可谁知道，那酒杯是多大呢？
驾驶座上的柯绍洋连忙下车，走到这边跟初瑶解释道：“真的只是喝了小小的三杯。”
初瑶仍然有些怀疑，上下打量了柯绍洋，问：“绍洋叔叔你不是骗我的吧？”
柯绍洋本来说的是真话，认真地说：“绍洋叔叔从来不会骗你！”
初瑶见他神色严肃，俏皮地笑了。
叶文泽伸下一只脚，顿了一顿，然后抬起另一只脚放到地上，一手扶了车门准备出来。
初瑶要上前扶着，叶文泽摆了摆手，“没事，我自己来。”
初瑶明白父亲的意思，他向来坚强，不想别人把他特殊对待。于是稍微退后，给叶文泽腾出空间好下车。
叶文泽扶着车门的手稍稍用力，加上腿部和腰部的力量，灵活地站了起来，与初瑶一同进屋，柯绍洋则回头上车把车重新停放好。
叶文泽走起路来肩膀和身体摆幅明显要比常人大些，仔细再看，双腿行动不大一致，左脚微跛，看起来竟有些笨拙，但他走得很顺利也很坚定沉着，速度与常人行走相差无几。
父女两人沿着石板往里走，院子很大，这一段石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初瑶不像刚才奔走如飞，她有意地放慢了脚步，以保持与父亲一致的速度。忽然有些感触，小时候她与父亲一起走，她腿短步幅小，稍不注意就会被落下，父亲总会很耐心地停下等她。现在，她长大了，不再需要父亲迁就她的小步伐，她要刻意走得比平时更慢些才能保持父女两人同步。
叶文泽问她：“去见过你爷爷了吧？”
“是。铭儿下午从机场那边接我过去的。”
“他今天身体没什么事了吧？”
“看着精神不错，也没说哪里不舒服，应该没什么大碍。”
叶文泽听了也放心些。
叶初瑶继续说道，“凌枫哥也去了，刚才他送我回来的，然后就走了。”
“送你回来，你不请人家进去坐会吗？”叶文泽问她。他对朱凌枫接触不多，仅停留在女儿的发小这一层认知上，这样问初瑶，也不过是提醒教导她一些接人待物的礼貌：别人帮助你，要适当地表示谢意。
叶初瑶一板一眼如实回道：“有邀请了，不过他没有进屋。”
叶文泽颔首，对女儿很满意。不管怎么说，对待值得尊重的人，首先要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了做对了，礼仪之邦的优良传统不能丢，这是他对女儿为人处事的基本要求，因平日工作繁忙，与女儿相处时间不多，但他总会抓住机会言传身教。
两人聊着进了屋。
叶妈妈上前拿下丈夫顺手脱下的西装，挂好，笑道：“瑶瑶刚才还在说你太晚回来。你怎么说？”
叶文泽略有惭愧地笑了笑：“今儿老高找我本来是有些事情的，后来我们又聊到了以前在部队的许多事情，一高兴就忘了时间，忘了我的宝贝女儿今天回京城了，呵呵——”回到沙发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半躺姿势。这人老了，就容易疲惫。
“就你们部队那些事，都几十年了怎么还能聊这么长时间？能把你高兴成这样？连回家都忘了。”
叶文泽听着妻子说教，呵呵地笑。属于军人的青春热血的经历，年纪越大记得越清楚，越怀念，其他人是很难有这种体会的。
“书记找你，能有什么事？”一个做官，一个言商，有什么事能扯到一块去？
说起这事来，叶文泽颇有些自豪地说：“老高今天把我约了去，原本是要我把去年正洋别墅的设计师腾出来，今年也给他设计一套方案。”看了初瑶一眼，又说，“这部队里的生活值得怀念，不过我最高兴的还不是这件事。你知不知道，正洋地产的别墅设计图纸是谁做的？”
初瑶就知道爸爸那些战友约出来叙旧，定是有别的事情，这下明白了，说来说去还真的是公司里的事情，听得兴致缺缺。
“谁？”叶妈妈顺着问。
“瑶瑶！”叶文泽得意地说。自己的女儿做出来的东西有人欣赏，那可比自己做的还要有成就感。
“我？”爸爸的话一出，连初瑶都觉得奇怪，她所做的设计方案也不多，怎么就给那谁谁谁挑中了。
“是啊，老高看中的就是你上次给正洋地产做的别墅设计，非常喜欢这种传统复古味儿又有欧洲王室古典风格，十分欣赏这种装修风格和空间利用，又打听到是我这边提供的，前几天就联系了我。今天吃饭的时候，他也把大致的要求跟我提了一提，我觉得没什么大的问题，现在主要还是看瑶瑶的意思。”说着殷期地望着女儿。
初瑶想了想，“我这次回来倒是有十几天的时间，不过我要问问，那高书记是个怎么样的人，要是官做得不好的我可不接这单子！”初瑶自小可听说了不少高官权贵收了别人贿赂的房子或者金屋藏娇的，所以特别排斥接触外面的这些官员，更不想给他们提供设计图纸，因为这样给她一种狼狈为奸的感觉。
叶文泽听了，与妻子相视一眼，笑起来，“瞧瞧，咱们女儿这话说得多大牌，连书记的面子也不给呢！”
叶妈妈给丈夫一个嗔眼，道：“这脾气可不正是跟你年轻一样，硬石头！”
“哈哈哈哈！”叶文泽听了不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欢乐了。
叶文泽年轻时是血性汉子，讲义气，但是做事一板一眼，全凭喜好，不懂变通，常惹叶老生气，骂他是“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后来出来经商这二十多年，倒是慢慢变得圆滑了些，虽不至于阿谀奉承，巴结权贵，但对于看不顺眼的大官，就算不交好，也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大事化小，以和为贵”的原则，鲜少当面给人难堪了。如今他有理由相信，女儿在高书记面前也是敢说这样的话，拒绝人的时候毫不留情面，与年轻的他如出一辙。这才是他叶文泽教出来的女儿呀！正直正义、不畏权势，怎能教他不喜欢、不疼爱！
叶文泽语重心长地说：“女儿呀，能和爸爸聊这么长时间的人，岂会不好到哪里去？达官贵人，多少有些为己行便的时候，只要无伤大雅就好了。至少我听到的、了解的，老高这些年也没有什么过分的胡作非为。那套别墅，是他准备送给爱人结婚30年珍珠婚的礼物。这下你放心了吧？”
初瑶恍然明白，“难怪！虽然都是中西结合，年轻人可不会喜欢我那一套传统的东西！”
作为一个业余的设计师，她已经足够清楚目前的形势，更多的设计师会做些年轻人都喜欢的具有现代气息简洁大方的风格设计，不像她，在房子设计上对于传统复古情有独钟。
叶文泽对女儿的心思猜得七七八八，“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可以考虑考虑。”
“就这样说好了，我都已经答应老高了。我先叫人去把相关的资料整理好，到时你看看。工期倒不是很紧急，你自己安排好。”
叶妈妈笑，“你提前给人家松了口，才来问女儿，就不怕女儿不答应？”
叶文泽笑得高深，“知女莫若父，我既然答应自然是有把握的。”
叶妈妈有些担心，“你那老战友也奇怪得紧，竟然要指定咱们女儿这个没啥名声的还是业余的人。”
叶文泽却是信心十足：“老高的品味我也大概了解，瑶瑶做出来的要是不满意，那能让老高满意的就没几个人了。再怎么说，咱们女儿可是专门学习过的，还有寒暑假去国外学的，谁敢说她没有真材实料？她比人家专业的设计师还有另外一个优势，就是从小置身在这种环境下，他们只是在图纸画出来，在计算机上渲染出来，哪有长期的耳濡目染来得更有感触和深切体会？”
叶妈妈点点头，“这倒也是！”
初瑶接过叶妈妈递给她的橙瓣，“随便啦！要是到时做出来高书记不喜欢可怪不了我这个业余的设计师！”
叶文泽拍拍胸脯，“再不行还有你爸撑着！又不是第一次给人设计。”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业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