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烈我心》远者无敌

2、2 嫌疑

　　林烈不可置信的盯住眼前这个个头高挑的男子，他也正目不转睛的回望着自己，那张冷峻的毫无表情的脸上透出的阵阵寒意，令人生畏。
　　陶保和大牛显然也认识“嫌犯”，他们满脸狐疑的小声问林烈：“头儿，你是不是搞错了？”
　　林烈从错愕中回过神来，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回答的斩钉截铁：“不会错，他有重大嫌疑。”
　　老陈上来打了圆场：“不管怎么说，先打开铐子，都是一家人么。”
　　“老陈，你去联系市检，我想请——这位谢检察官协助调查案件。”林烈痛快的打开了手铐，却依然没有罢手的意思。
　　其他人不再好说什么，互相交换着眼神，都不免为有点“一根筋儿”的头儿担心起来。
　　“经理，请给我一间房间，不需要太久。”林烈头也不回的说，语气根本不容辩驳。
　　经理半天才缓过劲，讪讪的应着：“好，好，只要别在大厅里就行啊！”
　　“小林，你是亲眼看见的么？”老陈凑上来咬耳朵。
　　林烈没有回答，只顾着跟同事交待：“陶保守在这，大牛看住出口，以防其他疑犯逃跑。”
　　“是。”大家忧心忡忡的四散。
　　“不好意思，谢检察官，时间紧迫，可能不太符合程序，请您谅解。”林烈公式化的笑着，明显带着弦外之音，“您也一定也希望我们早日破案的。”
　　身旁的男人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非常配合地跟着林烈来到经理室。
　　林烈走进房间，示意他坐在宽大的皮质沙发上。
　　“好了，现在请你、认真回答我的问题。”林烈靠着对面的写字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他把胳膊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并不看她。
　　“其他人呢？他们是从哪里跑的？”林烈口气不善，一想到这次精心布置的行动泡汤，气就不打一处来，林烈暗暗发誓，不追查出他们的下落，绝不善罢甘休。
　　但这个男人却是一副很沉得住气的样子，一语不发。
　　“请你回答。”林烈又问，声音回荡在墙壁间，震得耳膜鼓鼓作响。
　　男人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抬起头，无波无澜地开口：“林警官是么？”
　　林烈点头。
　　“请问你是凭什么认为，是我给你的嫌疑人报信呢？”
　　林烈深吸口气：“先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嘴角也紧抿着，有股不怒自威的架势。
　　“我想我已经很配合你的调查。林警官越级讯问口供，可能会很麻烦的。”不温不火的语调，谢检察官嗓音低沉，气势却压得人透不过气。
　　“这不用你担心，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回答我的问题吧。”林烈双手握拳，指节都泛出白来。
　　“我根本不知道的事情，怎么回答？”他轻轻一句，摆明不配合。
　　林烈终于明白了，他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他跟她来，不过是想看出好戏，想看看这个小小的警官，如何四两拨千斤。
　　早听说过市检里来了个响当当的人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林烈有点咬牙切齿。
　　“好，那就说些你知道的。”林烈克制自己胸中正在升腾的怒火，继续说，“你今天到这来做什么？为什么会从988号包间里走出来？为什么你在包间门口上下打量我？”林烈步步紧逼，爆出一连串的疑问。
　　他静静听着，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就只有这些？”
　　“请你先回答，谢……检察官。”林烈紧紧盯住他的脸，不敢漏掉他任何的表情变化。
　　他的眉头轻轻蹙起，眼中带着不屑：“我今天到这里是来参加同学聚会，我并没进什么988包间，从那个方向出来是因为我在找洗手间，至于上下打量你……”他的嘴角泛起一丝不着痕迹的冷笑，“是因为我认识你。”
　　“同学聚会？谁能证明？”林烈问。
　　“他们在928。”他说。
　　林烈扭头冲守在门外的陶保说道：“去928包间查一下，对了，还有988的那两个服务员，要仔细问过。”
　　“好。”陶保走了。
　　回过头，林烈想起了什么：“你说你认识我？”
　　谢检察官点点头：“上个月你因为破获恶性抢劫案件立功，你的组长贺云庭和罪犯搏斗时牺牲。这个案子的判决是我经手的。”
　　林烈的眼光瞬间黯淡下去，当听到贺云庭这个名字。她的老组长，被持械歹徒刺中肝脏，因失血过多抢救无效死亡。而那一刀，本是冲她而来的。
　　“法庭宣判的时候，我见过你。”他的话字字有根有据，使林烈不得不仔细回想起上个月的桩桩件件。
　　“林警官，我敬重你是一位尽职的警官，只要你适可而止，我可以不做追究，况且贺组长尸骨未寒，你的心情也一定还没回复，对于今天的事，我能够谅解。”他的话听起来那么完美，那么无懈可击。
　　全世界的人都应该相信他的，不是吗？林烈却仍旧无法说服自己。
　　错身时他的眼神，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陶保推门而入，对林烈说：“服务员和谢检察官的朋友都在外边，我问过了，没问题。”
　　林烈咬住嘴唇，有些沮丧。以现在的情况，是该说结束的时候了。也许，正如他自己所说，这件事与他毫无关系，但如果真的是他，不仅霍氏，甚至包括司法部门都被牵扯进去，背后将会隐藏着一个多大的阴谋？
　　“谢检察官……”林烈直视着对面的男人，一字一句的说，仿佛下了无比的决心，“我想请您回局里，继续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
　　谢检察官静静听着，似乎丝毫不觉意外。他的嘴角不经意的向上微翘，唇边竟然现出若有似无的笑容。
　　陶保站不住了，亦步亦趋的上前扯林烈的衣袖。
　　林烈被扯得烦了：“我有分寸！叫老陈和牛连山，收队。”
　　陶保不由心慌慌：“委屈您啦，谢检！”
　　谢检察官没有说话，起身走出房间。
　　“宇峥，怎么回事？”门外，谢检的友人立即上前拦住去路。
　　林烈用胳膊将他们挡开：“请不要妨碍警察办公，我们只是请谢检察官回去协助调查。”
　　“宇峥，要不要我通知葛老？”其中一个面色凝重的问。
　　听到“葛老”二字，林烈心中一动。这位司法界的元老级人物，无人不晓。谢检察官果然来头不小。
　　“别担心，”谢检察官微微向朋友颔首，表情稍稍缓和，“有些误会，很快就没事了。”
　　“请吧。”林烈开辟出一条通道，陶保护着谢检，好不容易坐上车。
　　老陈和牛连山坐上另一辆车，两个人表情复杂。
　　“这回闹大了，疑犯没抓着，倒找来个大麻烦。”牛连山不住摇头。
　　老陈也叹了口气：“小林也许真有什么证据？”
　　“证据？”牛连山冷哼，“谢检是什么人，还怕林组的那点可怜兮兮的证据咱们林组啊，每天就盯着这些案子，周围的事一概不关心，都快入了化境了，不然今天怎么可能敢揪着谢检不放？”
　　“就怕请神容易送神难哪！”老陈忧心忡忡。
　　“那也没别的办法，林组那脾气，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牛连山苦笑，“我天，怎么就一点都不像个女人呢！”
　　老陈“哼”了一声算是笑过。
　　“喂，老陈啊，”没过三分钟，牛连山就开始冒坏水：“你说，林组不是不喜欢帅哥吗，怎么今天一直缠着人家？不是想利用工作之便，解决一下个人问题吧？”
　　“你小子别胡说啊！”老陈刚要瞪眼，转而也想入非非起来，“要真是倒好喽，咱林组眼光不错。论相貌论才干，谢检都是咱们司法部门数一数二的了，就是人冷了点。”
　　牛连山越说越兴起，“冷不要紧哪，林组那股子愣劲上来谁拦得住啊，多厚的冰山，单掌就给他劈开！那会儿贺组在的时候，没少让她气的翻白眼吧，贺组那也不是好惹的呀，愣是让小丫头片子弄得没了脾气，一物降一物，自然法则啊……”
　　“行啦，越说越没边啦！”老陈嫌他口没遮拦。
　　“咳！不就随便说说么，你还当谢检真能看上咱家那愣姑娘啊！”牛连山故作神秘的挤挤眼，“知道么，葛老家二丫头追谢检追了两年多了，至今没拿下。其他那些莺啊燕啊，多了去了……”
　　“葛二丫从英国回来啦？”老陈听到熟悉的名字也来了神儿。
　　“听说就是专门为了谢检回来的，你说谢检是葛老一手提携起来的，他也不说干脆就以身相许，从了葛家二丫头得了。矜持个什么劲儿啊？”
　　“你这些乱七八糟都哪打听来的！”老陈将信将疑。
　　“咱线人多嘛！”牛连山洋洋得意的。
　　老陈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忽然闷了下来，好半晌才说：“我就看咱们小林人不错。”
　　“可惜养在三组无人识啊！”牛连山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老陈懒得理他，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