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定》颜尽於此

3、第三章

　　（1）

　　“姓赵？”
　　“嗯。”
　　柔儿感觉韩钺戟的表情变了变，然后是沉思，没过多久又嬉皮笑脸起来。
　　“你的寰哥哥长什么样子啊，我去过好多地方，说不定我见过呢。”
　　柔儿微微思考了下，说：“比你高一点，比你白一点，比你好看一点。”韩钺戟听了想翻白眼。
　　“这么形容怎么可能找得到，要不你画出来？”柔儿点头。

　　找小二要来了纸笔，画好后，韩钺戟扑哧一下就笑了。
　　“你的寰哥哥就长这样？”
　　柔儿气的打他，不过自己确实画得不好看，连线条都是歪的，根本一点都不像寰哥哥的样子。柔儿心想，自己把寰哥哥画的那么丑，一定是因为寰哥哥长得太好看了，如果让自己画小夜，一定会画得很好的。
　　“行了行了我不逗你了，这画像自然是没法用，他身上有什么很特别的东西吗。”
　　柔儿摇了摇头。
　　“对了，如果看到有人和一团雪说话，那人就是我寰哥哥了。”韩钺戟无语。一团雪？这是什么妖怪。
　　“我本来是在跟踪雪之精灵的，都怪你，害我跟丢了。”柔儿才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被他一顿饭骗走的，忘了跟踪。
　　韩钺戟疑惑，雪之精灵，这又是什么巫蛊之术。

　　“总之你别太担心了，我帮你找一找，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了。”
　　韩钺戟看她难过的样子安慰她，可是他没有和她说，现在全国想要找到一个姓赵的人实在是难上加难，先不说，这世上是否还有姓赵的人存在，就算还有赵家人幸存，也是万万不会对人表明身份说自己姓赵的。

　　“咦？你的衣服...”
　　柔儿顺着韩钺戟的目光向下看，衣袖间红了一片，像是血。
　　又有伤口出现了吗，怎么会一点感觉都没有呢，难道已经对疼痛麻木了吗。
　　韩钺戟轻轻卷起他的衣角，一道长长的伤口横贯整个小臂。
　　“天啊。”
　　韩钺戟心疼的看她，十分小心的捧着她的小臂，轻轻的呼着气。
　　“我帮你包扎。”说着韩钺戟从里衣中掏出随身带的药包，解释道：“我平时爱玩，疯起来什么都不管的，经常受伤，所以我哥在我的每一件衣服里都会缝入药包。”
　　柔儿看他着急的样子不觉好笑，本想说不用管它，一会就消失了，可是看韩钺戟认真的样子，她却不忍打扰。韩钺戟卷起小半截袖子，露出好看的小臂，他把桌子上没用的东西都呼啦到一边，然后轻轻地拉起她的胳膊。柔儿看他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的手臂上游走，软乎乎的，先是上药，再是包扎，最后系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韩钺戟把他温热的手掌覆在柔儿的手臂上，眨巴着眼睫问她：“疼吗？”
　　柔儿微微红了脸，摇头。

　　（2）

　　氛围突然变得有些沉闷，连空气都稀薄了起来，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说书人聒噪的声音。

　　“当今天子韩钺羲，难得的将帅之才，登位后一年内肃清奸党余孽，统一四分五裂的国家，亲自率军攻入晋国，一枪挑落敌军首将，保我大梁边境安宁。”
　　说书人正说到激动，唾沫横飞，看架势是要把所有细节都说个详尽。
　　柔儿本对这些没有多大兴趣，韩钺戟也是把玩着手中的茶壶，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环顾四周，看到邻桌的小女孩捧着下巴，听得十分认真，肉肉的小脸红扑扑的，粉雕玉琢的样子。
　　柔儿看着那女孩笑了。
　　韩钺戟转头看她，柔儿指指邻桌的女孩，韩钺戟一眼瞅过去就明白了，这副痴迷的样子确实好笑。

　　说书人还在说着韩钺羲的英雄事迹，柔儿却撇了撇嘴，不想再听了。
　　“韩钺羲的作为确实值得人钦佩，可是若站在晋国子民的立场上，本生活安乐，却因他陷入战争之中，失了家园，同样对于梁国人也不是什么好事，连年征战，赋税沉重。”
　　韩钺戟歪着头想了想，说道：“也是。”

　　可能是柔儿说话的声音有些大，也可能是两桌离得实在太近，那女孩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两手叉腰，一副要和两人争论的样子。
　　“你们怎么能这么说呢！是那晋国先出兵的，韩钺羲只是为了保卫国家！而之后攻入晋国，只是因为他们的国君昏庸，韩钺羲只是为了让天下人过得更好！”
　　柔儿觉得那女孩生气的样子十分可爱，也不想与她争论，拽拽韩钺戟的袖子想要离开。
　　“小妹妹，你认得他吗，就这么为他说话。”韩钺戟调戏道。
　　女孩嘴巴一撅，说：“他是我大梁的天子，我最信任他！”
　　韩钺戟忍俊不禁：“小妹妹，我看你是爱上他了吧！”
　　“你你你...”
　　女孩一时气急，指着韩钺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柔儿看这俩人争起来了，赶紧劝道：“钺戟，你别闹了。”

　　“你叫什么啊。”柔儿要女孩坐下，给她倒了些茶水。
　　“我叫零儿，来自药王谷。”
　　韩钺戟暗暗有些惊讶，竟然是药王谷的弟子，可不能惹到她了，要不她朝自己下毒怎么办。
　　“我是韩钺戟，她是柔儿。”有些谄媚的说道。
　　“韩钺戟？”零儿挠挠头，好熟悉的名字啊，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几人安静下来，这时，说书人的声音又清晰地传了过来。

　　“只是可惜啊，当今天子的弟弟，不成器，只好玩，从未立过任何战功，做过任何为民之事。”
　　柔儿听到后扑哧一声笑了。
　　咦？
　　韩钺羲，韩钺戟。柔儿轻声默念，好像的名字。
　　韩钺戟听到她嘟囔，苦笑了一下，说：“没错，我就是当今天子不成器的弟弟，韩钺羲是我哥。”

　　（3）

　　“我就说你名字怎么那么耳熟！”零儿大呼小叫。
　　说书人此时还在喋喋不休，细数曾经韩钺戟闯的祸事和韩钺羲为他收拾的烂摊子。
　　韩钺戟静静地喝着茶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零儿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些气恼，说道：“你听到这些都不羞吗，成天就知道惹祸！”
　　“我看是你比较羞吧，从未见过我哥就爱上他了，等你真做了我嫂子再管我吧！”韩钺戟镇定的取笑道。
　　“你！”

　　柔儿拉过零儿，说：“你看不出他逗你吗，干嘛总和他争啊。”
　　可是零儿碰到柔儿的手就好像触电了一样，眼睛突然睁的好大，仔仔细细的端详着柔儿。
　　“你看我干嘛呀。”柔儿感觉很奇怪。
　　零儿欲言又止，不说话。
　　“有话就说，你看你现在是什么表情。”韩钺戟看她抿着嘴巴，眼睛滴溜溜的转，也有些好奇了。
　　“你是不是中毒了？”
　　“啊？”
　　“我是药王谷弟子，定不会看错的，只是我功力尚浅，就连你中的什么毒都看不出来，你随我回谷吧，我师兄一定可以治好你的。”
　　中毒？这是怎么回事，寰哥哥从来没有和自己说过啊。
　　韩钺戟扭头看她，柔儿摇摇头，“我不知道。”

　　深夜，几人住宿在客栈。
　　柔儿坐在桌旁看着韩钺戟在她小臂上扎的蝴蝶结，她知道伤口肯定愈合了，可是想到韩钺戟当时认真的样子，她竟不忍心扯掉。

　　“我知道你是谁。”躺在对面床上的零儿突然说话。
　　“啊？”
　　“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柔儿沉默。
　　“你随我回药王谷吧。”
　　“不行。”
　　“为什么？”
　　“我还要找人…”

　　零儿也不说话了，她可以确定柔儿是赵家人，摸到柔儿手的那一瞬间她就知道了。也许世人不知道，但药王谷作为最古老的四大家族之一，他们知道赵家都是些什么人，也知道他们隐藏千年的秘密。然而柔儿，她和普通的赵家人并不太一样，她体内的气息很乱，明显是中毒了，可是，赵家人不死不伤，这世间又怎么会有毒药能伤到他们呢。

　　一夜无话。

　　柔儿醒来的很早，仔细检查了一遍身体，昨夜竟没有伤口出现，睡得很安稳。柔儿默默的想，看来以后要重视伤口的出现了，如果好好走在街上，自己突然开始流血，这也太吓人了。
　　那就多穿一件里衣吧，洗漱好，穿戴整齐后刚刚推开门，就看到了韩钺戟。
　　他说：“我来给你换药吧。”
　　“不用了，不用了。”连忙摆手，早就已经愈合了，去哪找伤口给你上药啊。
　　韩钺戟仿佛没听见一样就去拽柔儿小臂，这时候零儿不知道从哪跳出来，一把推开韩钺戟。

　　“有我这个药王谷的弟子在这，还用你换药？你不会是想轻薄柔儿姐姐吧。”
　　韩钺戟一下就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