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定》颜尽於此

2、第二章 我要找一个

　　（1）

　　雪地的尽头是一片森林，挺拔的大树，高耸入云，密密麻麻的枝桠，深处是一片黑暗。
　　幸好，随着阳光的减弱，雪之精灵自身的光芒就越亮。
　　然而，此时的柔儿却有些后悔，她跑出来的太匆忙了，应该带点吃的的，雪地是苍茫之地，可以吃的东西本来就少，而她为了跟上雪之精灵的步伐，自然是没空去找吃的，这时候，她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不知道在这呼唤小夜的话，小夜能不能听到。

　　枝繁叶茂的大树下生着各种矮矮的灌木杂草，地面是各种各样的小花，在缝隙里汲取着养分暗自生长着。
　　柔儿默默的想，雪之精灵那么小，飞过去轻而易举，可是苦了自己了。努力地扒拉开挡路的矮木，受到野蛮待遇的小树簌簌的响。果然，没过多久，报应就来了，柔儿的手就被长着刺的矮木划伤了好几道，没空去管它，柔儿继续向前走着，毕竟也不太疼。
　　不远处一条溪流淌过，柔儿凑过去洗洗脸，顺便清洗一下手上的伤口。
　　咦？
　　伤口怎么消失了。
　　柔儿疑惑，然后一个震惊的表情出现在她的脸上，原来，从小到大她竟是从未受过伤的。
　　记得最清楚的一次，她从很高的山坡上滚下去，磕到了好几处坚硬的岩石，疼，很疼，可是当她爬起来哭着去找寰哥哥的时候，寰哥哥只是温柔的带她去洗干净脸，拍开自己身上的雪，然后说，行了，玩去吧。柔儿很不高兴，她说，我身上疼。那时寰哥哥很认真的看着自己问，哪里疼。可是自己却怎么都想不出来，身上的疼痛好像瞬间都消失了一样，连一块青紫都没有。
　　柔儿想到这些后有点害怕，为什么我身上所有的伤口都会愈合，我到底是什么，是妖怪吗。
　　不对，寰哥哥说，我是赵家人。
　　虽然不知道赵家人到底代表着什么，但是寰哥哥说起赵家人时的表情十分庄重，甚至带着骄傲。
　　寰哥哥说我经历的这些他也经历过。
　　我要相信寰哥哥。
　　只要找到寰哥哥，这些事一定就可以解释清楚了，一定的。
　　摸摸自己瘪瘪的肚子，循着雪之精灵飞舞的踪迹，她快步跟了上去。

　　终于，穿过了茂密的森林，柔儿却瞬间睁大了眼睛，外面的世界，竟是这样的吗。
　　树林的尽头是一片平坦之地，再往前走，是悬崖。而在悬崖的下方，却是村落，青烟淼淼，不时有挑着扁担的商贩游走在房屋之间，人们相互交谈着，说笑着，一片祥和之景。
　　柔儿的心头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嘴角不经意的扬起，眼眸波光流转，不知怎的，眼睛里泛起一片雾气，她想要流泪。看到人们安居乐业，她竟想要哭，抬起手抹掉还未流出的泪水，笑的明媚。

　　柔儿站在一片高地之上，俯瞰众生。

　　（2）

　　柔儿走在大街上，嘴里咬着从树林里摘来的果子，到处都是人，每个人都长得不一样，但是都没有我的寰哥哥好看。
　　啊，好香。柔儿使劲的嗅了嗅。
　　她走了过去，问：“伯伯，这是什么呀。”
　　老伯猛地掀开蒸笼，说：“当然是包子了，小姑娘，你要不要吃一个。”
　　“啊，我可以吃吗。”寰哥哥教过她，不能白拿别人的东西。
　　“没关系，送你了，拿去吃。”老伯大气的挥挥手，然后熟练地拾出包子包好后递给了柔儿。
　　“谢谢伯伯。”
　　“没事没事。”

　　柔儿仿佛捧着稀世珍宝的样子，细细地看，捧在手里热乎乎的。柔儿想，若是雪地也有包子的话，每天就不会那么冷了吧。额，突然想起了小夜，他应该还好吧，自己突然跑出来也没有和他说，不对，就算和他说了小夜也听不懂。
　　柔儿正出神的时候，后面突然驶来了一辆马车。
　　“小心！”有人喊道。
　　“啊？”柔儿搞不清状况，呆呆站着不动。
　　少年扶额，这哪来的蠢丫头啊，一个剑步划过抱起柔儿侧身几个起落就移到了路边。

　　“啊！”怀里的女孩惊叫。
　　少年默默地想，这什么反射弧，反应太慢了吧。
　　“我的包子！”
　　额，少年又扶额，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赔我的包子！”
　　低头，少年看到了横在马路中央的包子尸体，死相真惨，都成泥了。

　　“你知不知道刚刚你差点死掉。”少年一把推开怀里的女孩，挑起好看的眉毛。

　　柔儿站定，看向他。眉清目秀的样子，黑色的长发随意的束在脑后，腰间别了一把长剑，挺拔，英气。就是笑起来的样子像个小痞子。
　　“喂喂，你看够没有啊。”
　　“啊？”
　　“还没看够啊，那就让你再看一会。”少年的嘴角大大的扬起，露出白白的牙齿。
　　果然是个小痞子。

　　柔儿转身就要走。
　　少年看她气鼓鼓的样子不觉有些好笑。
　　“诶你别走啊，不是要我赔你的包子吗，我现在就赔你。”
　　柔儿扭头看她，眼神质疑。
　　“那就跟我走吧。”

　　（3）

　　酒楼里，说书人聒噪着。
　　大堂的偏角，韩钺戟大大咧咧的坐在那，拿着菜单对小二指指点点。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全要了。”

　　柔儿不说话，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奇的，二十年来，只有她和寰哥哥两人生活在雪地，苍茫之地繁衍的生灵本就稀少，她更是从未见过别的人。寰哥哥一直说，我们终要回到外面的世界，但是不是现在，这是为什么呢。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韩钺戟，你呢。”
　　少年打断了她的思绪，她重新把目光放到对面的少年身上，说：“我叫柔儿。”

　　此时，小二扯着嗓子喊：“上菜喽！二位客官慢用。”然后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
　　柔儿惊讶。
　　“这些都是我爱吃的，你尝尝看。”
　　“你看这个怎么样，冬后新摘的笋呢。”
　　“还有这个，这个。”
　　真吵，柔儿默默的看着自己碗里堆起的小山，一口一口的往嘴里送。
　　“你很饿是不是，我都听到你肚子叫了。”韩钺戟一边笑她一边吃，手中的筷子还不住的给柔儿夹菜。
　　柔儿脸红。
　　“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些东西呢。”
　　“啊？”韩钺戟奇怪，这些都是家常饭菜啊，从未吃过是什么意思，家里不会那么穷吧。再看看柔儿，她确实穿得有些奇怪，虽然自己不懂衣料什么的，一直都是哥哥给什么自己穿什么，但是他可以确定，柔儿穿的衣料现在已经没有人再穿了，这应该是几十年前的款式。

　　“哎呀！”柔儿突然惊叫。
　　怎么办，怎么办，自己本来是在追踪雪之精灵啊，怎么跑来这里吃饭了。
　　“对不起啊，我要先走了。”
　　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跑。
　　韩钺戟疑惑，一把拉住她，“什么事这么急啊，用不用我帮你。”

　　柔儿转念一想，自己人生地不熟的，就算继续追着雪之精灵跑，这大街上那么杂乱，日照那么足，雪之精灵就像是透明的一样，总会跟丢的。而韩钺戟呢，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有他帮忙一定可以很快找到寰哥哥的。
　　于是她说：“我要找一个人，他叫做赵寰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