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
-
我抬头看一眼黑漆漆的天空,无月但有微风,甚好。
提了一把长剑,我趁着夜色摸进了陈一德的府邸,从后堂找到书房,又从书房找到别院。当我怒气冲冲地找到这畜生时,他正袒胸露背地在他新纳的第十二位小妾的床上睡得舒坦。
听到踹门声,这畜生腾地坐了起来,用他惯用的那种色眯眯的眼神看着我,我不待他说什么,提起手中的剑一剑封喉。霎时间一朵血花盛开在了洁白的帷帐上,那畜生捂着脖子从床上栽下来,正倒在我的脚下。他伸出一根沾满血水的手指头指着我,却再难说出一个字。我挥剑斩掉了他的手指头,看着满地的鲜血,心中的怒气才算是稍稍平息了几分。
床上只穿着一件单衣的女人吓得说不出话来,从头到脚都在哆嗦,我心里暗笑一声,冷声道:“想活命就赶紧滚!”那女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一双小脚在卧房的地毯上印出了一串红色的脚印。
我收了剑走出卧房,随手打落了桌上的烛台,火光在我身后闪耀,一阵焦糊味慢慢地弥漫开来。我有些后悔就这么轻易地结果了陈一德的性命,给他的这一剑着实是有些便宜了他,也着实是有些对不住我的阿娇妹妹。
跑了这一路实在是有些渴了,我寻思着到什么地方去找点喝的。陈一德这畜生好歹是偌大一个杜陵的太守,家里的好酒自然是少不了的。火势渐渐大了起来,把府邸的一角天空映照地通红,府上的下人们也开始发觉了,都慌慌张张地赶来救火。我站在房顶上无奈地摇摇头,这些人肯定想不到他们家主人早就已经一命呜呼了。明天早上,杜陵太守命丧火场的消息必定会传遍大街小巷,谁也不会知道我曾经来过这里,我的阿娇妹妹也能过几天舒坦日子了。
我叫陌心,是影子杀手盟月影门门下一名杀手,这次来杜陵是为了陪我的二师兄陌凉看他的心上人阿娇。二师兄临时有事不在,我闲着无聊就在阿娇家里住了下来,哪想到陈一德那畜生半路冲出来找死。阿娇妹妹是长得好看,可是这哪里能轮得到你陈一德指手画脚,众目睽睽之下我也就忍了,但是到了晚上,一想到他那色眯眯的眼神,再想到他平时横向霸道欺负这个欺负那个,我就一肚子火。等到阿娇妹妹睡熟了,便携了我的捕风剑,趁着夜色摸进了陈一德的太守府,一剑结果了这畜生的性命。
趁着府上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场大伙上,我一个人悠哉地在太守府瞎逛,琢磨着府上的酒窖在什么地方。走到一处精致的小楼下,没留神窗户里突然飞出来一个不明物体。我慌忙转身接住了了那东西,虎口却被震的生疼。我一下子警觉起来,手按在了腰间的剑上。
我抬头看一眼木盒子飞过来的方向,不过才两层楼的高度,一个木制的盒子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冲击力。我拿着木盒后退几步,果不其然,楼上很快飘下来一黑一白两个人影。
这两人的手中都握着兵器,那黑衣人使得是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那白衣人则一手握着一个钩子一样的兵器。这二人边打边朝着小楼后面的湖畔退去,他们的招式极快,远远地只能看见一团分不清人形的影子。这两人的功夫绝对不在我之下,尤其是那个招式俊逸的黑衣人,不管那白衣胖子的招式怎么变换,他都能巧妙地拆掉,虽然还没有明显地占据上风,但是在我看来,这场恶斗早就分出了胜负。
我掂一掂手里沉甸甸的木盒子,木头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不知道是用什么木材做成的。盒子上锁着三把精致的小锁,夜色中看不清上面雕刻了一些什么奇形怪状的图案。这两个人无疑是在争夺这个木盒子,但是在打开木盒之前,我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好东西。趁着这两人胜负未分,我纵身跃上屋檐,一溜烟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出来太守府,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我拢一拢头发,低头地整理着皱巴巴的裙子往回走。天亮以后太守府的消息一定会传出来,我的这点小心思自然瞒不过二师兄的眼睛,我也没想瞒他。但是阿娇妹妹并不知道我们两个的身份,在她面前我还是要装一装的。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低头走路,没留神差点撞在一个人身上。
我抬头颇有怨气地看着横在巷子里的那人,心中的怒气却被一道冷若冰霜的目光给压了下去。他一身黑袍挡在小巷里,头发随意地披在身后,不是太守府中之前遇见的那个黑衣人还能是谁?
感觉到一阵咄咄逼人的气息,我本能地想要退后一步,他却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冷声道:“东西呢?”
“什么东西,你我素不相识,你开口就问我要这要那,还讲不讲理了?”我一边抵赖一边使劲地抽了抽手,内力用上了七八分却还是不能抽动丝毫。
“拿来吧,别费劲了。”黑衣人淡淡地道,我抬头正看见他嘴角浅浅的笑意,似乎带着一丝嘲讽和戏谑。他一只手轻轻地抓着我的胳膊,低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距离近的都能感觉到他均匀的呼吸。
我们两个僵持了一会儿,太阳渐渐地升了起来,在巷子两边的墙上映照下一片影子。这时候阿娇妹妹应该起来了,再不回去肯定要费一番口舌解释,得快点想个法子脱身才是。
眼前的这人一幅不死不休的样子,要是搁在平时,我早就一剑要了他的狗命,只可惜现在技不如人,除了耍赖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往回走的时候觉得怀里的木盒子碍眼,顺手把它搁在了太守府大门的牌匾后面,不要说现在我没有木盒子,就算是真的有也绝对不会给他。
我抬头看一眼渐渐升起的太阳,长长地打了个哈欠,身子一软倒在了黑衣人的怀里。他显然没有料到我这样耍赖,身子向一边斜了斜,本就是一个虚晃的招式,等他松开我的手臂,我生龙活虎一般顺着朝巷子深处跑去。
早上的风还带着一丝凉意,我使出了吃奶的劲快跑,那人也在我身后紧追不舍。我一直都觉得自己的轻功不错,在身后的黑衣人面前却像是关公面前耍大刀,眼看就要被他追上了。我心里一阵着急,裙子也跑皱了,喉咙也跑干了。想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就是当年刺杀六公主新招的那位驸马爷被禁卫军困在王都几天几夜,也不见有这般狼狈。
走着走着,竟然看见了小巷的尽头,我大呼冤枉,还没停下来把呼吸调匀,那黑衣人已经神态自若地挡住了我回去的道路。
他两手掐腰道:“跑了这一路你也累了吧,乖乖地把你在太守府偷的东西拿出来,我保证不伤你性命。”
我扶着墙嬉皮笑脸道:“什么叫偷呀,明明是我捡的好不好,我捡到了就是我的,要偷也是你偷出来的。”他脸上的表情僵了几秒,叹口气说:“别逼我对你动手,我从来不打女人。”
我心中暗自叫好,像我这种没有原则的人,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很有原则的人。你不是不打女人吗,姑奶奶我正好是女人。心中正琢磨着怎么继续耍赖,却听见一阵笛音传来。我不懂音律,自然不懂这这吹得什么曲子,只听得那声音渐渐地近了。
黑衣人脸上的表情却是僵了片刻,冲着我叹口气说:“这东西在你手里倒也丢不了,你想跑尽管跑。”他说罢慢慢地转过身去,走了几步突然又回过头来冷冷地道:“我叫秦暮,你记住我的名字,我还会来找你的。”
我冲他赖皮地笑笑,他也不说什么,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了小巷中。我心中对这人的武功暗暗称奇,月影门中高手很多,但是功夫练到他这种境界,恐怕也只有门主和几位长老了。
更让我觉得惊奇的是他不过和我一般年纪,模样也生的却是不赖,若只看他如画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还当是哪里来的小白脸。初次见他再次见他都是一身黑袍一头长发,或许是武功太高强的缘故,他的嘴唇似乎是少了一些血色,透着淡淡的冷漠。
笛音渐渐飘远,一如很多支离破碎的记忆,恍惚记得曾经也有那么一个人,和秦暮一样拥有这样一头飘逸的长发。可是现实总让我再也不敢想他,甚至不敢以为某一个背影就是他。
“秦暮?”我笑着摇摇头,许是春日太困乏,倒让我生出来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时光匆匆,那么多个不眠的夜晚和冷清的早晨,就算是那个人还在,恐怕也早就不是原来那般模样。
我站在小巷里一阵发愣,一直等到大街上传来一阵喧哗声才回过神来。是时候回家去陪阿娇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