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欢唱下编》月氏亶策

8、第十五夜05

　　德炯开初没有发言，逐字逐句的反复斟酌后，说这份文件顺着读倒着读就是这么几句话，即使在谋划着新的陷阱，也不会让他们读出任何的蛛丝马迹。“我的意见是不妨大胆地去接触他们，看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新的妖术。”他说完把那张堆满虔诚的脸转向了十三岁的新君。年幼的皇帝说：“既然有赡部洲的国家愿作担保，我们可否再大胆一些？”香巴曲扎闻之率尔站起，请求皇帝收回这种莽撞的提问。他的理由有二，一是翻遍大藏经，不管是佛的教言还是诸菩萨的注疏，都找不到内道在邪教和妖魔处获得温暖的记载，二是皇帝现在尚处幼冲，学经课业尚未完成，不应过分投入政事。德炯听完很不以为然，说他是来自边远草地的凡夫俗子，自知学识浅薄，更不敢说对深邃的妙法教义有些许的钻研，但也曾听说过佛祖为了感化外道大仙而与之对话的典故，至于说到幼冲践祚可否听政，大家不妨去想一想松赞干布法王和格萨尔大帝的事迹。香巴曲扎准备反驳时，德炯说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希望香巴曲扎听完整后再作系统的辩论。他继续说：“说到今后到底该如何面对牛奶滩以外的世界，大行皇帝的遗诏里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为了苍生，朝廷可以进行任何的尝试。’这是在鼓励我们可以用新的气象去探索中兴的道路。”德炯接着长篇大论了“新朝气象”，最后说“新朝气象”说白了，就是指勇敢地推行新政。这时突然话锋一转，说绿妖敢于从赡部洲获取援助，朝廷也要大胆的同牛贺洲接触，求得包括军火在内的各种援助。“总而言之，我的意见很直观，一要马上拿回项库省，二要在外交上有所突破。”香巴曲扎听到这儿，再也忍不住了，因为他发现德炯不仅要与绿妖妥协，而且想用大地的血液来购置军火，便用王朝的祖制和浩瀚的佛法进行了辛辣批判。从这天开始，朝廷陷入了长达十多天的争论，顽固派和少壮派纷纷引经据典，罗列事实，刻薄攻讦，国丧陷入了两大阵营的嘈杂声里。
　　只有擦戎家族的人，没有加入任何一派。擦戎是个谨慎稳健的大臣，朝中树敌不多，深知历代权相的悲惨下场和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先帝圆寂之后，一直想着找个机会全身而退。但到了大辩论的第十二天，他认为自己既然占着这个位置，没有权力继续旁观下去，便向辩论双方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还是让神来裁定吧。”
　　双方觉得想要有个结果，就只有这一种办法，便请护法神通过神汉的嘴，对于新政的推行与否，给个明确的指示。神汉和上次一样，在吉祥天母神像前，正当累得快要昏厥过去的时候，用手指着皇位上的那个孩子说：“让他亲政吧。”
　　第十五夜很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