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花开》一世繁华——陨落

3、第三章

　　朕想朕终会栽在你的手里。

　　朕小时候一帆风顺，一点都不夸张，疼爱自己的父母，可以信任的朋友，还有青梅竹马的恋人。
　　吴清，父皇在位时右相的独生女。在朕十岁时的中秋晚宴，朕第一次见到她，那年她仅仅六岁，但是却生的冰雪可爱，不难看出日后倾城容貌。
　　可惜好景不长，我十五岁的那年右相暗自反叛，方佳晟的父亲方景和，当时御林卫统领及时发现，使得以右相为首的一众叛党全部锒铛入狱。
　　朕苦苦哀求父皇放清儿一条生路，父皇心疼朕，无奈下令将罪臣子女下放至蛮族的边境，今生不许回京都。
　　那一天，目送着清儿离开了京城，暗自决定一定要把她接回来。
　　十六岁的那年，父皇病危，朕站在父皇床前直到最后一刻。父皇临终之时让朕发誓永远不要再去找清儿。父皇不理解朕，朕一直是这么觉得的。直到朕遇见了那个姑娘。
　　梧儿吸引朕的不是那一张清丽如山茶的容颜，而是一身淡淡的药草味和她的那身白衣，明明白衣在宫里是多么不吉利的穿着，，干净向刚刚从山泉里捞出来的一样。
　　“晋公子。”无论是我们相识了多久，她仍是这么称呼朕，不像清儿永远喊我太子哥哥。

　　梧儿弹得一首好琴，有时甚至连宫里最好的乐师也比不上。
　　方佳晟常常对朕说，你不该困住她的。其实朕也知道，梧儿就应该呆在那座山中，就像她所希望的一样，在山里慢慢老去，老了以后寂寞就教几个小徒弟陪陪她，只可惜，朕需要她为清儿占一个名分。
　　“是不是她回来了你就放我走？”终于有一天她站在了朕面前，质问朕。她很聪明，朕一直都知道，所以也一直都没有打算瞒住她。
　　“嗯。”朕答应了，却又马上后悔了。
　　“我等着。”她却似乎生怕朕后悔。

　　朕到底是反悔了，那年朕在满分欢喜中见到了清儿，可惜清儿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满眼单纯，双眼水汪汪的小姑娘了。
　　“太子哥哥，你还认识清儿吗”仍是那句话那个人，但其他的什么都变了。
　　清儿满眼魅惑，身段妖娆地将身子贴在朕的身上。
　　“清儿……”朕默默无言地将清儿抱回了宫里。
　　“保重。”很有先见之明的在朝阳殿的木椅上发现了一张告别纸条。
　　“把她抓回来。”在下达命令给方佳晟时，他明显满脸惊讶。
　　那一个晚上朕狠狠要了她一次，为了祭奠那个已经逝去在蛮荒之地的单纯的清儿。
　　那个晚上之后，朕知道与她再也不会有任何可能了。
　　每个晚上朕都会停歇在朝阳殿中，也许是歉意也许是其他什么，朕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
　　“晋先生，天色已晚了，你该回去了。”她每晚都会这么和朕说，也许她是想让朕回去看看清儿。
　　朕想朕到底还是辜负了她们两个，梧儿终日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宫里，朕也始终不愿意再去面对那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清儿。

　　“皇帝哥哥，你好久没来看清儿了。”清儿拉着朕的衣角，媚笑着撒着娇，朕轻轻拍着清儿的发顶。
　　“清儿的皇帝哥哥是不是嫌我是个麻烦。”她嘟着嘴娇笑道
　　“清儿就算是个麻烦也是皇帝哥哥的麻烦。”朕安抚道。
　　“嗯。”清儿的眼里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伏在朕的膝上。

　　“皇帝哥哥，我要当皇妃。”过了几年当清儿提出这个要求时，朕有些诧异，这么些年居然没有给清儿任何一个名分。
　　“好，明个儿皇帝哥哥就给你。”朕轻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
　　“清儿……想当清妃。”清儿娇笑着将头靠在朕的肩头上。
　　愣了半刻，“不就是清妃吗”朕微微一笑，该是放她走的时候了，困了她那么多年，她也该自由了。她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下了旨大概过了两个时辰后，清儿的册封书和朝阳殿内的主子自尽的消息一起传了过来。
　　“皇上。”方佳晟不敢看皇帝的表情。
　　他跟着皇帝一起去了朝阳殿，里面的太医进进出出，想要尽力挽留里面自尽的前清妃。
　　“朕本来想放她走的……”皇帝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卧房。
　　方佳晟一进屋就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然后就看见年轻的帝王紧紧地抱着那个女人，手也在微微颤抖。
　　“皇上，请节哀。”终于一个年迈的太医终于抖抖嚯嚯的走上前来。
　　“朕本来是想放你走的……”皇上低下了头让别人看不到他的表情，用手温柔的将她凌乱的头发轻轻理顺。

　　三天后，罗梧被葬在了一个安静的小山坡上，土堆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块灰色的石碑，还有无边无际的野花。
　　皇帝似乎消沉了许久，过了几日清妃被打入冷宫，听说是因为她对沉默中的皇帝哥哥说了一句话
　　“清儿不想做清妃了，清儿想做皇后。”

　　两个月后方佳晟辞官离开了京都，
　　六年后嘉定帝与世长辞，年仅32岁。
　　清妃被冷落后，皇帝只和一个低等妃嫔留下了一个唯一的继承人。
　　余下的日子里皇帝一心培养继承人以及做着透支生命的工作。
　　临终时，他看到了拂尘仆仆赶来的方佳晟，静静的笑笑。
　　“不要去找吴清。”
　　朕还是没做到，毁了朕一世的安宁。还是父皇最了解朕，大限将至时朕想到。
　　“梧儿——”默默地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