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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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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是梧,我出生的时候偶遇一个云游在外数年的算命先生,他突然跑到我的父母面前,满脸涨红地告诉他们“此女乃为真凤凰!”
我那个据说是没落贵族出生的母亲顿时红了眼,就求父亲将我名取为“梧”,日夜望我为栖梧之凤。
父亲是个老实本分,勤劳能干的药农,家里虽不是十分富裕,但还是每月都能余下几个闲钱。母亲却从来不满足于现在的生活,她每天一闲下来就反复琢磨着算命先生的话,懂事后母亲甚至不惜去典当那些为数不多的首饰,为我请来了一位先生教我琴棋书画。
那位先生虽然严格,但是也经常夸奖我的天赋异禀,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父母亲到底也没有等到我成凤的那一天,父亲在我十五岁的那年夏天,采药失足跌下山谷。
母亲也在我十六岁的那年冬天,出了门再也没能回来。
我是在十七岁的那年遇到了那个让我成为攀枝为凤的那个人,我至今都记得那一天,他穿了一身白,扶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他的衣裳也沾上了些,在阳光下呈现了一种特殊的光辉。
“能搭把手吗”他说得有些牵强。
明知他们将会是一个大麻烦,但我还是将他们迎回了家里。
“姑娘,在下的名讳不便透露,不过我小字晋白。”晋白微微一笑,他的笑容温暖却带着稍许苦涩。
“家父姓罗,我小名一个梧字,梧桐的梧。”在恍惚之中,我居然将父亲遗留下来的一件白色褂子递给了他。
“梧姑娘。”他的笑容很好看,这一点我到现在也不能否认,虽然现在我已经对这个笑容痛恨欲绝了。
“嗯。”我狠狠咬了下牙,为自己殷勤万分不解。
“我希望我们没有妨碍到你。”他的眸子愈加明亮。
“也许没有,”我用力的避开了他的笑容“你们只是浪费了我半天的时间。”
“哈哈”我关上房门的时候依然能听到里面刻意压制的笑声。
“你煮的是什么?”他在我熬药的时候居然偏过头来打量着药壶,他温热的呼吸扑打在我的脸上,一种男人独有的阳光气息让我的脸烧了起来。
“伤药,毒不死他。”为了证明我不是想伤害他的同伴,我只好解释道。
“哦。”他好像只是顿悟的点点头,然后转过身来再看看他的同伴。
“梓茗,你醒了!”不一会儿,身后传来的欣喜的声音,我心里不由有些难受,我知道那个男人一醒,他们就要离开了。
在看到床上的那个虚弱男子睁开眼睛的瞬间,我又体会到了作为一位医者的骄傲和成就感,刚刚心里小小的不适已经被掩盖了。
“方大人,你醒了。”我轻轻地笑着。
“嗯...”他看见我错愕了一下,继而又回过神来。
“再等等药就能喝了。”我以为他还有什么不适,安抚道。
“姑娘……”他似乎想起身又被晋白按了下去。
方大人的伤与我想的一样,只伤到皮肉,不出五天就已经大好。
“罗姑娘,我想我们很快还会再见面的。”临走时晋白依然穿着那件白褂子,笑嘻嘻地搀扶着方佳晟和我道别。
“希望我们的缘分到此为止。”我没有什么好话对他说,急匆匆地回了屋子。
仅仅过了一个月,他的话就灵验了。那天,我刚刚采完药回家发现屋面站了一排人。
“罗姑娘,皇上有请,请您和我回一趟宫。”一个公公拿着一个拂尘微微朝我行了个礼。
“没想到吧。”仍然是同一个人,但现在他却穿了一件明黄色的龙袍。
“你那天的衣服没有带走。”那件衣服上的暗龙纹让我想猜不透他们的身份也不行。
“原来如此,是朕大意了。”他微微一笑,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你想怎么样?把我强留在皇宫里”我看了看周围的陈设,这里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够我挥霍一辈子。
“怎么,不好吗?”皇帝偏着头看着我,更可以说是在审视我。
“比起这里,我更喜欢和我父亲一样采一辈子的药。”话虽这么说,但现在我已经知道我也许一辈子都再也去不到外面了。
“没出息。”皇帝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
我被软禁的第三天我就听小宫女说我被封妃的信息被传的沸沸扬扬。
册封的那天晚上,我被带进了据说是给贵妃位居住的朝阳殿。
“怎么样,是不是比你那个破草屋要好的多。”皇帝笑着躺在床上玩着我的头发。
我默默无言的呆了一个晚上。
虽说是新婚之夜,但他很老实,并没有碰我。
“朕从来不知道清嫔的琴声居然如此美妙。”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他得了闲跑到了我的后花园。虽已经成婚两年 ,但我们一直维持着当年的那种微妙的朋友关系。似乎谁都不想捅开那张纸。
“女子该会的我一样也没少学。”我继续抚琴,心思慢慢的飘到了不知道何处。
“回神了。”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
“不想弹了。”我把琴一摔,他也不恼,由着我的性子示意旁边的侍女收拾好琴。
“再过几年我就放你自由。”突然间,他底下头,在我耳边呢喃一句。
“嗯。”
“需要我给你找一个良人吗?,放心,虽然肯定比不上我,但足够你富足给一生。”他安抚着我。
“不用,我想继续回去采我的药,老了之后在湖边搭一个小屋子,教几个不是太笨的徒弟。”我平淡的描述着美好的期望。
他没有说话,却将手搭在了我的头上。
他征战两年后带回来一位女子,那女子美得如一朵永不凋零的天山雪莲一样洁白无暇。
我知道我离开的时间已经到了,我已经没有在这个宫殿继续呆下去的理由了。
于是我选择在那个庆功宴结束后乘着门禁悄悄离开。
只可惜我被抓住了,失去了这辈子自由的唯一可能。
“这两年有多少次机会可以逃走,你却一直呆在这里,是为了等朕回来吗?”被抓住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设想一切都是美好的,我一辈子都出不去了。
那一个晚上我被他狠狠地压在了身下,他给了我我的第一次,我们的最后一张纸也被捅破了。他却整一个晚上都在喊另一个女人的名“清儿——”
在这之后他几乎夜夜都来,有时只是静静地坐着,有时是互相冷冷地对望,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说:“你怎么不去陪那个清儿——”我刚说完他的脸色就变了,变得狰狞,他像野兽一样地扑向了我。
嘉定十年,在吴清儿说出那个要求时,我知道我终于自由了。
“我要清妃之位。”
那个晚上我一直在纠结我这半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到头来跑也跑不掉,呆也呆不了,最后连一个栖身之地,一个存在的理由也没有。我哪是凤凰啊,只是一棵承载着凤凰的梧桐树,只是在为他们......
想着想着我就发现我已经将簪子插进了胸口......
恍惚之中我好像感觉有人在抱着我,但是手一直在抖,我想睁眼看看,却已经困得再也不想在醒来了。
也许我在下面会遇到母亲,她一定会骂我为什么没有成为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