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流年不忘你》旭初

6、那种窒息的疼痛覆盖了她仅有的世界

　　“紫岳怕不怕？”上官沐风将女儿痛苦的表情放在心中，当年他们都以为楚悠死了，原来竟是被顾亦然捉了去。
　　“爹，不怕。我只是担心娘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毒人，她什么都忘记了。忘记她自己是谁，更忘记了我们。所以紫岳不要怪你娘。”
　　“我怎么舍得怪娘。”紫岳直摇头，为什么，为什么只是想要完成母亲的愿望却发生了这么多事。
　　顾亦然已经停止了吹箫。他知道他对紫岳的残忍，但是他已经被报仇冲昏了头脑。他从来都不是什么百年顾家的人，他只是五毒教教主顾寒冰唯一的儿子。那个顾家的原因只不过是用来搪塞主持的谎话罢了。对于顾亦然而言，活着就是为了报仇。不过他遇到了紫岳，这个像是水一般的女子，心中也开始有些不忍。他很感谢紫岳授之武艺，但是他也没有想到紫岳竟是上官沐风和百里楚悠唯一的女儿。既然恨已经种下，就不能回头了。上官紫岳注定是和他顾亦然不共戴天。
　　紫岳看着眼前出现的毒人。她是那个让父亲牵肠挂肚的妻子，是那个紫岳思念的母亲。这个女人是上官沐风爱，上官紫岳也爱。
　　可是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女人被顾亦然控制。毒化后的百里楚悠没有让顾亦然失望，顾亦然将百里楚悠安置在毒池多年，她早已成为毒虫的母体。毒性自然是不比一般。而且在顾亦然训练之下，她出招也是十分狠毒。
　　上官沐风对眼前的妻子下不了手，只能招招的躲着百里楚悠的攻击。紫岳想去帮父亲，却被顾亦然和云墨君拦住。紫岳看着父亲被母亲打伤，也只能尽快和眼前的两人分出胜负。别在腰间的魂葬又重出江湖了。
　　“师父，你终于拿出了这魂葬剑。你拿了那么多年的竹棍，你还会用吗？”
　　“空云，你和他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我不想杀人。你们最好给我让开？”
　　“师父，你的本事，徒弟也算是学得差不多了，你觉得你还有胜算吗？”
　　云墨君和顾亦然一样和紫岳对峙着，目的就是为了拖住紫岳。上官沐风已经被百里楚悠，打失了半条命了。紫岳很急躁，看着母亲面无表情的对父亲厮杀，那种深入骨髓的痛又回来了。紫岳只好与他们拼了。
　　魂葬一出必见血光。观看这场戏的一些武林人士终于见证了传说中的魂葬梨落到底是怎样一回事了。黄沙漫天，紫岳的三千发丝和着一起飞舞。紫岳想速战速决，所以并没有拆分梨落的招式，而用最原本的方式。顾亦然没有想到紫岳用了连贯的梨落，被打上了。脑海里，紫岳并不喜欢连贯的梨落，因为这样危险太多。她却没有说，连贯的梨落的杀伤力太强。顾亦然会的只是紫岳拆解的梨落，威力自是比不上紫岳。云墨君被伤到底，看着眼前人无比心上的表情，零星的记忆开始闪现，头疼起来。终于他记起了她。可是他早已经把她推的远远的。一切都已经注定好了结局。
　　云墨君强撑着站起来，哀伤而绝望的看着紫岳：“是你吗？是你吗？”
　　紫岳没回头看他一眼，她整颗心都系在母亲身上。上官沐风已经被百里楚悠咬伤，血染红了他白衣，可是他的眼中只有百里楚悠。
　　紫岳顾不得那么多，只好点了娘的穴道，以治愈之力压抑娘的穴道，让娘不得动弹，她才好安心的救治父亲。云墨君还是不放弃的问道：“是你吗？是你吗？你说话呀，你是她吗？”
　　紫岳抬头看了一眼他：“是我又怎样，不是我又怎样。这对你不重要。小哥哥，我跑在你后面那么多年，你何曾重视过紫岳？无非就是利用了。空云，不，顾亦然你既然那么恨我们，你直接杀了我便是。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的方法来对付我爹娘。哪怕你恨得不能把我们大卸八块，为何要如此折磨我娘，又来如此折磨我们。”紫岳几乎是哭喊出来的。源源不断得给父亲输治愈之力，父亲没有任何好转。上官沐风拉住紫岳的手用近乎没有的声音告诉紫岳不要做无用功，紫岳哭着抱住父亲，还是不放弃。嘴里不停念道：“为什么没用，为什么没用，为什么，为什么。”
　　上官沐风艰难的为紫岳抹去眼泪：“傻丫头，你体内流淌的血液就是圣泉水，你的治愈之力是最纯净的。你是上天选中的圣女，可是爹和你娘只想你快乐的生活，不想你做什么神女，所以就一直在外生活，也没有告诉你治愈之力的原因。你母亲的毒是当年顾寒冰亲手制作的，就是为了抗衡百里家族的治愈之力。顾寒冰连毒练得已经不像个人了她用活人来练毒，把他们变成毒尸，所以我们才会去除掉顾寒冰。顾亦然早已被练成毒人，你娘为了救他才费去他一身毒功，又为他药浴20天才保住了他的命。却不曾想到在他心中种下了那么深的恨意。”
　　“你别说了，我一定不会让你离开我的，爹你不是说要养紫岳一辈子，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傻丫头，爹活不了了。你把你娘扶过来，爹有办法让她清醒。紫岳按照父亲的话将母亲扶过来，父亲从怀中掏出一枚药丹，喂给母亲。
　　紫岳缓缓将母亲放置在父亲身上，生死相依。她慢慢的将治愈之力输送到他们体内。百里楚悠清醒后就看着伤痕累累的上官沐风和眼泪掉不停的上官紫岳。她拉着上官沐风的手，又伸手抚摸了一下紫岳的脸。她清楚的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说：“小岳，不哭。爹和娘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们会在那个地方看着小岳的。”
　　紫岳扑上去紧紧的抱住他们“不要，我不要。你们不要走好不好。”
　　上官沐风看着女儿艰难的表情：“以前的紫岳都是不哭的，现在怎么那么爱哭了。”
　　“你管我哭不哭，你们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求你们了，求你们了。不要走，不要走。”
　　百里楚悠抱住紫岳，“小岳，听话。现在母亲要交代你一件重要的事情。你一定要做到。魂葬是你师父赠你的剑，魂葬材质特殊，你将治愈之力注入魂葬之中，魂葬会又一种和我体内毒素相克的力量，所以你一定要用魂葬杀了我和你爹。”
　　“不要，我不要，我做不到。”紫岳崩溃了，从来没有一种事情可以把她逼到这样的一种边缘。上官沐风拉住快要疯掉的紫岳：“紫岳，这毒没有办法治，你娘是母体会疯狂的咬人，被咬的人又会去咬他人，这世道就变成了地狱的模样了。小岳，爹娘最后以此求你行不行？”
　　“不要，不要。不要逼我，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百里楚悠看着女儿崩溃的模样也很心疼，她也不愿意这样。可是没办法，只有紫岳才有这个能力，所以他们必须得由紫岳杀死。她知道这样对紫岳来说是多么的残忍，可是这是唯一的办法。“上官紫岳，你快啊，我快坚持不住了。你愿意看着你爹娘变成魔鬼吗？”
　　紫岳艰难的拿起地上的魂葬，整张脸都被泪水洗涤过了。每做一步都刀尖在心上划口子。她的心早已千疮百孔。治愈之力已经注入魂葬中。母亲的药效已经过了，恢复到毒人的模样。父亲死死的抱住母亲，不让母亲挣扎。紫岳看着他们，父亲看着紫岳，留下一个微笑给她。魂葬缓缓的指向他们，紫岳还未出手，父亲抱着母亲撞上剑尖。死亡那么近又那么远。父亲仍然紧紧抱着母亲，“小岳，将我和你母亲一同火化后，洒在长白上顶。那是我第一次遇见你母亲的地方。小岳，不要报仇，这是我们欠他的。”紫岳看着上官沐风停止呼吸。她拼命的哭喊着倒下的两个人。可是那两人没有任何动静。紫岳爬过去抱住他们，傻傻的，喃喃道：“为什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为什么。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顾亦然看到紫岳的崩溃怎么也笑不出来。云墨君也是五味杂陈。他们不在逗留什么，留下紫岳在这边境哭泣。当叶暮琛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她一个人抱着父母的尸体坐在冰冷的地上。看的眼睛反酸，他不知道紫岳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他可以感受得到紫岳眼中的悲凉。他走到紫岳身边，眼神坚定的看着呆滞的紫岳，“不管怎样，你还有我。所以好好振作起来好不好。”
　　她的世界早已一片黑暗，没有快乐，没有希望。痛到了极致早已成了麻木。叶暮琛眼前的紫岳已没了生气，似乎父母的离世把她已经带走了，留下的只是躯壳罢了。叶暮琛抱着紫岳，感觉自己眼睛湿湿的，“没关系，就算是躯壳，我也要。媳妇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