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肌玉骨女儿香（穿越）》碧弦

56、猜疑

　　狂风呼啸着，头顶乌云盖顶，此时前方的路已经变得清晰，可是周围却散发着一种动荡的气息。我们走上红山的山路上，我握紧纪之轩的手步步前进，多亏纪少爷扶持，我才免去了地震站不稳破坏形象的麻烦。面前的火光全都聚拢在一起，被狂风吹得张牙舞爪，我们快步向前跑，来到了山顶的一处平地。
　　从人缝里窥探，信哥儿正跌坐在山洞前，村民举着火把将他围着，他吓得抱着头不断发抖。纪之轩见状手握住剑柄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不过看着村民那个数量，他冲过去也得胡搅蛮缠好一阵，不划算。于是他回过头来看着我。
　　“你的那些香派不派得上用场？”
　　我看着那些村民和信哥儿，倒没急着上去，因为我知道那些村民杀不了信哥儿。
　　“我本来以为是什么鬼怪，薰点安息香辟邪就好了。不过现在看来，薰什么也没用。”
　　那些人虽然早就全死绝了，可是却并不存在于这里。
　　“信哥儿，快把那些人弄走。”
　　信哥儿听到我的声音后抬起头来，村民也都回过头来看着我，我指着满眼疑惑的他们。
　　“这根本不是什么怨灵作崇，这只是你自己害怕的幻想而已，那些村民根本就不存在，你快醒醒吧！”
　　“幻想？”信哥儿不明所以地看了又看。我翻了个白眼，还有什么好张望的？
　　我回过头去点点头，示意纪之轩不用担心。然后走上前去，眼睛看着信哥儿，我的身体穿过了村民，来到了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只要不害怕，那么他们就不存在，也不会伤害我们。看清楚现实吧，这一切只是你因为内疚所以产生的幻想而已。”
　　信哥儿无助地看着我，似乎难以置信这是现实。他瞪大眼睛看着村民，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这。。。。。。”
　　狂风吹，枯黄的草都快折了，红山上的枯叶被风刮得生响，我发髻上的发簪流苏拂在脸上，与散开的几缕青丝纠缠。
　　周围的村民渐渐消失，明亮的火把消失在风中，周围空出一大片空地。脚下红色的泥土仿佛是血染成的一般，冰冷而坚硬，却是最温暖的颜色。
　　我拿出兰香香囊，打开让香粉随风消散，淡淡幽香漫过四周，随风飘扬。
　　“人在诞生在世上之前曾经存在在一个地方，那是你们的信仰之地，就是这一座红山。”我捧着香囊，脑里的思绪如泉涌，那仿佛是一早存在我脑海里的记忆。
　　“出生和死亡都是代表一种回归，而你们的归宿就在那里。”我指着前方的山洞，所有人都往那个方向看去。“母亲的怀抱会接纳她的孩子，洗涤孩子所有在浮世的罪孽。回到最初和最终，诞生与死亡。”
　　信哥儿缓缓回过头来，我凝视着他，看着他茫然的眼神，我只是觉得可怜，忍不住轻轻一叹，低声道：
　　“还记得吗？是你杀死了所有人。”

　　“是我。。。。。。杀死了大家？”信哥儿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他双手抱住头很痛苦地回忆着。
　　“是的，因为种子已经种不出庄稼，附近没有了鱼类，这是你们祖先在很早以前就预料到的事情。所以才会有那个巨大的浮世棺，而那个棺木是你们家世代负责制作，你们所有人最后的安息地。”
　　他们不能离开这片土地，失去了一切的他们把这红色的大山当作是自己的信仰，最后的心灵支柱。
　　“我曾听说前朝流放了一批犯人到孤岛。”纪之轩手指抵着下巴思索了一下。“难道就是那些村民？”
　　也许是了，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他们不能离开的原因。他们被世人抛弃在这个孤岛上自生自灭，已经没有可回去的地方了。
　　“去看看吧。”我看着身体颤抖的信哥儿，我知道这样很残忍，可是也没办法，我们逃避够了，就得面对现实。“其实你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愿意面对而已。”
　　欺骗自己地一直活着，太累，也太可悲了。

　　我们三人进入洞内，看着面前巨大的棺木，古老的花纹彩绘似乎尘封已久。在棺木前放着一具白骨，信哥儿跪坐在白骨前呆呆地看着，他缓缓伸出手，抚摸着那个发白的骷髅。
　　兰香似乎粘在了衣物上，香气萦绕全身，仿佛被什么包围了似的，脑海和鼻息里皆是那淡雅温润的香气。
　　“那时候我看见阿华偷了隔壁家张大娘的粮食，在去后山砍柴的时候，我问起他时，他拿起斧头想杀我。”信哥儿呐呐地开口，沙哑的声音就好像失去了水分的喉咙所发出来的一样。“我很害怕，然后错手杀了他，那是我第一次杀人。”
　　信哥儿回想起可怕的过去，他忍不住捧起那个骷髅颤抖着，仿佛在和它对话。
　　“把尸体埋了以后，我装作无事地回到村子里，提心吊胆地活着。没了粮食，大家开始疑神疑鬼，整天争吵不断。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有时候听到张大娘骂三娘，有时看见隔壁的阿富和阿贵打架，大家都好像疯了似的，我也不知道大家怎么了，明明好端端的，以前大家都是那么好。。。。。。
　　粮食一天比一天少，谁都不肯让出来。我和凤鸣都很饿，只有那么点粮食，我们分了也不够。大家每天争吵，怀疑，我每天都会被吵架的声音惊醒，那么痛苦。我想大家都安静下来。”
　　信哥儿缓缓回过头来，他瞪大眼睛怪笑着，嘴角那个笑容诡异而且僵硬。我看着那个笑容只觉得后背发寒，要不是心想有纪之轩在身旁护着，恐怕早就打退堂鼓了。
　　“所以我偷了王大夫家的一包毒药，放到水里。把大家都杀了，这样大家都安静了，粮食都是我和凤鸣的了。”
　　信哥儿呵呵地笑了几声，然后笑着笑着，忽然哭了，他抱紧那个骷髅，任由泪水落下，滴落在骷髅上面。
　　“可好好的，我们都有了粮食，大家不再猜疑了，都安静了，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杀了凤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