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肌玉骨女儿香（穿越）》碧弦

43、缘分

　　我知道很多人的故事，每一次薰魂香的时候，我都会看到这香里面包含的感情。魂香集合了很多人最珍贵的东西，它们有着自己的香柜，自己的名字，不断地吸纳，里面包含了很多人的爱恨，深深地铭刻在我心头上，让我真切地感觉到他们的悲宽离合。
　　紫霞遍天，就好像化开的胭脂。我靠在甲板的朱栏上吹着海风，海水拍打着船只，发出一种冰凉的声音。我在思索事情，可总不知自己在思索的到底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事情，有些茫然，就好像面前一望无际的海面，也许我看到夕阳就在那头下落，可船永远驶不过去，看起来接近，可却又无法触碰。
　　“在干什么？”
　　我回过头去，看见纪之轩正站在我后头。此时的我也不想计较他强制性把我拖上贼船拖我下水的事情，实在是太累了，心累。我收拾了一下心情然后抬头朝他笑着。
　　“没事情做，无聊就吹吹风。”
　　纪之轩没有多问，只是站到我一旁背靠朱栏。海风吹起他张扬的黑发，好像散开的墨水，带着一种深沉的气息。
　　“西海最近应该会有很多海商，街道会有很多有趣的玩意，到时候带你去看看吧。”
　　他忽然开口，我听见了不禁微笑，其实纪之轩也是个体贴的人。
　　“好啊，听起来不错。”虽然始终不怎么提得起精神，可听到这句我还是觉得也没有白被拐带，当是一场旅行吧。
　　“那里不像京城那么冷，天气很暖和。来往的人很多，去大街上走一圈就能打听到很多奇人怪事。丰衣足食，人民都很热爱生活，而且风景很漂亮。”
　　听起来还真不错。我看着纪之轩有些怀念的表情和连他自己也没有觉察到的笑意，他对西海的认识是那么地熟悉，想来，他应该是很喜欢那里的。
　　“真的那么好，为什么现在还不肯继位？”
　　海风凉凉地拂过那双深邃的眼睛，淡茶色的瞳孔映着天边的流云。
　　“没兴趣。”纪之轩顿了顿，然后娓娓道来。“我们家族有四兄妹，从小就决定要继承四海，我们的路早就被决定了。那个被我们称之为父亲的男人把我们随便送到一个地方，然后要我们历练，学习生存。所以现在就算是家人，我也不会和他们见面。我跟他们处不来，去了也没什么意义，所以我从不出席家族的聚会。
　　认识了师父，认识了，学了不少东西，也经历了不少。我小时候为了生存所以学会杀人，学会怎么在绝境中活下去。这些都是继承者必须学习的东西，到了现在，也有些麻木了。长大后我还是不习惯与人相处，我的父母把我抛弃在某个地方，我之所以诞生只是为了成为一个及格的继承者，这样的人生我很讨厌。”
　　那些叛逆孤僻的性格多半是小时候就养成了的吧。想来看见所有人都有爹养有娘疼，自己只有一个人，有爹有娘等于没有，还要做一些不符合年龄的事情，纪之轩心理不平衡过分早熟也正常。
　　我支着脑袋听着，果然孤僻的人总有点过去，我们的纪少爷也不能免俗啊。
　　“那么就是你人生中只有杜凝云这个朋友？”
　　“嗯。”
　　“然后相处着相处着就对上眼了。”
　　“嗯？”纪之轩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你胡说什么？我跟凝云只是朋友。”
　　这话听起来还真没说服力，我怀疑地笑着。
　　“哦？只是朋友？那还真奇怪啊，我看你对她可好咯。”
　　“凝云是小时候唯一一个陪伴我的人，自然是不同。”纪之轩敲了敲我的脑袋。“难怪你那时候老说胡话，原来如此。你脑子就不能想些别的？”纪之轩沉思了一下，扬起脸背靠朱栏似在自言自语。“其实我和凝云也觉得奇怪，很多人都觉得我们是一对的，可是我们彼此都没有感觉。也许有些人注定了一辈子只会是知己，尽管投契，可是对方始终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纪之轩好像想到了什么，低下头无奈地笑着。
　　“有些就算你找到了，你以为你会和她过一辈子，可终究是不可以。”
　　我凝视着纪之轩，像是发现了什么。
　　“哦？纪公子也喜欢过人？”
　　纪之轩看着我的眼睛，好像穿透了我的身体看到遥远的地方。
　　我以为他不会说的，可是他沉默了一下，还是说了。
　　“认识凝云的时候认识的。直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她当初为什么要离开。她是我第一个奋不顾身爱上的人，那时候我以为她就是我的全部，可最后她还是选择了离开我。”
　　我看着天空中深浅不一的紫霞，天空的明媚将被渐渐敛去，沉淀在深处。
　　“还爱她吗？”我感受着扑面的海风问道。
　　“不知道。”纪之轩闭上眼睛。“我不知道，忘了。可她对我来说依然是那么刻骨铭心。”
　　沉淀在深处，可还是会不经意地想起，因为那时候的爱已经是心头上不可磨灭的硬伤。
　　美丽而且忧伤，那伤口或深或浅，可却不会消失。
　　我看着旁边这个孤独的男子。他总是独自一人走在路上，别人只会和他擦身而过，就像一只寂寞的兽，童年的阴影使他警惕四周的人，他比一般的孩子经历的还要严峻，还要多。别人只知道他是海王的继承者之一，并不知道他那阴暗的童年。
　　小时候双手就已经沾染了鲜血，为了自保学会了孤僻，为了生存不愿意相信别人。
　　这样的男人，会对怎样的女子动心？又是怎样才肯去动心？
　　“那是个怎样的女人？”我忽然非常好奇，也许是女人天生的好奇天心作崇吧，我忍不住问。。
　　纪之轩睁开眼睛勾起嘴角，他上下打量我，嘲讽似地笑着。
　　“是你怎么比也比不上的女人。比你聪明，比你漂亮，比你厉害，比你有胆子，比你有学识。”
　　啧啧，也不用那么狠吧？赞得天上有地下无似的。
　　我撇撇嘴，没好气地白了纪之轩一眼，这家伙看见我翻白眼反倒轻松地笑了。
　　“不过表情倒不够你好玩。”
　　“知道了知道了，再损我我可要生气了。”怎么能连赞美也从满讽刺味道的呢？纪少爷的毒舌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啊。
　　看着纪之轩，我忽然想起慕容初晓。
　　“两手空空的感觉太难受了吧？”
　　我想起慕容初晓那句“一个人太寂寞了”，他们需要，可是又拒绝，本质都是孤独的，因为不相信，所以找到自己认定的东西才那么重视。
　　如果连那么点唯一也失去了，那会是怎样地伤心？
　　“这样吧！”我把手握成拳头举到纪之轩的鼻子前，看着他不明所以的表情咧开嘴笑了。“我帮你找回那个人，你想见她对吧？”
　　天边的紫霞在那对浅茶色的眼睛里翻滚着，那双漂亮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然后转过头去看着天空。
　　“有些东西变了，可能不见会好点吧。”说完，习惯性地敲我脑袋。“别给我做多余的事情，你这个笨蛋。”
　　我听着那温柔的讽刺，忽然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沉在了心里。
　　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