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肌玉骨女儿香（穿越）》碧弦

42、染衣

　　我们的目的地是一个海岸，而我正站在那里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船。我早就知道纪之轩会有很多船，可从来没有料到居然会是那么大的一艘。
　　这种船我们称之为大龙舟，不过这船可跟龙舟节没有任何关系。要追朔历史，我记得这种船起于隋朝，高数层，用比木钉和竹钉还要坚固的铁钉打造，非常先进。这艘船高也有二三十尺吧，目测长也有一百多尺。
　　“由于未免太招摇了，所以就用了这一艘不怎么起眼的。委屈姑娘在这小船过一些时日。”
　　我回过头去看着纪长恭，嘴角抽搐得极度不自然。呵呵，不太招摇？小船？就那长宽高就已经够招摇了，再大点还要怎样？
　　“公子回来了？”
　　正当我嫉妒又羡慕的时候，有人从船上走下来。我回过头去，只见一个年约十五的青春少女姗姗而来，那双环发髻上系着的碧绿纱带迎风扬起，杏眼似载满盈盈笑意，那神态与衣着打扮似曾相识。。。。。。
　　我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双手放在翠袄裙子前的少女。
　　“染衣？”
　　她怎么会在这里？这唱的又是哪出？

　　染衣推开窗户，海风徐徐吹来，带着一股海水的咸味。我看见几只海鸥在海面上飞过，灿烂的阳光投影在海面上，泛起一阵粼粼波光。
　　“你怎么来的？”我比较好奇染衣怎么会遇到纪长恭，她不是在店里的吗？
　　染衣回过头来，发髻上的碧绿纱带不规则地舞动着，脸上全然不复刚才的笑意，只是皱起眉头盯着我。
　　“你管我，总之我就是趁机混进来的。”
　　多半是用了什么小手段欺骗了我们的长恭少爷吧，染衣这丫头鬼主意就是多。还没等我思考完，染衣就走过来坐下，摆出一副要训话的样子。
　　“林碧音啊林碧音，你上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居然招惹了海王的儿子？”
　　啥？我马上瞪大眼睛反驳。
　　“还不是你让我跟他走的？连上贼船也是你让我上的啊！”
　　“还说？你当初不让他们同坐一桌子你们会认识？上贼船难道我想？纪之轩什么人，你就算逃回去店里了他照样能把你捉回来，还不怪你自己没长心眼，偏偏让这样的人给注意上了，你怪我？”
　　这好像倒是真的。。。。。。难道归根到底都是我的错？不是吧，明明我才是被卖的那个。
　　染衣见我没话可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喝。
　　“还有，杜凝云有信给你。”
　　“随便吧，读来听听。”
　　染衣清了清喉咙拿出信纸朗诵。
　　“碧音吾友，昨夜秋风夜凉，辗转反复，不禁。。。。。。”
　　“等等等等。”我摆摆手马上喊停。“直白点，挑重点的说。”文绉绉的干什么？以前高中的古文理解题还没做够啊？好好一封信我可不想伤脑筋去解读。
　　染衣白了我一眼，只得把信纸收好，然后没神没气没感情地说：“就是说她很想你，如果发觉纪之轩喜欢欺负你那就恭喜你，他只会欺负熟人，越喜欢的越爱欺负。他会欺负你那就证明你们开始进入融洽相处的时期，他肯去欺负的人没有，肯去交心的人为零，请多保重，希望你能成为他的好知己。”
　　啊哈？敢情纪少爷是那种越熟越爱欺负的性格，现在这种第一阶段已经是融洽相处，那还得被欺负多久才能到达杜凝云和他的那种状态？
　　我只有一个念头，绝交吧，快点绝交，在我还没吐血身亡前绝交！！以我的修为，斗不过纪少爷的！
　　正当我考虑要不要郑重点写封血书来明志，坚决反对资本主义无条件的压迫的时候，染衣慢悠悠地飘来一句。
　　“这次可有收获？”
　　听到这句，我所有搞怪的表情都渐渐消失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气氛忽然静了下来，染衣朝我伸出手，摊开手掌心。
　　“拿来。”
　　我下意识地捂住挂在腰间的那个小袋子，我一直怕它会弄丢了所以随身不离，我感觉自己的手有些冷，我想起心宁，想起慕容初晓。
　　“能不能不给？”
　　“不能。”
　　“那是心宁唯一留给慕容初晓的东西，唯一的。”
　　“我不管，我不认识那个人，不管是怎样的唯一，你都要把那东西交给我。”
　　我握紧袋子，似乎能感受到隔着织锦传来的凉意，听着染衣决绝的声音，我抿着唇不发一言。
　　染衣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走到我面前把手放到我肩膀上。我不敢看她的表情，我知道她此时没有皱眉头，也没有生气，有的只是担心。所以我更加害怕抬头，我怕我会将锦囊里的东西交出去。
　　“给我吧，已经没有再多的魂香了。记得我说过的话么？得到一个故事，一件那个故事里头最珍贵的东西才能做成魂香。这个故事包含的东西就好像调制香料的材料，需要强烈的感情，羁绊，或者憎恶，而且制作的时间长，机遇更是可遇不可求。”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下意识地点点头。
　　“你只有半个灵魂，如果每一年春冬不用一次魂香，你会死，你还记不记得？”
　　魂香要在代表开始的春天和代表终结的冬天使用，这些我都记得，只要少一次，我随时都会死，我怎么会不知道？
　　“你想死吗？你是不想的吧。你知道你的生命用了多少魂香，你的血里头包含了多少故事？是你一时慈悲说放弃就放弃的吗？”
　　每一次薰香，我都会看见那些故事。因为那些感情太深沉，我永远无法遗忘。对于这些故事，我比谁都深刻。
　　染衣朝我伸出手。
　　“碧音，我不能让你死，不然之前的努力就没有意义了。死去的人已经不在了，你要活着看以后。”
　　染衣把手放在我的手上，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去掰开我的手指。我却很害怕，我是怕我会情不自禁地松开手，同时也害怕死亡。
　　我很害怕死亡，染衣说得没错。我的生活好好的，我还有很多路要走，我还能学习很多东西，还能见识很多东西。我不想某一天忽然死去，在我还在憧憬未来的时候忽然死去。
　　似乎又回想起那天，慕容初晓躺在我腿上寂寞地笑着，他已经失去够多了，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妹妹怎样了，他，他。。。。。。
　　我的心摇摆不定，我只能选择无私或者自私，一个是生命，一个是回忆，我只能选一样，没有贪心的余地。
　　“碧音，你忘了红枫了吗？”
　　我怔住，脑海里忽然浮现起那幅满地红花的画面，有一个人坐在我身边，微笑地抚摸着我的头发。那个美丽的笑容好像涣散的霞光，有着曾经一刻的绚烂。
　　碧音，要好好活着，当一个好的制香师。
　　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活下去。。。。。。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锦囊已经在染衣手上。我低下头，是我自己松开了手。
　　有种无力的感觉充斥着我的心，我想伟大无私，可我终究是一个小人。不怪别人，我的心始终是自私，我内心深处，始终有着自私的因子。也许那曾经浮现在脑海里的无私只是我给自己自私的一个借口，让我以为自己挣扎过了，犹豫过了，那就可以了。
　　可我不能忘了是我自己松开了手，也没勇气开口要回来。
　　呵呵，原来我是个伪善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