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vivrecasino

3、抓周 转眼宝宝已

　　转眼宝宝已经满一周岁了，“抓周”这个项目在这个时代还是非常被老百姓重视的，孙家当然也忽视不得。宝儿也“抓周”过，大家都记得那个虎头虎脑的娃娃般的小人在周围各式各样的物事中丝毫没有慌乱，他貌似“沉稳”地扫视了周围一圈，看中了一个漂亮的小木人，抓在手中就再没有放下过。一直到现在，那个小木人还被宝儿藏在自己的枕头底下，时不时拿出来摆弄摆弄。那个被宝儿视作珍宝的小木人是松木刻成的，是一个小丫头的模样，似乎是齐耳的短发，五官倒是雕刻的很模糊，可是小木人身上的颜色涂得很有特点，上身涂成了浅浅的蓝色，而腿上却涂上了深蓝色，再就没有别的颜色装点。按说这个时候的小玩意儿，大都涂成鲜艳的红色，橙色，棕色，绿色，黄色等等，一来是蓝色颜料十分难得，二来这也完全不符合当前鲜艳颜色和晦暗颜色相搭配的习惯。而且，小木人在这个时代是有巫灵性质的，据说不同样貌的小木人代表着不同含义的巫术，有些是保护宿主的，有些也是带来灾祸麻烦的，只有真正的巫医才能解释得清。巫术的神秘使得大多数人都对此敬而远之，再加上多数流传于世的小木人都是为了给宿主下极深的诅咒，因而，大多不明就里的人们都对小木人抱着厌恶的态度。看到宝儿手中的小木人，众人噤声，没人说得清楚这究竟代表了什么含义，小木人的出现，竟然也没人解释的清楚，为此孙际远还暗暗责备过孙嫂，恼她不该把这个不知来历的东西摆在宝儿的身边，可是孙嫂解释说她根本没有放这个木人在这里，两人虽说起了些争执，但是也知道这种争执于事无补，也就算了。可这小木人，竟成了两人的一个心病。初始时，孙嫂坚持防患于未然，要把这诡异的小木人烧掉，谁奈她就跟宝儿念叨了一句，初懂人事的宝儿就哭得死去活来，死活不允，不肯松手；孙嫂无奈，只得在宝儿睡熟的时候将小木人偷偷取出，刚准备丢入火盆，宝儿就从熟睡中惊醒，一边哭闹着要小木人，一边蹭下床来，冲着火盆就扑了过去，孙嫂无奈，只得将小木人塞回了宝儿手中，宝儿这才安生下来；还有一次，孙嫂将小木人拿出，想要切碎，可刀刚碰到小木人，宝儿已经大哭着喊痛，甚是诡异；如此反复了几次，每每孙嫂想对小木人做些手脚，宝儿都会第一时间察觉到，而且必定泪流不止，苦苦哀求母亲还给他小木人。见到如此这般，孙嫂只好打消了毁掉小木人的念头，所幸宝儿身子骨一直都不错，不生病也没见得有什么坏的转变，孙嫂就渐渐放心了，不再把小木人的事情挂在心上。于是，这个来历蹊跷的小木人就陪着宝儿安安静静地长大，一直到雨菡的降生。

　　雨菡周岁生日这天，孙氏夫妇把诸如脂粉盒，毛笔，书籍，布头，彩线，拨浪鼓，刻的小木头玩具林林总总的摆了一大圈，孙氏夫妇嘴上不说，可是心里还是有着小木人的阴影，两个人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几次，也没有发现奇怪的物事，两个人这才松了口气，放心地把雨菡放到这堆物事之中。只见她瞪大了眼睛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小眉头皱皱的，好像在发愁不知道该向哪个方向爬去。一会儿的功夫，她先是抓住了个小木头马车，瞅了瞅，马上又放下；一会儿捡起了布头，又扔在了一边；围观的大人们正紧张的时候，她一脸好奇地爬向了远处的毛笔，抓住了就不放下了，口中还念念有词“笔笔，笔笔”，一个人自顾自玩得开心。这下子，周围的邻居亲戚都赞不绝口，说这孙家的小丫头长大了必是一个有墨水的娃儿。孙氏夫妇也跟着开心，把之前种种的担心都抛到了脑后，大家谁也没有留心这个仿佛事不关己的小毛头眼中突然露出了戏谑的目光。

　　“抓周”结束了，余韵可是连绵不绝，孙际远见到宝贝女儿抓到了毛笔，马上把一双儿女的教育提上了台面，一门心思地把女儿喂上满肚子的墨水。奈何这雨菡太小，还学不得这诗词歌赋，伦理道德，于是乎，小逸宁就跟着沾了光，被孙际远整日拎着学习。又过了些日子，孙氏夫妇把逸宁送进了村里的私塾，跟着那个给两个孩子取名字的先生念书，第一天下了学，逸宁兴冲冲地跑回了家，迫不及待地跟妈妈妹妹分享这一天学来的典故，孙嫂边听边做针线，还不住地夸奖着逸宁，而雨菡听的竟也出人意料地仔细，她扬起了仍旧瘦削的小脸，盯着哥哥的眼睛，仿佛想要把他学到的东西统统吃到肚子里去一般。看着妹妹的表情，逸宁心底得意极了，一字不差地将先生讲的东西复述了出来，那一副小学究的表情让一家人都忍俊不禁。从此逸宁上私塾的时候更加地注意听，生怕落下了什么学问，让妹妹少听了去。而他每每挑灯夜读的时候，小小的雨菡也依偎在孙嫂怀里，像模像样地瞅着哥哥手中密密麻麻的方块字，一脸认真学习的样子。孙氏夫妇也注意到了雨菡的异样，深为儿女的勤奋好学欢喜，更是求了先生，让逸宁能借些书籍回家再努力学些东西。际远自己是上过些年私塾的，如今虽然只是在家店铺里帮忙打点记账，但是学问却没有丢掉。每晚他回家后，一家人吃过饭，就都聚到书桌前，逸宁打开书轻声诵读着，遇到不懂的地方际远就给讲解一番，而那个只有两岁大的小雨菡，就倚靠在一旁做针线活的娘亲身边静静地坐着，仔细地听，眼睛忽闪忽闪的，时不时瞟上几眼书本。这样的画面，很多年以后，还在雨菡的脑海中回荡，每每想起，她的脸上就会浮现出那种满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