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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痴爱成仇 石桥笑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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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桥一惊。金柳忙道:“姑爷回来了,奴婢告退。”躲灾一般跑了出去。
石枫哈哈笑嘲道:“看来我今日回来早了,一不小心听到了你们主仆二人的私房话,真是对不起了,夫——人——!”
石桥忙道:“金柳开玩笑胡说的,我和丰宜公子只是朋友!”石枫似乎懒得听她说话,忽的收回目光,转身在书橱下的红毡躺椅上大喇喇地躺下,闭上眼睛说:“童山大人钦奉皇命前来广州绞杀乱党,族弟丰宜公子为其左膀右臂,屡立功绩,前程远大。我的夫人竟还有这等辅佐社稷的朋友,石枫与有荣焉。”
他声音冰冷,毫无情绪。石桥摸不准他的意思,忍着伤口疼痛翻下床,走到他身边,悄声跪到躺椅旁,伸手温柔地握着他的手,试探道:“有别的男子对你的妻子好,石枫,你莫非在吃醋?”
石枫仍闭着眼,唇角却弯了起来,笑得风平浪静:“我只是一直不知道你竟和丰宜公子交情匪浅。”
“他和我父母比较熟,有一次我掉进海里,是他救了我。”那日在码头,她远远地望着坐在一棵凤凰树下看报纸的石枫,瞧得太认真,被一个脏兮兮的乞丐抢了手袋,一惊之间,掉进了海里淹得够呛。石桥想起当日情景,不自禁吃吃笑起来。
石枫冷冷地转目看着她,好像要从她得笑容中确定什么:“说起丰宜公子,你就笑得这么开心。”
“不是的!”他在想什么!石桥无奈又好笑。
石枫忽然一把抓住她手腕,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盯得她心里莫名地一阵发颤,声音冷厉,咄咄逼人:“我从来不相信你爱我!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嫁给我,甚至不惜以死相逼!你有什么阴谋,说!”
手上用劲,往下一拉,石桥身子下沉,伏到他胸口上,本是心贴心的距离,石桥却觉得眼前的石枫忽然间离她非常非常遥远,明明近在咫尺,却仿如隔着天涯,心中难受,眸子里不由泛起泪光,说道:“如果我真有阴谋,也只是想让你爱上我。石枫,不管你信不信,我嫁你,真的只是因为我爱你!”
石枫嘿嘿一笑,猛地一个翻身,将石桥推到地上,压到身下,喝道:“别再说爱我,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觉得恶心!现在大清朝内忧外患,国库空虚,丰宜公子不止要查乱党,还要帮朝廷敛财,白小姐,你到底是来帮他查乱党的,还是看我石家富甲一方来侵吞财产的!啊!”
石桥望着凶神恶煞的石枫,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的不只是怀疑,轻视,厌恶,还有——仇恨!他恨她!他恨她!
心沉入无边的黑暗,眼泪像珍珠一般,不断线地落:“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花石家一分钱,衣食用度,包括药钱,所有开销,我都自己出钱;石家的一切事物,我都概不沾手;如果你是乱党,我就陪你革命,如果有人要抓你,我就陪你死!这样你总能信我了吧!”
石枫看了她一会儿,眸子里划过嘲讽,伸手帮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笑道:“你真的很会演戏。呵呵呵呵……”笑着翻身站起,顺手取下衣挂上的风衣,搭在背上,走得毫不留恋,“今天晚上我不回来睡了!”
石桥捂着心口,将身子缩成一团,突然冷得彻骨,痛得钻心,胸口的内丹却仿佛窜起火苗,转眼已燃成烈焰,似乎要把她烧成灰烬。巨大的痛苦迅速侵入每一寸血脉肌肤,神智混乱间,石桥将手臂塞入口中,狠狠咬下,不能出声,绝不能出声!
她的内丹破裂严重,尽管枯竹老人妙手回春,费尽心力,也无法将它百分百地修补如初,每隔九九八十一天,石桥的内丹就会经历一次冰火之劫,发作时,痛苦难当,法力尽消,一个最普通的凡人也能把她轻易杀死。
那一晚石枫果然没有回来,而且从那一晚起,他再也没有踏进过这间房间半步。
石桥见到他的时间很少。白天他总在外面忙,偶尔在家,也是在石老爷的书房里秘密谈事;有时中午和晚上回来吃饭,石桥为了见他,忍着痛到桌上和家人一起进餐,他一看到石桥,便放下碗筷说:“我吃饱了。”起身离开,留给石桥一个冰冷遥远的背影。
金柳被背着人哭道:“小姐,你这是何苦呢?”指甲嵌进掌心:“如果你喜欢玫瑰,就算明知会被刺伤,也总还是会去采的。金柳,我不知道什么时候遇到他,才算不早不晚刚刚好。所以我只想努力地争取一次,也许有一天他会回头看我一眼的。”
石桥从白家拿到了一大笔钱,将石家从上到下从主子到仆人讨好了个遍。
洗手作羹汤,从那天起,石家的饭桌上每天都会换上一道新鲜菜,新鲜的虾,油炸的丸子,文火煨的鸡汤,或者色泽美丽的青菜,香喷喷的八宝粥,有时候还会加点人血作料。
裁缝铺送来一套套新衣服,旗袍,大衣,披肩,一律的白和香槟色,是石枫喜欢的颜色。
每天上午教日文的老师会来给她上课。
每天傍晚她都精心打扮,穿上新衣服,守在大门口,等石枫回来时,操着蹩脚的日文混着中国话,叽叽喳喳唠叨半天家中的大小事务,直到石枫黑着脸走进书房,“磅”地一声将她关在门外。
口琴是中国古乐器笙演变而来,石桥学得很快,石枫再也不能安安静静地吹口琴了,院子里的秋千被人霸占了,还吹着他最爱的曲子,时而浅笑低眸,时而笑靥如花,气得他将口琴一把摔在墙角……
石桥充分发挥着见缝插针地高超本领,本着死缠烂打厚颜无耻的基本原则,从视觉、听觉、味觉、触觉、嗅觉全方位入手,硬生生将自己地塞进了石枫的世界。
不管他愿意还是不愿意;答应还是不答应……
石枫黑着脸一言不发地开着车,石桥侧头瞧着她,眸子里全是狡黠笑意:“娘说了,让你陪的媳妇一起去取长寿金镯,你媳妇是谁啊?我!石枫,承不承认我都是你妻子!你这辈子都赖不掉的!”
石枫气哼哼道:“如果不是石家和白家生意来往密切,我现在就会送你一封休书!”
石桥咬咬嘴唇:“我说过,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爱上我的!”
“自信的女人格外有魅力,可是盲目自信的女人,就是愚蠢。“石枫一脸轻视地看着她,“我上辈子不爱你,这辈子不会爱你,下辈子也不会爱你!”
石桥心里蓦地一颤,从心底最深处渐渐涌起一股久远而绵长的疼痛。
台风暴雨来得非常突然,整条街的商铺都被掀翻了,石桥牢牢抱着一颗槐树才能不被风刮飞,大声唤着远处的石枫。石枫将几个狼狈可怜的小孩塞进车里,将一个摔倒的老太太背起放进车里,将一个漂亮的小姐护着送进车里,然后开车离去……
石桥满身狼狈地闯进书房,将被暴风撕烂的衣服砸到石枫脸上,仰头望着他道:“你真的看不见我么?你真的听不见我在叫你么?还是你真的,希望我消失在风雨里,永远不要回来?”
石枫扔开她的衣服,满不在乎地说:“你不是回来了么?”
石桥笑笑,眼泪滚落,如果她不是妖,她可能真的回不来了。
“石枫,我的心也会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