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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梧桐相坐老 ...

  •   顾少倾先见纳兰云初出来,面露喜色,又见她躲了进去,便什么也不顾了,忙掀了帘子进去。
      纳兰云初见顾少倾入来,慌的又躲到床后,顾少倾过去,一把将她拉了出来,激动问:“云初,你好好看看我,我是少倾啊,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纳兰云初慌的直想躲开,无奈被顾少倾死死抓住,挣脱不得,慌的乱叫:“商陆救我……”
      两人正推攘间,商陆端了药来,在外间便听的吵闹,忙跑进去,放下药,又忙将顾少倾拉开,又问:“少倾,你这是做什么?快些放开!”因顾少倾激动不已,商陆几番拉扯方将两人分开来,纳兰云初便躲进商陆怀里,吓得直要哭了。商陆轻轻拍着纳兰云初后背,轻声安慰着。
      顾少倾一旁怔怔的看着,半响才转身,浑浑噩噩的走了。
      十多日后,纳兰云初胞弟纳兰轩带着人找来了,见了纳兰云初,纳兰云初只不认得他,如今,她除了商陆竟谁也不认得了。
      商陆将事情原委一一说了,纳兰轩便要将纳兰云初带回去,另请大夫医治,商陆自是没理由阻拦,只是纳兰云初却不愿走。商陆私心里虽十分不愿,却也只得千方百计帮纳兰轩哄去了纳兰云初,送了她上车碾。
      临去之际,纳兰云初拉着商陆的手,只不肯放开。商陆只道:“云初,你回去好好的,好好听话,等你养好了病,我便来看你。”
      纳兰云初乖乖点了头,道:“嗯,知道了,我会好好的,你要早些来看我哦!”见商陆应了,纳兰云初才坐进马车,仍将侧帘打开,一路引颈相望,满是不舍。
      纳兰云初回到家里,看了许多大夫,不但病未见好,反倒渐渐的连话也不怎么说了,整日里失神落魄,神情恍惚,茶饭不思,夜不能寐,任谁问她,也不说话,只偶尔问一句,“商陆怎么还不来看我?”急得一家人不知所措,连又忙请了宫里御医来看,却又瞧不出什么病症。
      如此不出几日,纳兰云初便彻底病倒了,高烧不退,昏睡不醒。家人请了许多大夫来都无计可施,最后自己无故又醒了,却更失了心智,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画卷里的画面到此戛然而止,又成一片空白,只画卷上多了纳兰云初之名,红色之墨代表此人仍在世间,不然则为黑色。
      白落收了画卷,转头却看见,仍旧昏睡着的纳兰云初的眼角滑出一滴泪,她犹豫着伸出右手手指,蘸了那眼角的泪水,送至唇边,抿嘴一尝,立即皱了眉头,好苦!这眼泪不是咸的,却是苦的,直苦到了心里,久久不能散去。
      白落出去,关了房门,秦叙白在门外等她,她只凝神盯着他,顿然心底生出些许悲凉。
      秦叙白什么也没问,心知白落定是为纳兰云初伤感,便将她轻轻搂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在,不管什么事,我都陪着你!”
      后来,白落一番思量,觉着若要治好纳兰云初,唯有一个法子可行,那便是除去她脑中所有的记忆,再佐以汤药,方可见效。只是,若欲除去纳兰云初的记忆,顾少倾既是根源,也是关键。如此,需得在‘流年往’上再现顾少倾有关纳兰云初的记忆,然后一并除去方可。
      白落说与纳兰老爷听了,纳兰老爷也十分赞同。只是那一味药需得些时日方可配好,因此白落同秦叙白只得在纳兰府住上几日,帮人帮到底,需等药配好了,治好了纳兰云初的病,那时才能走。
      于是,也趁着这几日,白落同秦叙白便好好领略了一番江南婉约秀丽的风光。
      此后约莫过了七八日,那一剂药终是配的齐全了。但当几人进房找纳兰云初之时,房里哪里还有人影,更有糟糕者,白落在房里察觉了树妖石斛的气息,心下断定纳兰云初叫石斛抓了去,虽不知石斛何故抓了纳兰云初,但总不是好事,便立即追了去。
      白落一路直追到了城外的树林里,果不其然便在树林里见着了纳兰云初,只见她逆风而站,一袭绯色轻衣随风飘扬,手持一剑,眼色冷漠,全然一副木偶似的站在树妖石斛身边,瞧那样子,必是叫那石斛控制了。
      石斛满身的戾气,看到白落,笑道:“白姑娘,你一路追了本尊许久,莫不是改了心意,想通了,想要跟着本尊了?当日,本尊废了你双腿,实在情非得已,一则是本尊一时恼怒你抢走了本尊的人,坏了本尊的计划,二则本尊也是为你着想,怕你一直缠着本尊,本尊一时控制不住,将你杀了,且不悔恨一生?”那石斛一面说着,一面又望着白落摇了摇头,道:“谁知你竟辜负了本尊一番苦心!”
      难为白落竟听石斛说了这么些话,只是听了也全然不放在心上,倒是问:“你抓纳兰姑娘为的是什么?”
      石斛又是一阵摇头,反问:“如今你竟连这也不能明白了?当真是一心全用在那秦叙白身上了,全不在意旁的事。”一面又看向纳兰云初,又道:“纳兰云初失了一魂一魄,既容易控制,也不至完全失了自己,本尊不过将她心中怨恨无限放大,叫她认为乃是上天负了她,她便发誓要杀尽天下人。”石斛扯嘴一笑,又道:“你来的正好,本尊正想看看成效。”
      石斛一面说,一面抬手想不来一指,只见纳兰云初便握剑腾空而起,直向白落刺去,白落向后退去,纳兰云初直逼而去,她退让不得,只得与纳兰云初交起手来,几招下来,未分胜负,两人便分了开各自站立一边,停了手。
      石斛在一旁拍手笑道:“好,本尊很久没这么满意过了。哦,对,自打上次你将本尊的人带走,本尊便再也没有遇到这般叫本尊满意的人了。”
      白落道:“石斛,我劝你不要再为祸人间,及早收手,才是正道。”
      石斛一脸不屑,道:“次次都是这一句话,你难道不能换句新鲜的?”不等白落再言,石斛一挥袖便带着纳兰云初飞走了,又至空中传来声音:“今日到此为止,咱们来日方长!哈哈……”
      白落看时,已不见人影,只有空中传来笑声。她原无十分把握降的住石斛,何况如今添了个纳兰云初,又伤她不得,当真一时没了主意,只得暂时回去。
      白落一人闷闷的正往回走,却在城门遇见了秦叙白,只见他匆匆忙忙的往外走来,见了白落,更是三步两步跑近前,立即扶住她的肩膀,上下仔细打量一遍,又急切问道:“落落,怎么样,可有伤着?”
      白落只垂头,又轻轻摇了摇头,秦叙白见此更着了急,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见她果真无事,这才将一颗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又问:“那你怎么这样垂头丧气的?”
      白落抬起头来,竟有些委屈:“我没能把纳兰云初给带回来。”也只有在秦叙白面前,她才会如此,放下戒备,将自己坦诚相待。
      秦叙白见了她那样,忙安慰道:“无妨,想来纳兰小姐一时并不会有危险,等我们想好了法子,再去救她不迟,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说着便携了白落回纳兰府。
      两人回了纳兰府,向纳兰老爷、夫人述了详情,那两位又不免一阵担忧、伤心。而后,几人商议一番,却总不得一个好法子,而白落心下自有一番思量,只是不便在纳兰老爷、夫人面前提起。
      私下里,只有秦叙白在场时才道:“如今单把纳兰云初救回来也无济于事,须得让她恢复神智。我几番斟酌,还是觉着,应该找来顾少倾,毕竟,他是她全部心结所在。方才我没说,只因纳兰老爷万不会答应。因此,此事,我们只能暗中进行。”
      秦叙白听了,也觉可行。于是,白落当下便写了一封信,大致说了原委,立即着人,按着纳兰云初记忆中的地址快马加鞭送了去。
      几日之后,顾少倾便来了即墨城中,只并不去纳兰府,而是与白落他们约在城里一处名为佛笑楼的酒楼里相见,这原是白落的主意,只怕纳兰老爷、夫人知道了,徒生变故。
      白落在客栈里见了顾少倾,仍是纳兰云初记忆中的模样,却又有些变了。顾少倾见了白落,因白落在信中只大概提起纳兰云初出了事,并不十分详细,因又问了许多问题,白落一一详细说了。顾少倾听了,错愕不已,自是悔恨难当。秦叙白劝他,当下之急,应是找到纳兰云初,其他事暂且放一放。
      话说,那树妖石斛带着纳兰云初并未走远,仍在城外树林一带徘徊。白落也想不通,石斛既已抓了纳兰云初,何故仍留在即墨城外,究竟,石斛还有什么目的?
      后来,白落、秦叙白、顾少倾三人几经找寻,终在城南的城墙上找到了纳兰云初,仍是一袭绯色纱衣。
      此刻,纳兰云初一人站在城墙上,手上、脸上沾了些许鲜血,衣服也为鲜血染湿,手上一柄正滴血的剑,而那些原本应在城墙上执勤的士兵,眼下却纷纷倒在了血泊之中。
      顾少倾疾步跑上城墙,远远地叫了声:“云初!”
      纳兰云初闻言转眼瞪着顾少倾,顿时眼内生火,恨道:“顾-少-倾!”
      顾少倾虽先前已听白落说了纳兰云初近况,可现下亲眼见了她那般模样,触动更深,犹未回过神来,又听见纳兰云初齿间挤出一个字:“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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