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落幕之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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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同寻常的腥味，浓重得简直让人想吐。”
空气变得湿辘辘的，像粘膜似的裹住皮肤。满溢而出的生命力实在太过鲜活，攀爬在其之上，甚至有像是在攀登一颗内脏般的错觉。
注意到Lancer的视线似乎疑惑地扫过四周，我出言解释了几句，“远坂和卫宫似乎已经先行前往了，只不过，连最基础的魔力残渣都提炼不到，和我们走的应该并非同一条路。”
“原来如此。”即使损失Saber这骑盟友也并非难以接受的事实，况且Lancer本就不是会在意是否孤身天涯的品性，“Master？”
恍惚的双眼一瞬间恢复清明，稍稍收拢了一下被抑制力远程通话的复杂情绪，我看向Lancer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晦暗。“没事，Lancer，我们抓紧速度吧。”
而后。
当冗长的斜面终于变为平坦的地面时，那东西来迎接我们了。
圣杯，相传满盛圣人之血的圣洁之物，亦是魔术开辟而出，足以媲美魔法的顶级神秘。
而今，坐镇中央，吧嗒吧嗒滴落下黑色血液，像是球一样蠢动着、构建出红与黑的世界的魔器，无论怎么看，都丧失了任何一个能和“圣洁”擦到一丝衣角的关键词。
“骗人，就连丧失了宿主，都能肥大到这种程度吗？”
不堪正视地把视线移开，黑色的污泥，已经变成了视觉化的诅咒。
连简单的视觉交流，都是无可比拟的精神荼毒。
清晰地听到，连对众生一律平等地施与恩惠的英雄，都发出无可救药的叹息。
突然，一瞬间回归的凛然目光，似要刺破魔神降临般的地域之景，紧逼前方。
“Master，请小心。”
“杂修，谋害本王的罪孽，现在就已凄惨的死亡告终吧！”
重叠了略显讶异的Lancer、和本应作为晋级神秘的柴薪燃尽生命、而今布满杀意的英雄之王的的二重奏，正式拉开帷幕。
“吉尔伽美什，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身为前届圣杯战争的遗留物、官方设定中最强的搅屎棍，应该已经在奸计中消耗掉第二次的生命才对。
不断渗出淋漓的汗水，发出厌恶的呻|吟。
当我仔细看去时却发现，吉尔伽美什没有维持一贯的装扮，他身上印刻的黑红色纹路，也充满十足的不祥之意。难道，在被献祭给圣杯之时，吉尔伽美什又被魔力大量夺走、察觉到即将面临威胁的黑泥反召唤回来吗？
“还真是令人吃惊，没想到，你这只丑陋的蛾子还真能从那场大火中苟且性命啊。”倏忽，嘲笑的声音调转矛头，连同刀刃般的杀气也投射出去，“罢了罢了，在真正的王的光辉面前，就将你烧得一干二净吧。”
点燃了如同悬浮在他身后绽露尖锋的宝具般的杀气，深红的眼瞳攥入了暴虐的笑容。
然后，无数的宝具就像机枪般射出，构筑起了由光芒和冲击构成的龙卷风。
以数十，数百，数千为单位的大量宝具，正朝着身在龙卷风中心的我们不断袭去。
或者是刀刃，
或者是智慧，
或者是痛苦，
或者是救赎，
或者是屠龙的长刀，
或者是灭却的魔剑，
或者是斩杀英雄的长枪，
或者是根本维持不住形态的雷电，
人类拥有，或者说人类创造的一切的宝具，它们的原典，被毫无惋惜地投放而出。360度，上下左右，这是一道能够绞碎人的地狱的雨帘。
但是，地狱的雨帘在此止步了。
准确来说，是全部被弹开了。
被一边挥洒着火焰和光辉，一边转动着神枪的Lancer，通通弹开了。
深知现在不是可以让Lancer分心的时刻，我对守护在我前方的Lancer喊道，“Lancer，我去解决圣杯，不用顾忌魔力供给，专心和吉尔伽美什对战！”
“你这家伙，难道想以肉身，突破连Servant都无法忍受的诅咒的旋涡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多么滑稽啊、你们想让我活活笑死吗！”
“对你们半灵体来说是避之不及的剧毒，对我来说，也不过是区区的诅咒罢了。”
“亏我还以为能算计本王到那种程度的家伙能献上什么，结果也不过是三流的剧本吗。算了，杂种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过分期待也是不切实际。”
袭向我背后的剑，瞬间被Lancer拦截下来。
为了不让Lancer继续为我困扰，我抓紧了脚步，冲向红与黑的地狱。
“果然如此，那些污泥的本质，和Servant是相同的。”
呆呆地望着，不禁摇摇头。
眼前的腐肉之海，是本不应存在于世间之物。
噗噗冒出沼气一样的恶臭，在腐败和膨胀间拼命维持岌岌可危的平衡，只能以无比丑陋的姿态侵蚀神经的炼狱。
而面对一名堪称极品的宿主的到来，为了生存已是尽其所有的黑泥顿时躁动了。
——无论如何，请赐予我生命。
——不管怎样，都想立于世间。
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不断发出混绕视听的哀鸣，欢快地，从圣杯中完全倾倒而出的黑泥，就像是潜伏的蚁狮营造出的蚁之地狱，要将人一瞬间吞噬殆尽。
“――Archiatius overload（——魔力炉、负荷启动）”
“尼德霍格之蛇”已经无法完美适应此时的魔力需求，所幸的是，在学园都市时就曾见证过无数能将翻转的庞大力量从管道中直接提出的传说级动力炉的我，已经有足够的根基去完成这一魔法模拟科技的奇迹。
呈放射状盛开的机械之花，绽放在我的身后。时钟表盘般分布成圆形的那些东西，以如同胃镜中用到的纤维镜般的动作自由地扭曲着身体，尽情啃食着大源、甚至是平行世界的魔力。
释放出的魔力、和往魔力炉中注入的甚至会令内燃机失控的灼热，令炉心在尖啸声中猛烈地回转着。巨大的魔力甚至令周围一带电闪雷鸣、化作了爆炸的冲击波。仿佛龙卷风一样的暴风飞舞而至一般，争先恐后的黑泥被高高地炸裂到了空中。
“很好很好，试验魔力炉的状况已经完全足以应付所需。”
不自觉咧开嘴角，龇起牙齿，露出仿佛兽类的狰狞笑容。
“——Via gravitas（——重力路、形成）”
接下来，就是开始踏入禁忌的领域、最初的物语。
“——Et cadens in terram（翔空之物，陨落匍匐）”
是以始终贯彻的一之意志、侵犯世界领域并将法则狠狠蹂|躏的二之魔法、引入的三之魔力，完成此身篡改世界之暴行。
“——call（宣告）”
一切都将粉碎，一切都将再生，一切都将逆转的至理。
“——Omissa vicissim（逆理的天地）”
大气发出着嘶鸣、大地不断的颤抖。周围的万物都被击碎飞舞而上化作尘埃——眼前展开的正是一副如此壮观的景象。
宛如雪崩逆流一般，列入数据、铺天盖地洒落的黑泥，哀嚎着、挣扎着，无视重力和意志被强行拖入天空，就像是连绵的黑云笼罩在圣杯之上。
神经被拔除、腐肉被剔灭、实在难以割舍的就毫不仁慈地化作灰烬。
所有冠之以“此世之恶”的要素，已经完全脱离了圣杯的依托，在空中不断发出刺耳的惨叫。
“可恶，好歹七成的身体都是那个恶心的东西塑造的，竟然无视本王，擅自进入倒数计时了吗……”和Lancer酣战的吉尔伽美什，首先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动。
魔力的波动很不正常，而且储量正在以秒速衰减。还有，不断侵蚀身体的热度……
预计到本体已是难以自保的状况，采取了断腕举措的黑泥，首先割舍掉的正是吉尔伽美什。
……准确来说，是他的意志。
“杂种，竟然，打的是王的宝库的主意吗……我的半身，怎么可能在这么肮脏的地方、由你这样的杂种如此使用啊！给本王住、住手啊！！”
不断被高热侵|害着思绪、脸上尽是黑色花纹的吉尔伽美什，一边发出宛如被剥夺神经般的怒吼，一边不受控制地、拿出了世间仅此一把的魔剑。
“原来如此，如果要避免败北，看来我也要做出相应的抉择才对。”静静地看着愤怒地拿出那把剑的吉尔伽美什，Lancer心中，也有一个能做出相提并论、拥有绝对破坏性一击的方案。
“愚昧啊，枪兵，一旦使用这把剑的话，你的生命就会马上终结！”毫不留情的痛斥，看来虽然被扭曲意志已经让这位英雄之王摄入了渗人的怒火，但是在这点上他还是有无法让步的骄傲。
——说到将铠甲送给因陀罗的故事，则是迦尔纳把黄金铠甲分解、破坏，而获得了弑神之枪。
此时，铠甲的碎片从Lancer身上逐一剥落。鲜血从里面渗出，Lancer的表情可以隐约看到所受的痛苦。但是，比那更吸引人目光的，却是他手持的那把枪。
那神圣而华丽的外观，简直让人觉得他刚才用的长枪就像玩具一样。
恐怕只有以轰鸣的雷光来锻造，才有可能造出那样的神物吧——那把枪的威容会让人自然而然地产生这样的感叹。
“领悟诸神之王的慈悲吧。”
以黄金铠甲为代价换来的弑神之枪——
“因陀罗啊，好好看着吧。”
其为非众神之王不得掌控的光枪——
“绝灭，即在此一刺。”
染遍全身剥离的鲜血而得以放出的一击——
“彻底燃烧吧——日轮啊，顺从死亡（Vasavi shakti）！！”
诸般污秽都能立时肃清——
就这般，超越极限的至高无上的宝具，将在此地绽放出的绚烂的光彩，将还未来得及解放出“开天辟地乖离之星”全部威力的吉尔伽美什，连同他体内蠢动的“此世之恶”一起，彻彻底底，在诸生间，完全燃烧殆尽了。
“……”
结束了这边的战局，Lancer无视掉染身朱红的痛苦，开始向Master的战场奔跑。
既然雷枪还能存世一段时间，在此期间，还能成为露维娅的助力。深知这一点的Lancer，连片刻都不想耽搁。
然而在这时，他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
“这是，抑制力的召唤？”
“哈……这下子，已经完成了吧。”滴答滴答，额头不断滴落汗水。
连狼狈的样子也顾不上，不禁露出酣畅的笑容。
仔细看的话，平常的那理性的双瞳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种难以认为是清醒的情热，在瞳孔深处，猛烈地卷起了漩涡。
而浮起嫣然微笑的少女的身边，绝望的黑泥已经了无踪影。只有圣杯，仿佛始终不曾沾染罪恶一般，光辉而夺目地，悬浮在空中。
“当你将‘此世之恶’遗弃在异世界的无人之所，圣杯的机能将恢复如初，在这个时候，圣诞夜购物大回馈，就能轻易兑换得到。”喋喋的话语，是为曾经给予我协助的抑制力，点燃的煽动心灵的欲望之火。
即使成就了第二法，接触“此世之恶”并把它打包丢去异世界的工程，似乎还是让不少毒素残留在体内。
“哈……哈……”
和昔时被黑泥恶意玩弄的吉尔伽美什如出一辙，机体运行清扫体内毒素的魔术所产生的高热，不断侵|犯着意识。
在开着杀毒软件全方位清理、CPU过载运行的状况下，将近沉醉的大脑已经难以支撑构建魔术的要素了，一不小心，调整错误的重力路开始拉扯着我的身躯向下坠落。
“糟糕。”急速的风还是加速了过热的机体的散热，我微微动弹手指，准备编制调整重力和风压的魔术。
但是，比我还迅速的是另外一声呼喊。
“日轮呀，驰骋大地（Aruna & Surya）”
七匹战马拉扯、表示七种查克拉的黄金战车，如同呼啸的战风驰骋于蓝天之下。
二十四个车轮碾碎了雷光和火焰，高呼红日的礼赞。
还有最终倒映在眼底的，始终外表如冬日般冷静、内在却是红莲般灿耀的天青色双瞳。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落幕之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