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海角，我在你手心》泽天紫月

10、第 10 章

　　柳枢羽在晌午到达虹客桩。

　　“大哥，你怎么来了？” 柳抒衍一接到掌柜的消息就从别处饭馆赶了过来。
　　虹客桩正是他旗下的饭庄。
　　柳枢羽一旁的整壶女儿红已经喝的差不多了，而他依然面不改色。大哥什么时候酒量这么好了？但是酒量再好，也不该这样喝吧？
　　柳抒衍在他对面坐下来。招手示意掌柜的再拿一壶酒来。
　　好吧，既然都喝了，当然不醉不归。
　　“娘就这么希望我们成亲么？”这话说是问他，其实更多的成分是在自问。
　　柳抒衍没答腔，陪着他喝起酒来。
　　慕二小姐，照他看来，长相还不错啦，但是只是因为那样一个长相就娶来当一辈子的老婆，换作是他，光想想也不免起一阵疙瘩。虽然男人可以三妻四妾，但是平心而论，一个人就一颗心，如何切成两份，三份，甚至七份呢？如果是他要娶，他就只娶一个，娶他最爱的那一个，弱水三千，他就只要那一个，爱她，宠她，只娶她。所以大哥的苦处他明白，他也完全了解。但是娘却不了解。其实也不能说她不了解他们。做父母的心思他也知道，娘也是为了他们好，综观天下，要找一个真心真意可以相守一辈子的女子何其容易，要么闭一只眼娶个贤良女子回家，要么就睁大眼一辈子找寻这份最爱。这两种情况，如果一辈子都找不到，又是何等的难受啊。所以，做父母的，自然看的清看的透，才会这厢跳出来要他们将就。

　　两个人到底喝了多少壶酒已经无从算起。虽然步伐还算稳当，但是被酒精侵蚀的理智已经没剩下多少。第二天，一向只睡到四更的两个人全都在快要中午的时候才醒过来。

　　“怎么起的这么晚。”柳夫人已经吃过饭，看着才睡醒的两个人。
　　“昨儿个你们两个去喝酒了？”她接过小何奉的茶。
　　“恩，稍微喝了一点。” 柳抒衍揉揉太阳穴，宿醉让他到现在都有一点头痛。
　　“枢羽，慕家的聘礼昨天已经送过去了。”柳夫人喝了一口茶，故意忽略掉柳枢羽眼里的绝望，转而对着柳抒衍说：“路家小姐也不错，你要不要看看画像？”说完，兰花指一挥，小何立刻明了地去拿画像。
　　“你看看，跟你很配吧？”柳夫人从小何手里接过画像，立刻打开来看。
　　而柳抒衍则“哼”了一声作为回应。
　　“娘，我去饭庄了。”他选择逃。
　　但是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在娘亲说到这个话题上的时候，他就只有选择离开，但是能离开一辈子吗？饭庄打佯，而他终究是要回那个家的。
　　“这孩子。”柳夫人不免皱起眉头来。
　　小何接过路家小姐的话，收起来。
　　“娘，没有挽回的余地吗？” 柳枢羽有些懊恼地看着她。
　　柳夫人叹息了一声，这么做不好么？

　　“相晚，你说我这么做不好么？”她左思右想了好久，还是得不出一个明确的答案来，在铜镜里看到她的身影便立刻诉说起来。
　　“相晚才疏学浅，哪里及的上夫人的心思。”小何低着头，轻描淡写道。
　　“哦？”就这谈吐，说要才疏学浅，就未免过分谦虚了吧？柳夫人挑了挑眉毛，继续道：“无妨，说来听听。”
　　这…
　　小何为难地皱起了眉头。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呢？不过讲白了这柳夫人也不过是一个寻常女人，又不是身在帝王之家，说错了还杀她头哦？
　　“依相晚之见，夫人所做的没错，纯粹是为了少爷们着想。但是少爷们也没什么错，他们是在为自己着想。”
　　说来说去，像在绕口令。
　　“怎么说？”柳夫人转过头来看她。
　　“古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夫人为柳家主母，为他们嫁娶没有错；但是娶回来的女子毕竟是要陪伴少爷们一辈子的，他们有他们自己的心思。”小何还是低着头，声音谦恭但不卑微。柳夫人微微一惊。
　　“但是他们年纪也大了…”
　　“大少爷不过二十有八，三少爷就更不提了，这亲晚个三五年也不迟啊，夫人若是心急，可以跟他们打个约定，给他们几年自由时间找寻自己中意的女子，不然就照夫人选定的对象。”
　　“恩，这法子不错。”柳夫人点头同意，拉起她的手，轻拍着说，“你这等心思，读过一些书吧？”
　　“识得一些字。”英文德文哪个难得了她？不过在古代，女子无才便是德，没办法。
　　“你这孩子原本就灵气，做丫鬟太委屈你了，我就收你做义女吧。”
　　哎？？？？？？？？
　　打什么算盘那？

　　晚膳的时候，柳夫人就把思量了一下午的法子说了出来。
　　“所以啊，慕家小姐的亲事我会解决的。就给你们两个两年时间，要是到时候都找不到老婆，就按我说了算。”她这两个儿子长成这个德行两年都找不到老婆的话那也太坏她的名气了吧？

　　两年的自由？但是万一找不到呢？不过，比起现下的状况，偷得浮生两年闲也不差啦。柳枢羽并不反对。

　　至于柳抒衍嘛，“娘，为什么我走江湖，还得带上这么个拖油瓶？”
　　很早以前柳抒衍对于把饭庄局限在杭州的范围内就有微词了，但是娘亲一直不同意他扩大地盘，多少就是不让他去外面闯荡。现在总算是有机会了，为什么还要带上这么个突然多出来的“义妹”？

　　小何听了他的说辞，不免有丝怒气。他当她乐意啊？就知道柳夫人一定有在打算盘，却没想到连她都被她设计了去。
　　“你大哥走丝绸，常常要去关外，那种地方不适合女孩子，怎么？还是你比较喜欢待在杭州城内？”柳夫人美眸一瞥。
　　小何倒是有理由拒绝，什么谢谢夫人抬爱，奴婢比较喜欢伺候夫人待在夫人身边之类。但是摸摸自己的心，真的愿意待在这瓦砾重重的宅院里还不是去广阔的世界里游历吗？她承认，她是选后者的。当然她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去游历山川大河，但是钱呢？而且她对古代的事物并不了解，万一碰到什么麻烦，两个人总好过一个人。所以虽然对这柳抒衍说她是拖油瓶的说法有着微词，她还是把怒气压了下去。

　　“娘。”柳抒衍还是打算说服母亲。
　　“不用说了，就这么决定了。”柳夫人不给他机会，径自就这么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