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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悄然布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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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悄然布局
惊鸿的红衣携着飞扬的发丝略过了三月的空气,素白的梨花瓣打着旋落在发上,顺着柔顺的发丝滑下落在衣上,又悄悄飘落到地面上。
白衣的少年眉目含笑,伸手轻柔地推着坐在秋千上的红衣女孩,银铃一般悦耳的笑声时近时远,一抹极尽妖娆的红色在一片素白中极其夺目。
“哥哥,再高点,再高点!”红衣的女孩子欢欣地笑着,时不时回头望一眼守在身后的兄长,眼角眉梢尽是绮丽的笑意,宛转明艳。
是的,是的啊,小箜的哥哥不论在什么时候都是会一直,一直守在小箜身边的啊……
白衣的少年始终只是温和地轻轻笑着,目光遥遥追随着蝶一般娇艳明媚的女孩,眉目却渐渐模糊了去,女孩子有些慌乱地唤道:“哥哥,哥哥。”
场景转换,眼前一片火光,她只是静静跪在地上,看着素白的衣袂被艳丽的火焰吞没……
明箜从梦魇中惊醒,才惊觉额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发丝贴在脸侧,分外娇媚。她抬手轻轻拭去额上的汗水,平复了下慌乱的心。
梳妆的时候看着铜镜中自己的容颜,有几分恍惚。眸像极了长兄,然而却是有别于长兄的淡淡的哀愁和柔弱,明箜轻轻唾弃了自己一下,调整好表情挽发,轻轻闭下眼睛再度睁开就是那种居上位者的不动声色。
“芷素这两日该回来了吧?”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向身后的清澜问了一句,清澜莞尔一笑略微俯身:“浅汐那边的情报,二帝姬和玄王应该是在三日后赶回王都。”
“芷素这孩子自小就和伯父一起混军营,性子越发不沉静了。”明箜目光渐渐柔和下来,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芷素离京的时候大约和阿邺差不多大吧?一晃都六年过去了,我的记忆还停留在芷素五岁的时候,粉嘟嘟的小脸蛋抱着父亲的腿晃啊晃的,连哥哥都说芷素得到的宠爱怕是最多的。父亲对哥哥是严,对我和阿邺是慈,唯有对芷素才是爱……”
眸色暗了下去,伸手看了看自己掌心上近乎淡去的疤痕,嘴角划出一抹浅浅的笑,极清浅,却又极其悲凉。她应该早都想到的,自从自己向父亲坦白一切,包括兄长逝世之前留下的安排,她的父亲,对她来说就不能仅仅是个父亲了,她与父亲两个人,只能就此站在对立面,必须时时刻刻专注着防不胜防的暗箭,又亲眼看着父亲一根一根拔掉自己放在朝中的钉子,甚至于……派遣暗卫千里追杀!
明箜忽然悲切地苦笑出来,泪却是怎样都流不出来,颤抖着手从抽屉里抽出一张黄卷,隐约可以看见几个字:“谨以此誓……必不夺位……如违此誓,天诛地灭……”父亲父亲,儿臣的忠心和服从只有一次,我应了你的这个承诺必然会守住江山,将这个靖国完好无损地交到阿邺手中,可是你为什么就是信不过我!
“殿下,临国渊王求见。”素白衣裳的女子立在门口,遥遥施了一礼,淡然脱俗。清澜皱了皱眉,侧过头看向有几分怔住的明箜,行了一礼:“殿下……”明箜这才从恍神中惊醒,不动声色的收拾好黄卷,淡淡应了一声,向前厅走去。
楚谛随意坐在檀木椅上,抿唇饮了一口茶水,目光扫到东宫墙壁上挂的书画,淡淡挑了眉。“没有想到,明祀太子的书法也是一绝。”看了许久楚谛才勾了勾唇,露出一抹惊人的弧度毫不吝惜自己的夸奖。
“能得到渊王的称赞,看来本宫这几日倒是进步了。”身后温和儒雅的声音传来,楚谛缓缓转身,看见了逆光而立的浅青色衣袂的明祀太子,含威而不露唇角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浅浅笑意。衣带临风,风姿绰约,举手投足之间尽是无与伦比的风范与傲然,腰间悬挂的蟠龙玉佩更是彰显着他的身份。
楚谛微一施礼道:“本王恰好也是喜爱书画的人,见太子这里的书画很有特色,不免就关注了几分,再说太子的书法造诣本王在临国便已经略闻一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渊王这就过谦了,本宫可听说渊王师承柳老先生,在楷书上的造诣远非本宫所能及。”明箜含笑寒暄,坐在楚谛的对面招呼清澜上茶:“听二弟说渊王到了靖国,本宫还正想着什么时候亲自去拜访一下渊王,没有想到渊王竟然比本宫还早一步,倒是本宫身为主怠慢了贵客。”……
靖国边境。穆国帅帐
戎装的男子负手而立,打量着面前悬挂起来的巨幅地图,眉微微蹙起,眉目之间的英气不可忽视,背在身后的手手指微动,像是在心中权衡着什么。
帐外,旌旗漫天百里以内毫无人烟,从帅帐的位置极目远眺也只能看见几个遥远的黑点,是不是冒起的阵阵炊烟直上云霄。
这是战场,还没有开战的战场。
白肃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转身拉开军帐的帘子,对着背对着他的男子道:“策略还没有出来?我们的速度可得快一点了。如果我们拖到明祀太子率兵赶来就不好了,这样父亲可不会放过我们。”
戎装的男子转过身看着面前微微皱着眉头的白肃,颇有些不耐烦:“靖国地形复杂,再加上这几年明祀太子对军队的重视程度,一着不慎满盘救赎,就算父亲再怎么急也是没用的。”
“白修,都说你是穆国第一大将,怎么一碰到明祀太子就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这可不是本王认识的那个白大将军。”白肃懒懒散散地靠在软榻上,完全忽视了白修越来越黑的脸。
白修盯着白肃看了许久冷哼了一声:“是,王爷您从来没有上过战场,当然只会关心战役的成败,又怎么会想到每一场胜利是由多少将士的命换来的!我作为大将军,不仅对殿下和君上有责任,更对这几十万将士和穆国的百姓有责任,我必须尽我的能力,保证他们的安全,让他们的父母不用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哀。”
言罢,狠狠一击桌案,目光扫向一边安静喝茶的白肃,眯了眯眸子。
“白将军这就动怒了?在本王眼中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至于白将军说的这些道理,”白肃妖娆一笑起身稍微整了整衣衫,唇角的弧度有几分讽刺,“白将军,太过瞻前顾后可不是一个居上位者应该有的性格。”
“我只知道,草芥人命的将领根本不是一个好将领!”白修冷笑数声,转身出了军帐。白肃看着白修离开的身影,勾唇笑了。
这个大将军,倒是有趣得很。
靖国王宫。东宫
“既然如此,希望本宫与渊王合作愉快。”明箜饮下最后一口茶,对着楚谛遥遥致意。楚谛低笑,起身负手而立:“刚刚本王过来时发现桃林里的桃花开得正好,太子可愿意陪本王走走?”明箜稍稍一怔,露出堪称完美的笑容:“本宫现在有些事情要处理,改日再邀渊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