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小城的平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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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枫叶飘飘荡荡的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痕迹，悄然落在了地上。
细微的风吹起，枫叶颤颤巍巍地动了动，随后被一只皮鞋踩得粉碎。
“这个小包怎么卖?”一个略略有些尖锐的男音响起，惊醒了正看着那片枫叶愣神的顾言。
“你好，这个包包只要十五元，纯手工制作的哦！”瞟了一眼站在男生后面的女生，顾言轻轻笑了笑:“送女朋友的话，还是买一对情侣包吧。看你们这么恩爱，给你们打个折，只收二十五好了！”一边说一边利索地从旁边的大布袋里掏出两只款式一样的包包，一只粉红，一只深蓝。
虽然不怎么实用，最多只能放放手机，银行卡之类的小物件，但是两个小情侣还是高高兴兴的买走了。
顾言稍稍整理了一下摊子，又坐在了小凳子上盯着另一片飘落的枫叶发呆。
当年，她也有过这样斑斓的生活，也有温柔的情话在耳边时常响起，仿佛是一条永远走不到尽头的林荫道，片片红叶如火燃烧，她沐浴在这令人窒息的温暖中，欢笑回荡整个天际。却最终被烈焰焚烧殆尽。
恍惚中，有一道身影远远走来，好似与记忆里的某个人重合。
“顾言，我请你吃饭吧！”清秀的面容，带着一抹稚气，一丝雀跃:“我拿到今年的奖学金了！”
“不用了，小七。”顾言挽了挽耳畔青丝，看着眼前少年青涩的神情，微微一笑，经历风霜的脸庞绽放出动人的璀璨:“还是省着点吧，以后要是谈女朋友了，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小七满脸认真，执拗的开口:“不行，我今天就想请你吃饭！”盯着顾言的眼睛里都是真诚。
顾言想了想，还是不要拒绝这个单纯的大男孩比较好。
“那，我先把摊子收了吧。”熟练地将一件件小手工艺品放到大布袋里，好像千百个普通黄昏的收摊时刻，动作麻利。小七上前帮忙，一小会儿，小摊就变得空荡荡的。
小七抢过顾言手里的大布袋，背在身后，身体依旧挺拔，充满勃勃朝气。望着少年在夕阳下的影子，顾言轻轻叹了一口气，快步跟上。
没有去酒店，也没有去西餐厅，二人就在路边的一家装修还算干净的大排档坐下。
小七叫了菜，后厨正在做。噼噼啪啪，隐约能听见厨房的炒菜声。小餐馆人不多，三三两两，低语喧哗，自由自在。
小七看了看坐在对面神色平静的顾言，吸了一口气，努力看着她的眼，小心翼翼地问:“明天是我生日，同学们想帮我庆祝一下。你，你能来吗?”话未说完，头已经低下，可话语中饱含的希冀顾言怎么会听不出来呢，不禁哑然。
小七听不到回答，猛然抬头，顾言正笑吟吟地看着他，霎时脸色涨得通红。
顾言“噗嗤”笑出声来，拨弄了一下发梢，轻柔的说:“当然能去，只是我没有礼物送你哦！”
小七赶紧摆摆手，急忙开口:“你能来就很好了，不要礼物的！”
顾言不明白，为什么小七一面对她就会紧张。好好的一个大男孩，在她面前就像是手足无措的小男孩。
看着扑闪扑闪眨眼睛的顾言，小七忽然觉得自己不紧张了。他自己也不明白，怎么一见了顾言就不由自主的……不自在，生怕犯错一样。
点好的菜很快端上了桌，并不精致，但也算丰盛。顾言和小七每人吹了一瓶啤酒，就这么拿着瓶子喝。
小七眉飞色舞地说起学校的趣事，同学之间流传的小秘密，顾言话不多，偶尔说一两句，两人不时发出并不压抑的笑声。
小七一直都知道，顾言是个很好的倾听者。这个比他大四岁的女孩子平时总是安安静静，喜欢盯着某个东西愣神。身上有着使他沉迷的忧郁，每每靠近，总能感觉到一抹深入骨髓的哀伤弥漫。他总是情难自禁的走近她，想要分担她的哪怕一丝哀伤，似乎这样可以让眼前的女孩变得阳光明媚。小七不知道顾言有着怎样的过往，顾言不肯说，他也不纠缠，默默在她身旁陪伴是他唯一能做的。
吃完饭，小城已经开始休息了。古旧的青石街道两侧昏黄的路灯亮起，行人稀疏，秋意萧瑟。夜空显得空旷，半弯朦胧的月亮挂在青黑的天穹，凉意袭人。
小七送顾言回出租屋。
“明天下午六点，在风扬，我来接你一起好吗?”小七站在一幢老旧的居民楼下，面对着顾言开口。
“行，我明天五点半收摊，等你。”顾言望着小七身后漆黑的空旷，说道:“其实你不用特意来接我，风扬我认识的。”
小七搓搓手，呵了一口气:“那就这么说定了，六点啊，我会准时到的！”
小七渐渐消失在黑暗里，直到看不见那个少年的身影，顾言才像回过神般，轻叹一声，裹了裹衣服，转身向伸手不见五指的楼道走去。
躺在床上，压着厚厚的棉被，顾言环顾四周。简陋的空间几无多余的摆设，一张床，一个老式木柜，一把椅子，锅碗瓢盆。连桌子都没有，装着小手工艺品的布袋静静立在墙角，张着大口，仿佛无声的嘲笑。
顾言心烦意乱，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扭头看窗外，竟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被风吹到玻璃上，聚集起一道又一道水痕，雨珠划过，留下的印记转眼间又被覆盖。
一片枯黄的树叶被雨打落，风一吹，贴在了窗上。
顾言看着残破的落叶，仿佛看到的是自己，残叶离枝，无根飘拂。
回忆纷至沓来，喧喧扰扰。
那时候，金桂飘香，整个校园充盈着蜜糖般的欢乐。
方恩重从一棵桂花树下穿过，几朵金黄的小花掉落在他柔软的黑发上。淡淡的香气溢出，顾言的嘴角流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抱着课本，站在教室门口的顾言显得青春愉悦，就像刚刚开放的金桂，吸引众多目光。
方恩重走近，摸摸她柔顺的长发，拿过她怀里的书本，牵着她的手，走入校园的林荫道。
顾言的脸微微发烫，精致粉嫩的耳垂开始发烧，红得似乎要滴血。路上，不少人侧目，频频回头。男的英俊帅气，女的清醇靓丽，犹如上苍之笔写下的天作之合。
有风吹起，纷扬而下的红枫像燃烧的小火团。顾言捡起一片，夹到书中，挽着方恩重的手，说:“如果这条路可以没有尽头，我愿意就这么永远走下去。”
方恩重停下，凝视她清澈的眸子:“我会陪你走下去，一直到白头。”
“噼噼啪啪”，雨越下越大，顾言惊醒，打了个寒颤，再去看窗户，那片叶子早已不见踪影。
扯过被子盖上，感受着还残存的热气，顾言再次打了个寒颤，脑袋一片清明，无法入睡。睁着眼，映入瞳孔的是有着两条贯穿东西的裂纹的天花板，白色的粉浆块块脱落，参差交错。
小七很准时的到了。顾言就在树下。
“顾言，你今天很漂亮！”小七赞叹。在他的眼中，顾言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最美的。
顾言抿嘴一笑，昨晚又失眠了，黑眼圈到现在都没消，怎么会很漂亮呢。她不说话，朝前走了一步，小七来到她身旁，与她并肩。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香气，不是花香，倒像是某种体香。小七略带陶醉的深吸一口气，香味更加馥郁。
顾言知道他在干什么，那是她的体香，稍显苍白的脸布上丝丝红晕，她不好意思提醒小七，只能加快脚步。
“等等我，顾言！”小七赶紧跟上，两人再次并排。隐藏在地平线下的太阳努力发出最后的光，将他们的影子融成一线。
风扬是小城最现代的娱乐场所。小城因为地处偏僻，比较保守，老东西比较多。在这里，随处可见有老人拎着上个世纪的收音机坐在自家门口，收听几乎没人听的京剧。粗大的皂角树投下片片阴影，许多鸟儿在上面筑巢。青石垒就的古井，碧绿如幽，波纹不起。老式的凤凰牌自行车慢悠悠地从街头骑到街尾，车头藤筐中放着一颗大白菜。
悠悠而往，寂寂而去，仿若被时光遗忘。
风扬作为小城最早的现代化娱乐场所，也是整个小城最先进的场所。理所当然的吸引大量的年轻人前往。但是风扬秩序很好，没有外界娱乐场所的黑暗面。据说风扬的老板就是小城唯一的大学校长的儿子。校长一家诗书传家，虽然做生意，却没有一般商人的唯利是图，信誉相当好。
小七的同学选在这里聚会，给他庆生，足以说明小七平时在学校里人缘之好。
两人赶到的时候，小七的同学们都来齐了，男男女女坐了一屋子，约摸有十四五个的样子。
一个梳着高挑马尾辫的女孩从人群中走出来。姣好的面容化着淡淡的彩妆，穿着素色的毛衣，迎面而来，一股青春的气息焕发。
女孩看到顾言，身体微不可查的一颤。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