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泪》镇宅之宝

4、第三章

　　苏漓打了个哆嗦，讪讪道：“明月师兄，我只是开个玩笑，不用这么认真！”

　　来人一身宽松白色道袍，五官清秀，面色微沉，眉头一皱冷声道：“可我没有。”

　　苏漓小心翼翼打着商量：“那…要不你同我一起吃？”

　　明月冷冷一笑：“…呵呵…”

　　黑公鸡还抱在小道士怀里，野猪看着两人拉扯许久索性趴在门口睡起了觉。苏漓逗趣小道士被抓了个现行，自知理亏，默默的挪到门内不敢触明月的霉头。

　　三清观有个明月冷言冷语，冷心冷肺，两镇皆知。

　　据说有一次下山捉妖，明月在去武镇的路上遇一如花少女，面容娇嫩，杏眼微红，扯着根白绫准备上吊。他看到非但不阻止，反而在路边观摩。

　　少女被他这么盯着，脑袋往白绫里套了又套，始终没敢蹬腿。

　　他见人半响没动静，眼皮一掀，冷冷问道：“你不是要上吊么？怎么还不吊？”

　　少女：“……”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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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在场，苏漓也不说要杀猪炖鸡补身子了，小道士抱着黑公鸡向自家师傅问道：“师傅？这鸡…”怎么办啊……总不能让他一直抱着吧？

　　明月仍是面无表情，语气却温和了不少，他道：“今日厨房是你明七师叔当值，你去向他要点谷子，在后院喂喂它，这里让你真言师兄过来守着。”

　　小道士听说不用守门，仰头朝明月灿烂一笑，抱着黑公鸡，蹦蹦跳跳的往厨房去，大黑紧随其后。

　　明月看着小道士走远，没好气的盯着门内两眼望天的苏漓冷声道：“苏施主最近很清闲？不知道答应家师要译的道德经译完了没？”

　　苏漓心虚，眼观鼻，鼻观心，闭口不言。

　　译道德经不过是前些时日同清阳道长下棋输了一子，随口许诺，谁知恰巧被明月听了去，今天正好撞枪口上了，天知道明月若是不提他什么时候才会想起有这么回事。

　　明月见他不说话便知他早已忘记这回事，又是冷冷一笑：“苏施主若是把这哄人的本事用在译经上，说不定十本都已经完成了。”

　　“师兄，吃瓜子吗？”苏漓酝酿了半响，抬头硬挤出个灿若春花的笑容。

　　明月给气的胸口一窒，吃什么瓜子！敢情说了半天全是对牛弹琴！恰巧此时真言过来守门，他猛一甩袖，恶声恶气的丢了一句“师傅在静思室等你！”便愤愤的走了。

　　新来的真言小道士比先前的那个年长，看着便沉稳许多。他对着苏漓行了一礼，便站在道观门口眼观鼻，鼻观心，四平八稳，巍然不动。

　　苏漓自个熟门熟路的摸到了后山的静思室，清阳却没在静思室，他在周围转了转，在瀑布附近一颗松树下找到了他。

　　松树下有块大石头，断面平滑，被拿来当桌子使用，清阳正坐在石头边上喝茶。见到苏漓，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坐。

　　苏漓坐过去问了声好。背后瀑布急流而下撞击湖面腾起丝丝的水雾，凉意阵阵，清爽怡人。

　　清阳笑眯眯的给他倒了杯茶，问道：“敛息玉可戴着？”

　　“一直带着呢。”苏漓扯扯衣领，从中勾出段红绳，红绳尾端串着块玉，色泽通透，白璧无暇。

　　清阳点点头“戴着就好，此玉可敛你周身清气，令你与普通人无异，万万不可离身。”他摸摸胡子又道：“明日便是七月十五，阴魂飘荡，就算戴着敛息玉，呆在山下也对你极是不利，你且在观中多住上两日再回去，正好陪我这老头子下下棋。”

　　苏漓打趣：“难不成道长真以为我是专来过来吃白菜粉条炖菜丸子的？”

　　清阳反问：“难道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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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暗，苏漓同清阳道长下了一下午的棋，也听他道了一下午的苦水，看着仙风道骨的一个人，说起话颇有些收不住。

　　他从明月新收的小徒弟说到做菜丸子的明七，又从明七说到前些日子来偷吃的黄鼠狼精，从被抓住的黄鼠郎精说到兴奋围观的小道士，从小道士说到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英雄梦。下棋的当儿也没能停下，苏漓同他在后山吃完了午饭吃晚饭，最后真一小道士来请苏漓前去沐浴的时候，他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架势。

　　苏漓拉着小道士：“你师祖平日里都这样么？”他痛心疾首“我上次来还不是这样的！。”

　　难道是明月虐待他了？

　　“师祖前几日同明月师叔下棋的时候，吵了起来，估计是下的太烂了被明月师叔嫌弃了心情不大好吧！”真一小道士估摸道。

　　果然是！

　　对于自家师祖喜爱下棋还每每下得奇烂无比观中小道士们是人人皆知。清阳的棋技已经烂到炉火纯青的地步，连真言都私下同他抱怨过。

　　“咦？为什么我觉得他下得挺好的？”

　　真一：“……”

　　因为你们下得一样烂！

　　苏漓洗完澡天色已经全暗了下来，夜风呼啸，无月无星，整座山都笼罩在沉黑的夜色中。不知是否因为鬼节的原因，蝉也不叫了，看人看物都带了三分鬼气。

　　真一小道士把他安排在了明月隔壁，苏漓摸了包瓜子情真意切的请他帮忙换个房间，小道士身姿笔直面容严肃的收下，然后告诉他：这是师祖特别交待的，他也没办法。

　　苏漓顿时觉得一下午唠叨白听，棋也白下了。

　　此刻他也十分后悔，他后悔将那一包瓜子给了黑心肝的小道士，现在他嗑点打发下时间都不行。

　　隔壁住了个冷心肝，他也没胆子要，便出了房门站在院中吹头发。

　　住宿的地方建在后山，靠近水源。临水生风，苏漓在院中站了一会头发便吹了个半干，正欲转身回房，见明月端个个盆从院外走了进来，头发湿淋淋的披在脑后，刚洗完澡的样子。

　　苏漓上午刚触了他霉头，想到还要在他隔壁住上一两天，便笑眯眯的打招呼：“明月师兄洗完澡啦？”

　　明月冷哼一声算是回答，也不再理他，径自回了房。

　　子时，七月十五，万物俱寂。

　　此时漫天黑云终于被撕开了一条缺口，惨白的月光透过厚重的云层缝隙照出来，将原本沉寂在黑暗中的万物镀上了一层诡异的灰，隐约还有肉眼不可见的黑影飞来掠去，呼声阵阵。

　　山中有猛兽咆哮之声，撞击树木之声传来，月圆之日，妖力激荡，许多修为浅薄的妖，都因控制不住在身体内肆意冲击的力量而变得狂暴不安，肆意破坏着山中草木发泄着多余的精力。

　　今日鬼节，阴气极重，妖力激荡更甚，两者相互缠绕滋长，恐山中精怪丧失理智误入镇中伤人，清阳早早便派了六个徒弟下山分布在去文武两镇必经的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