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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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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未过,苏漓便到了三清山脚下。此时阳光已经驱散了山间的薄雾,使草木露出本来的面貌。飞鸟走兽,夏日蝉鸣,气息纯净。因还未至正午,草木的叶子都精神的直挺着。
三清山山高百丈,虽未可伸手可摘云,但足以俯瞰文武两镇。山中草木茂盛,走兽繁多,通了灵的也不在少数,因依傍着道家清气修行倒也未曾伤过人。
苏漓走了一个多时辰,出了一身汗,便在山下随便找了块石头,搁了包袱准备休息一会。石头挺大,够他躺上一躺,他便将包袱当做枕头,躺了下来,又顺手从包袱里摸出把瓜子,从中挑出个饱满圆润的,剩下的一把洒进了石头后边儿半人高的草从里。
他一只手枕着头,一只手拿着挑出的那颗瓜子转着玩儿,转了约莫半刻钟,身边的草从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隐约还有瓜子壳被崩开的咔咔声,清脆悦耳。
又过了半刻钟,咔咔声消停了,草从悉悉索索了好一会儿,确定真的一颗瓜子也没有了,半晌,从中探出个脑袋,黑眼珠滴溜溜的盯着他,不满的叫了两声:“咕咕”。似在疑惑,为啥葵花籽没了?
苏漓坐起身,伸手捏了捏殷红如血的冠,软软的,有些硬硬的小凸起。他笑眯眯的道:“小黑,今天怎么来得晚了?”平时都是十息至多十五息之间便到的,今日花了半刻钟。
“小黑”就着他的手蹭了蹭,“咕咕”两声整个钻出草从。这是只神骏非常的公鸡,全身都布满了黝黑发亮的羽毛,尾部长羽在阳光的照耀下镀了层淡淡的彩。冠,喙,爪,殷红如血,艳丽非常。
苏漓从包袱里又摸出把瓜子放在手里一颗一颗的喂着它:“大黑今天怎么没同你一起来?它最近长肉了没?”
黑公鸡埋头在瓜子堆里嗑得飞快,咔咔之声不绝于耳,闲暇之余点点头,两只翅膀扑腾比划了一下,指了指半山腰。
“你说它在半山腰的溪涧?”他抚了抚掌中的羽毛,柔顺滑溜,爱不释手。
“咕咕”黑公鸡点了点头,再抬头时葵花籽已经没了。他扑腾着翅膀飞到苏漓坐着的石头上,啄啄他的衣服。
苏漓弹了弹它有脑门道:“一包都给你吃完了,剩下的是五香的,你不能吃。”
第一次喂它的时候苏漓不明情况,喂了包五香的瓜子,这公鸡贪吃,只管埋头苦嗑,也不管自个能不能吃。
结果等到第二日早上打鸣的时候,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听着十分渗人,吓得三清观的小道士们以为有妖怪来打架,急急忙忙提法器冲出大门口准备迎战,到了门口才发现这货以一个母鸡抱窝的姿势蹲在三清观前的石碑上,看见众道士,本想打个鸣,不过一下没顺好气叫了声“咯咯哒!”,随后啄了啄石碑顶部。
众道士:“……”(┯_┯)
众小道士素知山中有些精怪,但还是头一次遇到活的,虽然兴奋得脸红脖子粗,但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敢上前,最后簇着拥辈份最大的明一凑上前一探究竟。明一伸头一望,碑顶搁着些瓜子壳,闻了闻,还是五香的。再听这鸡叫声,敢情是嗑瓜子嗑哑了,众人啼笑喈非,最后明一去厨房兑了碗糖水喂它喝了才了事。
期间还有小道士提了剑想同它比划比划,它张嘴一叫,小道士只觉得魔音穿耳,汗毛直竖,委实渗人,只得做罢。此后这鸡时常在三清观附近转悠,有时也会有小道士去厨房抓把谷子洒在门前喂喂它。
没了瓜子,黑公鸡不满的咕咕了两声,一脑袋扎进了苏漓怀里。苏漓便抱着他往山上,走了小半个时辰,上方传来哗哗的流水声,黑公鸡从苏漓怀里抬起脑袋响亮的打了个鸣.
不一会儿从边上树从里钻出只浑身黝黑体型彪壮的野猪。苏漓抱着鸡,笑眯眯的上下打量“大黑,一月不见,你又壮实了许多,现在该有两百斤了吧?恩不错不错,可以吃了。”
野猪哼唧哼唧的走近,白了苏漓一眼。随后纵身一立,前蹄搭到石阶上,冲着苏漓怀里的公鸡哼了两声,又蹭了蹭苏漓的腿,算是打了招呼。
苏漓笑眯眯的问道:“大黑,要不要同我一同上山啊?”
野猪歪着脑袋做思考状,苏漓又道:“山上的小道士们最近学会了做菜丸子,和着白菜粉条一起炖,十分好吃。”
野猪还在犹豫,黑公鸡伸出脑袋冲它咕咕了几声,最终在白菜粉条炖菜丸子诱惑下它整个跳上台阶,拱了拱苏漓的腿,表示同他一起上山。
一人两兽又走了小半个时辰便到了山顶,三清观近在眼前。三层殿宇傲然耸立在三清山顶,震慑一方。
今日守门的小道士看起来八九岁的样子。苏漓没见过,估计是新来的。他抱着鸡走到门口,身后还吭哧吭哧的跟了只大野猪。
小道士新手上路,见这一人两兽的组合,有些紧张,见苏漓走过来嗫嗫嚅嚅的上前先施了个礼,慢声道:“这位施主来三清观是上香祈福还是除灾解厄?,上香祈福入殿内即可,除灾解厄近日观中繁忙,施主可能得过几日再来。”
苏漓道:“我即不上香也不除灾,我找清阳道长。”
小道士紧张得手足无措:“师祖…阿不,清…清阳道长近日不见客,施主请三日后再来吧!”
苏漓龇牙一笑,意味深长的道:“这样啊…”随后突然将怀里抱着的公鸡朝小道士手里一塞,野猪朝前一推,举止狂热“清阳道长德高望重护文武两镇数年安宁,在下实再久仰的紧,今日本欲前来拜见,奈何竟是不巧,观中繁忙不能得见,听说他老人家清瘦,在下家贫,只恨不能买些人参灵芝孝敬他老人家,只得昨天连夜进山抓了只鸡又捕了头野猪,给他老人家和观中弟子补补身子!还请小道长千万莫推辞!这野猪体型彪壮少说也得百十来斤,小道长,不知道能否容在下在观中吃个午饭再行下山?”边说话还边拱了拱手以示尊敬。
野猪被他推的横在小道士身前,斜着眼睛瞪了下他,苏漓装没看到目光热切的盯着小道士,眼中透出丝丝肯求之意。
小道士哪里见过这阵仗,逢人送礼,怀里被塞了只鸡身前又横了头猪顿时有些手忙脚乱,急急推辞道:“施主这可万万使不得,出家人不食荤腥不可杀生,施主如此这般岂不是要坏了清阳长老与观中弟子修行!”
他说着就要把鸡塞回给苏漓。他入观不久,凡根未褪干净,前些日子才因为想食肉偷烤了只鸟儿来吃,被自家师傅发现罚了三天不准吃饭抄写道德经三遍当做为那鸟儿超渡,如今那种饿极疲累的感觉盘旋在腹中挥之不去,又怎敢收这样的礼?
苏漓急急握住他想还鸡的手摆手,满腔诚意:“小道长哪里的话,在下久仰清阳道长威名怎会存这样的心思,不过是想送些东西了表谢意罢了!这猪大的很,在下一人也吃不完,夏日炎热放一两日便会腐坏,道长不接受岂不是浪费了粮食?难道观中浪费粮食不会被惩罚吗?”
小道士说不过他,急得眼睛都红了:“施主请收回这些东西,否则师傅知道了定是要罚我的!”
“那道长你就……”
苏漓话没说完被另一个声音打断:“苏施主不必担忧,施主心意小道代三清观收下了,但这两只”来人指指一鸡一猪:“还请施主带回去,施主若执意不肯带回,观中也可帮忙烹任,施主无需担心浪费,到时候小道定会亲身督促施主”来人咬着牙,丹凤眼盯着苏漓,一字一顿:“一!口!一!口!全!部!吃!完!”
小道士朝来人恭谨的唤了声:“师傅。”心下疑惑观中可杀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