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小圆之失落的筹码》想啊想啊想

8、重返战场的逃兵

　　“你很特别，晓美焰。”
　　从阴影中跳出的，是名为丘比的奇妙生物。它蹲坐在墙头，用无机质的红色眼睛俯视着。如血的夕阳落在它的身后，拉出长长的黑影，笼罩在下方少女们的身上。
　　偏远城区的僻静小巷，鹿目圆和美树沙耶加惊魂未定的瘫坐在地，劫后余生般的剧烈喘息，身后墙壁上弹痕宛然，隐隐的，还有枪声的回音从远处传来。
　　黑发少女持枪的手臂垂落，神色复杂的凝视着眼前跌落尘埃的尸体。金发的学姐巴麻美，突如其来的死亡让她脸上的狰狞定格，那是仿佛要吞噬世界一般的绝望和诅咒。

　　“晓美焰，你是魔法少女吗？可以知道你的愿望吗？”
　　打破死寂一般的气氛的，是丘比不带任何感情的提问，问题直白而无礼，却也迅速的聚集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是，审问吗？”
　　黑发少女低着头，冷冷的话语中隐含抗拒。
　　“你可以这么理解。毕竟现在你是杀死巴麻美的现行犯。”
　　丘比的一句话，让黑发少女成为了众矢之的。在场的另外两位少女，鹿目圆和佐仓杏子，都下意识的投来戒备的目光。
　　“刚才的情况很清楚吧？巴麻美疯了，在无差别攻击，我只是正当防卫而已。”
　　晓美焰双臂低垂，左手紧紧握拳，右手死死攥住手中的枪。刚刚击发过的枪口指向地面，仿佛还有一丝硝烟萦绕。

　　就在刚才，几位少女经受了自己短暂人生有史以来最大的冲击。
　　首先，是她们的同伴美树沙耶加，这位元气少女抢先成为魔法少女的行为，原本很难说是果断还是草率。在她的伙伴们带着祝福的观望中，美树沙耶加就在刚才，迎来了自己的落幕演出。
　　很不幸，那是一场悲剧。
　　经历了还不到一个星期的短暂魔法少女生涯，美树沙耶加就积累了太多的愤恨与绝望，终于在自己的好友们眼前，堕落成魔。
　　而忍着巨大悲痛，将堕落成魔女的前好友讨伐之后，少女们了解了一条如同晴天霹雳般的信息——
　　魔法少女最终会堕落成魔女，这是一场注定悲剧的轮回。
　　仿佛是被瞬间剥夺了人生的全部希望，原本温柔可亲的学姐巴麻美，却在完全崩溃的情绪下化作厉鬼，无差别的攻击着周围的所有人，仿佛要将大家一起拉入地狱之中。
　　同样深受震撼的其他目击者们，佐仓杏子持枪而立神情恍惚，小圆瘫坐在地心神大乱，出其不意之下，她们在巴麻美的枪口下完全失去了防御的能力。
　　好在，还有人一直保持着清醒、理智和警惕。
　　黑发少女晓美焰手()枪连射，第一枪撞开学姐的枪口，让略微偏转的弹道从杏子左肩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第二枪，抢在学姐向小圆射击之前，晓美焰直接击碎了巴麻美当做头饰的灵魂宝石……

　　不等回过神来的另外两位少女，为自己无端的怀疑和戒备献上歉意，丘比的质疑，再次将她们带入了云雾中。
　　“普通人类制造的枪械，或许能消灭魔女的使魔，击退魔女，但绝无可能破坏魔法少女的灵魂宝石——除非射出的子弹上带有魔力。而我们刚刚确认了，确实能从你身上观测到魔力反应，甚至能找到类似灵魂宝石的装备。所以，晓美焰，你……是魔法少女吗？”
　　在少女们震惊的目光中，晓美焰沉默不语。
　　“如果是，为什么一直以来你都只是用枪械战斗，为什么你要隐瞒自己魔法少女的身份？”
　　“如果不是，为什么，你的身上会带有魔力？为什么你会拥有灵魂宝石？”

　　迎着丘比那无机质的目光，黑发少女几次嘴唇微动，仿佛要说些什么，却又马上死死咬住牙关，将沉默继续维持下去。
　　僵局仿佛要持续到地老天荒，直到一个轻轻的怯怯的声音将它打破。
　　“小焰……”
　　那是来自小圆的呼唤，虽然轻微，却让晓美焰的神情产生了明显的动摇。
　　确实，既然已经被丘比揭破，即使拖过一时，也早晚会收到来自友人的问询。
　　仿佛认命了一般的微微低头，轻轻叹息，黑发少女幽幽的说：
　　“是不是魔法少女，你们孵化者自己还不清楚吗？”

　　“就是因为无法确认，我们才会来问你。”丘比耐心的解释着。
　　“与你签订契约，将你转化为魔法少女，在我们的数据库中根本找不到这样的记录。但在你的身上却又出现了明显的、专属于魔法少女的特征。这矛盾的现象让我们非常困惑，希望能够得到你的帮助。”
　　“呵呵……”晓美焰低着头，注视着自己摊在眼前的双手，喃喃自语，“原来，我的愿望的效果，是这样实现的……”
　　“愿望？你的意思是说，这种矛盾现象的产生，是你的愿望造成的吗？可以说说是什么愿望吗？”丘比急切的追问着。
　　“喂，这样不好吧？”没等晓美焰回答，一旁的佐仓杏子插话了进来。她一直在下意识的用手中长()枪的枪柄，狠狠地杵了杵地面，似乎是在发泄心中的抑郁。听到这里的红发少女没好气的插到：“契约愿望可是很隐私的问题吧？就这么直接要求人说出来，太失礼了吧？”
　　听到这样的说法，原本也很期待答案的小圆，有些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脖子，可丘比却依然有些不依不饶：
　　“虽然很抱歉，但这个问题确实十分重要。要知道，在这颗星球上存在着将近两万名魔法少女，以及五万以上的候补魔法少女，为了调节魔法少女的分布密度、覆盖范围，将尽可能多的可能滋养使魔和魔女的地区都涵盖其中，不致出现空白，需要一个足够完善的管理系统，而我们孵化者就是这个管理系统的维护者。”
　　“但是，晓美焰，你的出现证明了，这个管理系统存在着严重的漏洞。我们不知道这个漏洞究竟有多大，更无从计算它会造成、或者是不是已经造成了多大的危害。因此，为了了解这个漏洞的发生机理，进而一劳永逸的弥补这个漏洞，晓美焰，我们需要从你这里得到更精确的情报支援。”

　　这个非常强大、相当站得住脚的理由显然说服了另外两位少女，在畅想世界宏大、战友众多之余，她们也开始期待着晓美焰的答案。
　　而众人目光中心的黑发少女，将摊在眼前的双手盖在脸上，仿佛要掩盖某种无法压抑的感情冲动。她仰起头，指缝间传来沉闷的喘息声，不知是愤怒还是哭泣。良久之后，她才低下头来，缓缓放开双手，露出有些泛红的双眼。
　　调整好情绪，晓美焰开始了自己的陈述：
　　“我出生在某个北方的城市，自幼父母双亡，在孤儿院长大……在我刚上初中的那年，我结识了一位魔法少女的前辈，开始以她为目标，以候补见习的身份，做着一些打下手的工作，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因为一些很难说谁对谁错的琐事，前辈绝望堕落，就在我的眼前。”
　　“在那一刻，你们孵化者催促着我赶快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然后讨伐这个刚刚诞生的魔女。可是我……我无法和前一刻还是前辈的魔女刀兵相向，更无法接受魔法少女注定要堕落成魔女的宿命轮回，所以，在那一刻，我逃避了，我许下了当逃兵的愿望。”
　　“我的愿望是：被遗忘。从所有人，包括你们孵化者的记忆中消失……如果没有人记得我，大概就不需要踏入战场了吧？”
　　“因为这个愿望，我得到了名为‘遗忘’的契约能力，可以消除自己的存在感，让别人即使看到了我，也会下意识的忽略。使用这个能力，我灰溜溜的离开了那个不再值得怀念的家乡。”
　　“我流浪了大半年，在这期间学会了不依赖魔力，单纯使用枪械和格斗技的战斗方式……”
　　“……就在几天之前，我来到这个小镇，顶替了一位与我长得有些相似、刚刚病逝的少女，获得了新的身份，本想就此开始新的生活，却在重新上学的第一天，又一次陷入了魔女的结界中……”
　　“逃了半天，终究还是不得不战斗，大概，这就是我的宿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