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小圆之失落的筹码》想啊想啊想

15、地位平等的谈判

　　不知从何时开始，屋子里的两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C.C.紧紧绞住双手，眉头紧皱，目光迷离，显然正陷入深深的思考和紧张的计算中。
　　圆一开始还打算等待C.C.的回应，却发现似乎短时间内很难有结果，又不太敢打断她的思路，只好一边耐心的等待，一边来到摆满灵牌的长桌前，怀着复杂的心情放飞思绪重新缅怀。
　　啪！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一记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屋子里堆积起的浓稠的沉寂。
　　大概是突然想通了什么重要的关节，C.C.下意识的张开嘴想说点什么，可她的双手反应却更快，用极大的力气，以极快的速度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因为用的力气太大，C.C.的手就像是扇耳光一样拍在自己的脸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也留下了一片红肿的掌印。
　　死死的摁住自己的嘴，C.C.双眼游移不定，目光疯狂闪烁，思维正在高速运转。
　　待情绪稍稍稳定，C.C.松开嘴巴，用还在微微颤抖的手，从长衣的内袋中拿出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个类似头箍的金属环带，正中镶嵌的正是她的灵魂宝石，其他地方平均分布着好几小块黄色的固体胶状物。C.C.将这个圆环小心的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另一样则是一副面具，C.C.将它紧紧的扣在自己脸上，内衬的海绵将缝隙中的空间紧紧塞满。
　　在圆疑惑的目光中，C.C.扭头看向房间的一处黑暗角落，努力压抑着自己澎湃的感性波动，借助面具中内置的变声器，用被扭曲了的、无法分辨情绪的电子音说：
　　“我对孵化者文明说话——”
　　“别想分辨我的微表情；也不许用类似测谎的方式，用诱导性的问题观察我的生理反应；更不要想读取我的思想，或许我的大脑封闭术挡不住你们的思维入侵，但只要被我发现了一点苗头，我就会引爆我头上的炸弹，将我的灵魂宝石连同我的大脑一起炸得粉碎。”
　　“不要试图从我这里偷取答案！”
　　“然后，我要告诉你们，我找到了鹿目圆破格资质的成因。”
　　“现在，我们可以平等的，谈一谈了。”
　　名为丘比的白色小生物，从C.C.盯着的黑暗的角落里慢慢浮现，它血红色的眼睛里闪着无机质的光。它说：
　　“晓美焰，你想要什么？”

　　你想要什么？
　　原本疑惑于C.C.的举动，到逐渐明白她的意思，深深惊骇震撼的圆，听到了丘比的这一句话，脸上顿时浮现出狂喜的神色，她忍不住接口说：“我们要……”
　　“等一等，圆，不要想得太简单了。”
　　C.C.及时的插话，阻止了鹿目圆的轻率举动。
　　“这最多就是平等谈判，根本算不上城下之盟。我们拿到的这枚筹码价值有限，还没有随便提条件的资格。”
　　发觉自己失态的圆有些讷讷，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脖子。明明非常好奇于C.C.到底知道了什么，却慑于她近乎惨烈的保密措施，根本问不出口。
　　尽管如此，虽然圆意识到出于保密考虑有些领域不能涉及，可忍了许久，圆终于还是忍不住，选了几个自以为安全的问题，旁敲侧击的问：
　　“你，你怎么准备这么充分？你今天来之前，就预计到了你能找到那个吗？还有，真的有必要用上这样的东西吗？”
　　没有马上回应，C.C.思考了很久，仿佛在反复斟酌自己的回答是否会泄露什么额外信息，之后才用舒缓的语速，变质的电子音，不紧不慢的回答：
　　“我并没有预计到我会取得这个成果。但取得类似成果，是我能够设想到的最有利局面，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一直在设想，当我遇到这样的机遇时，我要怎么把握住这天赐一般的幸运，不至于从指缝间轻易的失落。”
　　“为此，我设想了很多孵化者从我手中偷取信息的可能手段，并针对性的加以预防。我并不是预计到今天我就需要它们，而是我时刻准备着将它们投入使用……机会总是青睐有准备的人。”
　　“在我原本的计划中，我会把这些手段都传授给你，让你也拥有能保住幸运的能力，以及更重要的安全防范意识。但其实我并没有多少把握，这些手段是否就足以挡住孵化者。只不过，成功的希望，总要这么一点点的积攒起来……”
　　“现在看来，我的准备是足够了，孵化者准备用谈判的方式解决问题了。但直到现在我才发现，之前我都把精力放在了防御技术的准备上了，真要进入谈判阶段该怎么做，我还完全没有想过。”
　　“想要什么？呵呵，是啊，该要些什么？又能要些什么呢？”
　　即使是单调呆板的电子音，也能体现出C.C.感慨的叹息。

　　“情况，原来真的是这么糟糕吗？”圆有些后怕，却又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那岂不是说……”
　　“等一下，圆！”用重音打断了圆的思考，C.C.转向丘比发问，“有些东西，是不是可以告诉鹿目圆了？”
　　“还不行！”孵化者的判决依然冷酷无情，“我们还无法判断，你是不是在说谎。也有可能，你要借着这个重大发现的名义，向鹿目圆泄露关键信息。所以，在你向我们证明，你真的掌握了你所说的情报之后，我们才会考虑解除对你的行为限制。”
　　“证明？怎么证明？把内容直接告诉你们吗？”
　　“你要这么做的话，我们也不反对。”
　　“可笑！你在藐视我的智力吗？”C.C.讽刺的说。
　　“但不这么做的话，我们是不可能简单的相信你的话的。”
　　“哼，你说的没错。说到底，我们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信任的基础。”C.C.冷静地分析着局面：
　　“你们不相信我，认为我有可能欺骗你们，所以拒绝首先付出；但反过来，我更信不过你们，不管我从你们那里得到了什么，只要我交出了自己这唯一的筹码，你们随时都可以毁约，将一切重新收回，我们根本没有制约和反抗的能力。”
　　“其实长久以来，你们一直在我们面前维持着诚信的形象，根本就是为类似现在的局面准备的吧？指望我会一时糊涂的相信你们的信誉，忽略你们反悔的可能性？不必妄想了，我早就知道，你们保持诚信，只是因为一般情况下毁约的短期收益不如维持形象带来的长期利益，一旦特殊情况出现，你们的反悔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你说的没错，确实就是这样。你能够在如此不利的情况下，躲过诸多陷阱和保险措施，争得这个平等对话的机会，我们也非常钦佩你的智慧。”
　　丘比红色的眼睛里目光闪烁，仿佛有海量数据流动，正在承载庞大复杂计算一般。
　　“但这样一来我们就陷入了僵局。我们希望你说的是真的，我们对你所说的那条信息期待已久，但我们不会仅仅因为这个原因就做出改变。基于我们对于你的智慧的高度评价，你们所谓的‘空城计’‘空手套白狼’，这样的可能性也愈发的不能忽略。所以，除非你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否则僵局就无法打破。而且，这也只能由你来构想，毕竟，无论我们提出什么样的方案，你都会怀疑我们在其中埋藏了陷阱。”
　　“不是怀疑，你们提出的方案必然埋有陷阱。因为就算被我察觉，你们也不会有损失，一旦成功收益极大，而风险近乎于零。我太了解你们了，这样的事情你们不可能不做。”
　　“那你说，该怎么办呢？”

　　该怎么办呢？
　　先款后货是我绝对不能接受的；先货后款，它们有接受的可能吗？
　　似乎是有的。
　　对于孵化者来说，货分两种：可收回的，和不可收回的。
　　将某些关键情报传达给鹿目圆，这就是不可收回的，因为它们拿圆没什么办法，但如果换做其他任何一名战姬，这就是可收回的代价，只要将那名战姬随手抹去即可。
　　再比如，要求它们放弃实验，退出地球，这是可收回的，它们随时可以卷土重来；但要求它们集体自杀，且不论可不可行，这就是不可收回的。
　　只要那些货，是可以收回的，它们应该就愿意接受先货后款的交易方式。
　　反过来讲，我能够用这枚筹码换取的东西，都必须是它们可以收回的。
　　但是，当我交出筹码后，它们就把一切收回，这样的结果我也不可能容忍。
　　那么，唯一可能达成妥协的渠道，就是让它们在能够收回付出的一切的情况下，放弃收回的权力。
　　该怎么做到这一点呢？武力威胁当然没有可能，我们是远远落后的一方，必须让它们自愿放弃。想要达成这样的效果，根据我所了解的孵化者的行为模式，就必须让收回这一行为变得无利可图，甚至得不偿失。
　　换句话说，就是降低我索取的东西，在它们眼中的价值，并提高它们收回那些东西的成本。
　　这，大概就是唯一可行的解决方案了吧？
　　那么，具体该换取一些什么呢？
　　C.C.看着一旁因为完全插不上嘴而神色恍惚的圆，默默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