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小圆之失落的筹码》想啊想啊想

11、难辨真伪的假说

　　情报的收集工作，大概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毕竟已经是三百多年前的事了，除了那些刻骨铭心的画面以外，圆对一些琐碎细节的记忆都已经模糊不清了。
　　那么，就下来就是我一个人的工作了。

　　孵化者数据库中不存在与晓美焰签订契约的记录，晓美焰宣称，这一现象，是源于她的愿望——被遗忘。
　　但这个说法仅仅来自于她的单方面陈述，没有其他直接证据支持，无法判定真伪，所以只能暂命名为：晓美焰假说。
　　晓美焰假说能够解释孵化者的记录缺失现象，但这个解释并不完美，还有很多细节上的东西难以吻合。
　　比如圆一直耿耿于怀的，为什么那时的晓美焰，能够提前知道小圆还在心中斟酌、还没有说出口的愿望，甚至连愿望的效果，都已经推衍得七七八八？
　　当然这并不是完全无法解释，或许小圆在之前的接触中就已经流露出了一些立场态度只言片语，让晓美焰推断出了她的想法。又或者焰在“遗忘”这个契约能力之外，还掌握了读心的能力。
　　不管是心理学技巧，还是魔力控制技巧，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结论是一样的：晓美焰善于操纵人心。最有力的证据就是佐仓杏子。
　　很显然，晓美焰在与佐仓杏子的接触中，潜移默化之下对她施加了影响，让她在最合适的时间点，说出了那个犯了禁忌的愿望。
　　为晓美焰添加一条善于操纵人心的设定，或许有些勉强，却也只是枝节问题，无关大局。更令人费解的，是她操纵人心所要达成的目的。
　　晓美焰故意让佐仓杏子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说出那个愿望，这样特意选择的手法，证明她知道了一些本该是机密的东西。
　　她知道，孵化者为契约愿望的范围划下的最终安全线；她还知道，那将少女们的思维局限在狭窄的视野中，不去思考愿望极限、尝试突破安全阀值的——信息交流限制。
　　只有当战姬或是候补战姬目击了战友堕落之后，才会被允许了解战姬和魔女的真正关系；只有当战姬或是候补战姬目睹了违禁许愿及其后果之后，才会被告知孵化者所强制规定的许愿范围。
　　这就是，信息交流限制：除了亲身经历，少女们几乎不可能更进一步的触摸到世界的真实。
　　那么，为什么晓美焰会知道这些？晓美焰假说没有对此做任何的解释。
　　当然，这同样不是完全无法在晓美焰假说的框架下解释的。
　　在当时，存在另一名战姬知道这些隐藏限定。如果这名战姬曾经与晓美焰接触，设法向她泄露了这些机密，然后又被“被遗忘”的愿望抹去了相关记忆，就能够造成现在这样的结果。
　　没错，这名战姬，就是我自己。
　　如果晓美焰的资质真的是异常的话，我确信我真的会想方设法让她在许愿之前，告知这些重要情报。
　　类似的，还有一个疑问，那是她向小圆推荐的第一个愿望，那是我的愿望。晓美焰不仅知道这个愿望，还说出了这个愿望带来的契约能力。我不记得我向其他战姬透漏过自己的隐私，或许这同样是因为我曾经被抹消过记忆。
　　但记忆既然已经被抹去，就不存在任何证据。所以，这只是解释，不是证明。

　　晓美焰假说并不完美，存在很多缺陷。虽然每一个缺陷，都可以找到弥补漏洞的解释，但每增加一段解释，就像是给晓美焰假说打上一块补丁。补丁越来越多，假说就越来越臃肿，越来越不简洁。
　　所以，尽管在孵化者的计算中，它还有64%的可信度，但我的直觉，已经越来越偏向于抛弃这个假说。
　　而且，既然孵化者在假定晓美焰假说正确的前提下研究了三百多年，都没有得到什么成果，我也有充分的理由，尝试另辟蹊径。

　　假设，晓美焰假说是错误的，晓美焰说了谎。
　　那么，首先要面对的问题就是，她为什么要说这个谎？她想用这个谎言达到什么目的？
　　晓美焰说了这个谎，最直接的效果，就是干扰了孵化者对自己数据记录缺失的深入追查。
　　三百年来，孵化者并不是没有尝试抛开晓美焰假说，用别的方式解释记录缺失现象，但至今没有找到比晓美焰假说更可信的解释。
　　就好像，在未知海域航行时，人们会想方设法探索安全航线，但如果有一座灯塔，划定了一条可以通行的航道，那么，人们探索其他航线的动力就会大大的降低。
　　所以，如果那个造成孵化者记录缺失的真相本身就不容易被想到，在有了晓美焰假说之后，再想要找出来，难度就更进一步的增加了。
　　这，或许就是晓美焰说谎所追求的直接效果。
　　那么，更进一步，为什么晓美焰要隐瞒造成孵化者记录缺失的真正原因？

　　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似乎还缺少一些头绪。不过我可以先主观揣测一下焰的立场。
　　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晓美焰还在试图向小圆灌输更多的信息。从她当时的表现来看，她尽可能的加快语速，甚至不管小圆是否能够反应和理解，很显然是知道自己随时都可能被孵化者直接抹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在这种情况下她还坚持要做的事，就算不是她的最终目标，也应该会是主要目标之一。
　　从这个主要目标出发，我可以尝试揣测一下她的立场。
　　她的立场似乎与我很接近，因为她所做的事，深得我心。
　　三百多年前，鹿目圆出现的时候，我被强制要求远离那座小镇。所以，即使远远的感应到了那突破天际的资质，我也无能为力。既然孵化者已经严阵以待，我当然不会考虑冒险的可能，只能放弃，等待下一次的机会。
　　但我也不是没有设想过，如果我能出现在刚刚接触世界真实、还没有许愿的小圆面前，我会怎么做。
　　设计种种情景，绕过孵化者的信息交流限制，将那些关键信息，包括我的愿望，传递给许愿前的小圆，供其参考。为此，我绝对会不择手段，不惜将其他无辜战姬当作棋子和炮灰。
　　晓美焰的举动，甚合我意，深得我心。易地而处，我绝对也会这么干。
　　特别是她最后时刻没有说完的那半句话：你应该从人类和孵化者这样的层面上……
　　……应该从人类和孵化者这样的层面上考虑问题、观察世界。
　　即使隔着三百年的时光，我也能感觉到思维的共鸣。

　　但深入的思考就会发现，要产生相似的行为模式，要么是偶然巧合，要么是刻意模仿，要么，就是在相似的思想指导下的必然。
　　第一种情况当然不必考虑；
　　第二种情况想要成立，晓美焰就必须非常了解我的行为模式。
　　这可是非常隐私的东西。在仔细反思总结之前，连我自己都未必能够明确的意识到，当某些极端局面到来时，我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和行动。
　　晓美焰有知道我的这些隐私的可能吗？
　　而第三种情况要求更高。
　　支撑相似行为的，绝对是相似的思想；而产生相似的思想，必然有相似的经历。
　　我的思想，来源于几百年来踏遍地球每一个角落，无数次目睹战姬的战死和堕落，又在与孵化者的接触中点点滴滴收集到无数情报。是因为有了这样复杂的经历，我才会有那样的感悟。
　　相似的感悟，晓美焰她是靠什么获得的？
　　就算她真的天赋异禀或者脑洞大开，能够在短时间内完成我几百年的思维成果，但产生这些思想的前提，是要有足够开阔的眼界，而想要支撑这种眼界，就必须了解足够的信息，能够看到世界的真实。
　　晓美焰有了解那些机密情报的渠道吗？
　　所以，不管是那一种情况，我都不得不面对同一个问题：为什么，晓美焰会知道那些她没理由会知道的东西？
　　想要否定晓美焰假说，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