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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伊人本无情,何以作痴心   光阴似 ...

  •   光阴似箭,古槐庄之事转眼间便过了一月,绣娘带着重伤濒死的云少堂一直隐居在越江之上,这位容颜绝丽的女子不知从何弄来了一艘画舫,越江两岸本就是南国烟花风月之地,乃富豪权贵以及诸多文人墨客的逍遥之所,更是一处消金窟。所以这位美人也入乡随俗竟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名画舫中的清倌人,以她的容貌不用说自然是招来了不少仰慕之人,一时间还引起了不少风流才子以及富甲一方的权贵人物仰慕,几乎人人都垂涎于这位美人的倾城之姿,富商权贵们便是挥金如土,才子们则是绞尽脑汁吟诗作赋,人人的目的都一致便是能够成为这位美人的入幕之宾。
      夕阳西垂,天边的一抹残阳余晖映得江水无比绚烂,江上漂浮着的一艘艘画舫花船连绵百里,处处皆可闻到笙歌乐舞之音,此情此景当真仿若天上人间。
      一曲悠扬的琴声从一艘画舫当中传出,一曲开来,万籁俱寂,亦不知有多少人陶醉于动人的琴声当中,附近的欢歌笑语一时之间竟也止住了。待到一曲终了,四下里仍是一片沉寂,许久许久过后,无数男人的哀叹之声断断续续地从各处画舫花船之中冒出,从这些哀叹声中可以听出其中蕴含最多的便是可惜。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那些想尽办法要成为绣娘的入幕之宾的男人们已经亟欲绝望了,因为这位美人不论动用多少金银珍宝又或是情词恋诗都无打法动得了。也曾有一些权贵想用手下的力量将之夺过来,但最终的结果是于某日夜里一位想一亲美人芳泽的男人突然暴毙身亡,已有不少权贵因此而丢掉了性命,官府多次出动调查得出的结果无非是此人纵欲过度而致使身亡。因此之故,绣娘的美色与晦气亦成为了越江的一绝,再也没有人敢去光顾她那艘画舫了,所谓美人虽好,但性命更加重要,没了命那再多的艳福也是多余的,男人们的哀叹可谓是不无道理呀!
      此刻于绣娘的画舫之内却是显得清冷无比,那些平日里喜好美人歌赋的才子们竟无一人在场,正值芳华年少的绣娘常听闻到越江之上流传着的那些才子美眷的佳话,每当绣娘听到这些事迹之时内心里都会充满无限向往。但想到自己当日在越江上的所作所为,如今门庭清冷的景象也是在所难免的,才子们毕竟是凡夫俗子之流,如今外面所传绣娘乃是一位克夫之人,如此不祥之人试问又有谁敢涉险。
      舱内沉默了片刻过后,绣娘收拾了一下行装便起身离开了画舫,珠帘洞开,一个消瘦的身影立即映入了眼帘,那人独坐船头,一袭雪白的长袍令人看上去显得十分扎眼,两人至今已然相处了约莫有一月,绣娘发现他似是变了一个人,变得沉默寡言,变得忧愁苦闷,一段时日下来伤势是好了些许,人却是消沉得不成样子。
      绣娘看到他从早到晚坐在船头已有一天了,整日里不思茶饭,嘴里还叨叨着一些他丝毫没能听懂的话语,也不知他是否是因伤中邪了,她每日里都运转真气替他活络经脉是以凭藉自己的修为助他康复身子。
      缓步走到云少堂身侧,绣娘仔细观察了一下云少堂的气色变化,见其血脉流畅,外表上看上去并无大碍的样子,便柔声问道:“云公子,你最近的身子感觉好些了么?”
      听到绣娘的问话,云少堂却不也反应很快,看起来身上的伤势确实好了许多,只见他用手指着水底下笑道:“那鱼儿告诉我,说我是妖怪。”
      绣娘闻言眉头一皱,顺着云少堂的手指之处望去,见水底果真有一条鲤鱼在水中游荡,但见云少堂这般疯言疯语的行为却是不知所云,她有些疑惑地伸手贴在云少堂的额头上探了探,但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心想是不是这家伙在调侃自己,想到这绣娘顿时“噗哧”一下笑了出来,心想看来今日的云少堂似乎是好了许多,至少他会开玩笑了,也总比整日里沉默寡言的好。
      云少堂见绣娘一副自觉好笑的样子,心里面也没多大想法,目光很快地转向了对面不远处停靠在岸边的一艘花船之上,面带诡笑地眯缝着眼睛,口中喃喃自语道:“那艘花船上的姑娘没穿衣服,还有一个男人压在了她的身上。”
      “你……你胡说些什么?”听到云少堂说出一番令人难堪的话语,绣娘当即俏脸生晕,瞪着云少堂斥责道。
      云少堂嘿嘿一笑,道:“是真的!不信你用法术去探查一下。”
      绣娘顿了一顿果真试着用法术去探查了一下,只见她一双明眸善睐突然一闭合,一股淡淡地白光在其眉心之间凝聚,不到一息的工夫绣娘的脸色骤然一变,刹那间在绣娘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幅船上男女纵情交欢的画面,霎时间让她羞得不敢再往下看。
      云少堂见到绣娘露出这副羞赧的娇俏模样不禁哈哈大笑了出声,似是能够让一位貌若天仙的人儿难堪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一般。
      “你觉得很好笑?”片刻之后,绣娘脸色转冷,冰冷的语调吐口而出,充满了羞恼的眼神宛若冷电直指云少堂。
      云少堂微微一笑,心知激怒了佳人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便赔笑道:“姐姐莫恼,是我错了,小弟这便向你赔不是。”
      原本心情甚好的绣娘被云少堂那一通玩笑弄得消沉了下来,此时黄昏盛景美不胜收,但如今却末能入得了佳人法眼,见天色不早了绣娘也无心赏景,不顾云少堂的赔笑脸转身便回到了舱内。
      见佳人离去云少堂亦无任何行动与想法,居住在越江时日久了,云少堂也渐渐地融入了这片风月烟花世界,面对来来往往装束娇艳的风尘女子,有时候云少堂会暗暗作想,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学那些风流才子一般,使尽浑身解数去博得她们的欢心从而逍遥作乐。
      真所谓近朱者赤,云少堂这位未经世事的少年郎如今正值血气方刚的年岁,见到中意的姑娘心里面总是痒痒的难以抑制,在此间看得多听得到多了心里面早已知晓男女之欢的乐趣所在,更懂得如何方能行欢作乐,凡人皆以美酒佳人春宵极乐为妙,惟独清修之流道貌岸然假装不以为然,久而久之云少堂也懂得区分这两类的人区别,相比较之下,云少堂更喜认为自己乃是前者。曾多次午夜梦回,春光无限,极乐无边,绣娘无意,少堂有心,这位美人儿与之朝暮相对,年少气盛的云少堂又岂是君子之流,所以绣娘那婀娜娇俏的身影早已让他迷醉忘我了,那梦里的颠龙倒凤之欢,如那云雨巫山之乐每每不让人心醉魂迷。
      这时候,云少堂发现夜幕依稀降临,越江两岸百里花灯尽燃,袅袅笙歌开始回荡于这片烟花风月之地。沉寂于江中的画舫花船亦开始纷纷摆渡两岸,一波又一波到此寻欢作乐的男人们高扬大手向自己心仪的对象示意,亦不知会传出多少风月情话葬于此间,今夜又将是浮华的一夜。
      云少堂坐于船头望着成双成对的人儿穿梭往返于眼前,心中忽然浮现了绣娘那张绝丽的容颜,一颦一笑,勾人心醉,眼里不觉蒙上了一层迷离之色。回首望向画舫舱内,那珠帘流苏阻隔的里间,那人儿究竟在做些什么?
      也不知过了许久,久望珠帘流苏不得意的云少堂忽然咧嘴轻笑了出声,脸上不禁流露出了几分自嘲之意,心想自己何不主动上前示明心意?在此间苦苦相望岂不有负心中所向?奈何云少堂这位少年郎脸皮薄,远远不及那时常流连于风月间的男人们,对于这些男女之事尚不成熟,于甲板上徘徊欲步不前的云少堂简直是如坐针毡,一张俏脸似也急得愁苦不堪。
      听到外边有动静的绣娘不觉有异,此刻她正双腿盘膝坐于香榻之上,察觉到外边的动静心中犹在纳闷儿,心道这个云少堂今日究竟是怎么了?原本收拾心思准备修炼的绣娘被这烦乱的心绪一搅,如今也难以定下心再去行功了。
      绣娘刚下得榻来,忽闻舱外传来云少堂的自言自语的声音,声音细不可闻,但凭借绣娘自身的道行与修为,想听清楚是什么话并不难,当下绣娘静下心来细心聆听,只听云少堂自语道:“伊人本无情,何以作痴心。朝暮两厢对,咫尺是天涯。”
      这一细心聆听得到的内容却是让绣娘芳心骤然一颤,俏脸不觉一红,正打算挪步出去看看的心思即刻打住。再次回到香榻之上坐好,绣娘的那颗心犹在扑扑跳个不停,双手捧着不住地发烫的脸颊口中默默念道:“伊人本无情,何以作痴心。朝暮两厢对,咫尺是天涯。”
      云少堂隔着珠帘望极叹息,无奈地转过了身子不再去想舱内的人儿。此刻越江之上正是春光明媚时刻,笙歌乐舞弥漫此间方圆十里,而云少堂则是重新坐坐回船头之上,望着水中的倒影沉默不语,亦不知此时他的心中正在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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