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戒》藏菁雅阁

4、剑侠愚爱成剑痴，笛仙破戒入迷局（二） 擂台赛当

　　擂台赛当天，方圆百里赶来的才子武士不计其数，有些因八字不合就被拦在了门外，而经过了第一轮笔试《凤求凰》后有一百零八位俊杰晋级，听说《凤求凰》的考题，是在一页宣纸上，这纸经过了凤仙花、芍药花、益母草、天香葵、牡丹兰等八味不同的药草活着无根水浸泡了七七四十九天，并采了露水那天的露水，霜降那日的霜，雨水那夜的雨，以及仙梵姑娘的乳香，调制而成的笔墨，书写的这道考题。初见时毫无墨迹，只闻其香，若就此放弃，也见得其人无任何根器，原本就可弃。若在这香味中，渐渐迷失，胡言乱语，甚至失神失态，意醉情迷，那此人也是个经不起诱惑，当时或今后极易留恋花红柳绿人间百态之人，不要也罢。若在闻香时淡然自若，坐怀不乱，又能在闻香后，下笔回信，才算初步过关。
　　这等与仙梵姑娘亲密接触，且尽显自身才华无限的机会，剑侠自是不可错过的，只是从小对香味不太敏感的他，竟在第一轮的比试中，就败下阵来，居然只落得在擂台百米外的初试区远观姑娘的份，这对于自尊心极强的剑侠，可是莫大的耻辱，更何况，这天下之大，哪样宝贝不是他手到擒来，这次的宝贝尽管有点特殊，但只要剑侠出马，哪有不成功的？当“无印梵”这个假冒的名字在淘汰榜上有名之时，剑侠忍无可忍了。只见一个箭步，从初试区飞身腾空而起，手中的宝剑以更快的速度，飞于剑侠脚下，带他御剑而行，这人剑合一的状态，连外行人都能看出他的身手不凡，只听他口中喊道：“仙梵姑娘，凤求凰，纸上谈来终觉浅，预知此事需先行！在下无印梵不才，愿成凤求凰，请姑娘赐教。”话音刚落，竟在离擂台二米远的池面上稳稳站住，鞋面丝毫未沾湿，引得旁观的人群一阵骚动。王员外也在此时倏地一声起身，身边的侍卫持剑护持，深怕小姐和员外受伤。而擂台上的仙梵姑娘，颜如碧玉,气若幽兰;眉如黛蛾,目若秋波;唇如朱樱,面若桃花;颈如新雪,腰若纤柳;肌如凝脂,肤若白璧;手如柔荑,指若葱根，丝毫未受影响，只轻轻撇了眼剑侠所在的水面，淡淡地说：“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愿赌服输，不知公子可否听过？若公子顺利晋级，或许共同切磋，自然不在话下，然如今公子是手下败将，尚未晋级，怎能如此不自量力，这插队插到不讲道理，理直气壮，真心第一次看到，不知公子是何方人士，或许是知此处乡风淳朴，肆意妄为习惯了。但今日希望公子能就此打住，别借着手中有剑，便目中无人，小女不才，不知此番道理公子听得否？”几句话说得仙梵的脸色时而红，时而白，若不是还在水面上，要运气而定，也许此时早已火冒三丈破口大骂了吧。当然，能称得上剑侠，必然不只是剑上功夫，修养才是真功夫。只是一时有点语塞，没想到仙梵姑娘除了那日所见的闭月羞花之容外，果真有点真本事。定了定神，剑侠双手一握拳，微屈身道：“不才承认此次发挥时常，也是闻到这充满了姑娘体香的纸卷时，竟有点心驰神往，不知是怎样的一位仙女，因何因缘下到此凡间。正思忖时，探得仙梵女人的往世中和不才有些姻缘，才会在今世今日相见，真是缘分迷人眼，愈发痴迷，逃离不了便在人间沉迷沦陷。”这几句话句句说到了仙梵姑娘的心里，只见姑娘，睫毛微颤，心如撞鹿，面上却依然不动声色，只说了一句：“那便最好，我仙梵因缘而来，自会了缘而去，若公子能参透你我有缘再续，那凤求凰台上求不得，或许亦是此生缘，何必强求！”表面虽如此说，实则仙梵姑娘心内早已开心不已，一直相信因缘的她，也在找寻能帮助她知生死，道天机的仙人，而此时面前这位侠客，虽不是貌若潘安，倒也一表人才，才情都是后天所学，悟性和根性才是先天之才，仙梵更看重这个。
　　心里虽如此想，口头可不如此说，想必也不是每个人在恋爱时的智商都为零，只懂傻傻向前冲，这仙梵虽身在深闺人未识，但阅人之术倒是学得精明。在这种场合，既不会失了大家闺秀的风度，也不会给外人留下任何把柄。想必这是所有才子佳人相遇时的狗血桥段，郎有意，而妾似乎也动了情。然而世间情爱若只要两情相悦并可天长地久，也未免太小看了月老和掌管生死的司部御官了。平淡的情义，不让人欲生欲死，欲罢不能，又怎么能最终看破这生死和情义呢？之后的故事，说来长，倒也可用一句话形容，那便是：棒打鸳鸯。而这棒子竟然来自对仙梵疼爱的亲爹！
　　表面一直惯着仙梵的亲爹，原来对这门亲事还是颇为在意，若不是门当户对，怎可进这王家大门。在初试前，王员外就对所有的选手进行了一番摸底，祖宗十八代都查得清清楚楚。虽剑侠近年来行走江湖，隐姓埋名，但拥有豪华间谍后台的王员外，居然将他的背景也调查得清清楚楚，在他眼里，一个地痞流氓，靠偷窃为生，还自命不凡！这样的女婿，就算仙梵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王员外也不会同意了这门亲事，更何况，此时的仙梵，还未对剑侠产生什么情愫，将两人的关系扼杀在摇篮之中，是员外考虑的最多的。所以从第二场比试开始，员外竟加大了防守，将剑侠参赛和再次砸场的路都堵得死死的。爱这东西，你若纵容，也许如流星绚烂一时，你若限制，也许就如那洪水猛□□罢不能了。千金小姐和落魄公子，若人前不得相见，自有那后花园小聚，他们也不例外。初次相见就是闻笛声而来，这第二次的见面，也是在这后花园内，杨柳树下，仙梵手持玉笛吹奏，剑侠则着一身麻布青衣缓缓落于水面的剑上，且御剑而行于池面，画出笛声中的乐谱。也许公子不懂香，却颇识得女人心。这乐中情愫，颇多情理，竟用剑一一道出。乐有乐理，剑有剑道，两厢结合，自在人心。两人倒也不多说，都说谈恋爱，可这两位，常常一人笛声起，一人蒙面来，默契指数超高。剑侠到如今，都还记得仙梵对她说过的唯一的一句话：公子此番前来，是来偷笛，还是来偷心，抑或偷人？而剑侠回答得也耐人寻味：有如此佳人，哪还有偷笛之心，只想有朝一日，偷得美人归，也便了了偷人偷心偷情偷物之心。
　　再过一日，便是比文比武擂台赛结束的日子，全城的人，都在翘首相盼，不知最终鹿死谁手。而美人的心，早已不在擂台上，甚至常常有意刁难台上才子，希望对方知难而退。偏有个不怕死也不怕刁难的公子，硬是坚持到了最后，过了所有的关。若论才情，容貌和家底，这位公子真是处处中员外的心，若在平日，恐怕仙梵也会动下凡心了。他竟然连最后的“乾坤大挪移”比试都顺利过关，这是心法中破难的一道题，是王员外家的“五明”大法师用毕生所学，练就的棋盘阵，若要从棋盘阵中走出，心定，气定，智慧，内力，定力，一个都不可少。据说几十年来，还未有人冲破过，这回就是为了为难众位公子，才有意设置的，也未曾想过有人能破局。
　　这位公子哥，一直以“玉林门”的身份参与此次擂台赛，家族史是三百里外的栾城一品文官的大公子。可没有不透风的墙，王员外一查这玉林门的身份，其实是“御临门”，乃是当今天子的大公子，太子殿下！虽王员外并无攀龙附凤之意，但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当上太子妃，今后是母仪天下，鸡犬升天。但皇宫佳丽三千，一朝得宠，一朝失宠，那是分秒之事，嫁得门当户对，还有礼尚往来，若嫁给皇上，那项上头颅只是暂时住在颈上罢了。战战兢兢地比赛结束，王员外不知是喜抑或是悲。这家族的命运似乎真因一场擂台赛，开始有了分水岭，但这帷幕之后到底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命运，熟人能知？
　　按当地的习俗，擂台赛结束后的三天后，便是大婚之时。当天晚上，男方就需要开始准备聘礼，由媒婆代为送上聘礼和婚书。而双方父母也是要在婚前，先见上一面。婚礼在即，这男方的身份也到了必须被揭开的时候，就在第二天，一张圣旨就被送到了员外家，命员外家一家人即日起航，皇宫已准备好一切，就等准太子妃入宫。这皇恩浩荡，百里传颂，一时美谈。到处张灯结彩，只为婚礼之日。事宜到此，员外虽心内有些不安，天有不测风云之感，但明明是喜事，又何苦未雨绸缪。儿女一旦成婚，命运就由他们控制，父母唯有祝福，还能做什么？
　　若是能将时光倒流，剑侠，太子和王员外，甚至仙梵，都会想回到接到聘书的当晚，以阻止悲剧的发生。但时光能倒流吗？之后的剑侠一直期盼如此，但从未实现过！